阿瓦隆討伐聯合作戰--- 在那天後有了一個正式的名字: 赤柱光復戰。

那個因為小莉而成立的理想鄉, 被她視為自己罪孽的烏托邦, 因為她的努力而正式瓦解。

聯軍參戰人數約為1400人, 阿瓦隆教會參戰人數約為6000多人。

於人數, 武器都落後於教會的情況下, 我們卻奇蹟地戰勝了他們。投降被活捉的人, 可以選擇安樂死或是被流放到大嶼山, 西貢一帶。

那位可以預知未來的女神, 已經死去。



於沒有未來的行星上, 卻可以預知未來, 實在是極度諷刺。

未來只有一個, 就是末日, 一切的終結。

但末日前, 我們還可以選擇。

為善--

或是為惡。



「你篇野, 你寫既?」我放下手上的赤柱光復戰報告書, 看著坐於我對面的肥貓。

「唔同你寫咩?」他伸個懶腰躺在沙發上, 「通左兩晚頂死掂份野俾齊老大, 末日都要返工是否可悲。」

我指指自己的黑眼圈:「我咪又係通頂。你唔係齊姑娘叫你你撚會咁俾心機咩。」

那句「那位可以預知未來的女神, 已經死去」實在再次刺痛我的心中痛處。

雖說是事實, 但---



「平哥哥, 肥貓叔叔。」小莉跑上樓梯走向對著夕陽的我們。

「小莉, 你又落床!」我大喝一聲,「等陣齊姑娘又鬧我啦!」

我回想起之前齊姑娘差點把我耳朵扭斷的樣子。

「寄葉姐姐叫我黎搵你地......」她嘟起小嘴委屈地說。這女孩, 她就知道被罵時要如何應對, 只要我看到這表情, 我...我.....

「唉, 算啦, 肥貓你幫我擋住齊姑娘...」再次被說服的我站起來牽著小莉。

「非常樂意。Hello 小莉~!」這傢伙每次被齊姑娘打罵也是傻笑, 根本超享受。

「拜拜, 肥貓叔叔。點解你咁大隻都叫肥既, 唔同我都肥...?」

我笑道:「小莉你梗係唔肥, 等陣我俾D相你睇, 哈哈!」



「喂! 死人楊子平,咪呀!」他求饒道。

「唔知今晚食咩呢....」

「嘻, 落去咪知囉。」我輕撫她的瀏海。

那天於卜公碼頭後, 小莉中槍倒地, 而高神父被暴怒的群眾當場痛宰。齊姑娘和醫生們連續兩天不眠不休搶救, 群眾捐血支援和不知有沒有用的集氣祈禱, 總算拾回了性命。

可憐的言寄葉, 哭得兩眼紅腫, 血絲暴現, 連人也消瘦了不少。

小莉和言寄葉是很相似的兩個女生。

兩個人都明明是別人的錯, 把罪責通通抱到自己身上;明明別人是主動來幫忙, 卻覺得自己拖累了別人;為了報恩或拯救別人, 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小莉最後的預知, 是高神父會發爛向我發槍, 我因槍傷失血過多死亡。

但是這次, 她學會了一點: 未來可以透過努力而改變。

而且她始終覺得, 這一切是因她的預知能力而起, 所以是她的罪孽。

於是她直接以自己的身軀擋下那一槍, 既是報恩, 也是贖罪。

接下來她也以為自己會死, 因為在那一瞬間開始所有未來消失, 她眼中再無法看到未來, 意味著她的末日於那刻來到。

靠著所有人的努力, 我們從死神手上搶回小莉。但自從她回復意識後, 她也坦言自己已經失去了預知能力。

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

現在她會為晚餐而期待, 有時如願而興趣, 有時落空而失落, 但這才是一個人應該有日常。



那個預知女神已經死去, 現在的她只是個乖巧, 間中有點小狡猾的小女生。

「寄葉。」我向正於WIN飯堂幫忙著準備晚餐的言寄葉說道。

「小莉, 你幫我搵到佢啦。」言寄葉的眼神卻甚為銳利。

怎麼了?! 我幹了甚麼?! 沒有啊! 

「嗯, 今晚又食粥呀.....」小莉失望地說道。

「乖啦, 你同平哥哥都有傷係身, 食清淡D。你幫手放碟, 記得小心傷口, 楊子平, 你同我過黎!」

......完蛋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言寄葉叫我的全名, 我絕!對!完!蛋!了!

這刻我的恐懼不亞於戰車把大炮指向我啊!

我明明沒做錯事, 卻被言寄葉帶到了WIN中的比較靜, 沒甚麼人會來的另一翼。

「寄葉...做咩?」我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做咩!?」言寄葉怒道, 「你搵小..許少傑個時, 你地之間既協議, 佢同我講晒啦!」

許少傑我要殺了你! 

不過...我本身也打算等小莉的傷康復後便執行協議。

這傢伙, 說好的不告訴言寄葉呢?!

她繼續說:「今朝大飛姐黎傳話, 叫我呢樣野交俾你, 自己聽啦!」她向我擲出錄音筆, 差點直接扔中我的頭, 差點傷口又要裂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自己偷聽了吧。

還是說, 許少傑那傢伙是故意的?!

「.....開左機? 啊, 錄緊啦, 楊子平!你認到我把聲架啦!廢事你誤撚左會, 之前你講過話我地出手幫你地, 你就會黎送死俾我殺你架嘛! 哼, 你好彩! 今次我放你狗命, 好好多謝我啦你條垃圾!哈哈哈哈!」

.........甚麼?

接著大飛姐的聲音傳出:「哈哈, 大佬竟然臉紅! 哈哈哈哈!!!」

「你你你咪撚亂講屌那星!!, 錄過! 重新錄撚過!」

「嘻, 我先唔制。 好啦, 簡單黎講, 同大佬之前講過一樣, 江湖道義上搞靚妹既人一定要造佢既, 如果俾其他人知道許少傑因為情敵條命先出手對付搞靚妹既人, 佢反而會無晒面, 所以你千其唔好黎送命, 唔係佢會俾人睇唔起。」

言寄葉的手氣到發抖。

「....你就當係咁先啦! 我再見到你絕對我收你條仆街皮! 係咁啦! 邊撚度熄機? 呢度?」

「呢個掣呀--」

錄音完結。

我看著言寄葉....

「楊--子--平--你---!!!」

我一把抱她入懷!

「你你你你你你唔好以為咁就冇左件事...!」

我緊緊抱著她, 不管身上的傷口發痛。

本以為, 我再沒有這種機會---

「寄葉...」

「哼! 咪同我講野!唔聽呀!」

「我個時, 真係唔想你跟埋我去, 而且我亦無其他辦法...」

「咁就唔要命啦咩!」她推開我怒道, 「你同佢一樣, 又諗住扔低我?!」她的眼角泛著淚光, 回音在空蕩的室內回響。

「我諗住..事成之後, 你會有小莉陪...」

「所以你就諗住佢可取代你?!」她掩著自己的胸口, 「你有冇諗過我既感受?! 冇人可以取代到你囉!」

「寄葉..」我無言而對。

「如果我冇聽到, 你就會無聲無息咁扔低我?! 你淨係諗成果, 唔理人感受, 你同我爸爸有咩分別?!」

「我.....」

她哭著說:「點解你次次都唔同我商量?! 我都...我都好想同你一齊...」

我走緊她把她再次抱入懷, 把額頭輕輕貼著她的額頭:「我都係..寄葉...」

「你先唔係..衰人!」她沒有反抗。

「我以後都唔會咁做, 信埋我呢一次。以後我都會係你身邊。」

「你講架, 如果你再為左我去送死, 我即刻就死俾你睇, 你知我做得出架啦!」

真是的, 這女生...

太叫我疼愛了!

「我愛你....直到末日。」

我吻於她唇上。

空氣間滲著一絲涼風, 我們之間卻只有溫暖。

夏天, 來到尾聲了呢。

我們之間, 還有多少時間?

太平山, 香港公園, 赤柱......我和言寄葉相識相戀的時間不長, 經歷卻很多。末日正一步步的逼近, 以後的每一秒, 我也要留在她身邊。那時, 我這樣暗下決心。

但那時, 我卻沒有發現原來禍根早已植下。

「返去搵小莉啦。」言寄葉臉頰泛著紅暈。

「嗯。」我牽起她的手。

假如有神, 我只祈求以後也能這樣, 直至末日來到的一刻。

晚飯後,貝兒, 舜兒也來我們的房間找我們。這兒的我們當然是指我, 言寄葉, 和小莉。

「貝兒姐姐!」小莉一看到她就過去跳到她身上。

「小莉~! 哎呀, 咁重既你....」貝兒抱著小莉向沙發走去, 「傷口重痛唔痛呀。」

小莉就是有這種討好任何人的功力,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她還叫我全名, 現在這性格才是她的真性情吧。

「家姐, 小心呀...」舜兒連忙跟過去。

「仲有小小痛.....」

「咁要聽齊姑娘話呀!」

「嗯, 知道!」

...........

「阿平, 做咩眼甘甘咁望住?」貝兒回頭和小莉一起看著我。

「...冇野。」我真幼稚。

言寄葉走過來一起坐下, 笑著說:「佢覺得自己都成身傷但係無人理佢呀!!」

「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

喂, 相比小莉我的傷可能真是沒有致命性, 但我也是重傷好不好, 現在呼吸也會痛呢!

「唔使理佢, 小莉, 我地繼續。」言寄葉無視一臉通紅, 血壓隨時使傷口爆開的我向小莉張開臂道。

「唔該寄葉姐姐~」小莉倒在言寄葉懷中, 把一頭黑髮靠到言寄葉的胸膛。言寄葉也繼續幫她縛著各種不同的馬尾。

「記唔記得我個時講過要同你講故事?」貝兒用微抖的手掏出一本書。

「嗯, 記得呀, 咩故事黎架?!」

我坐到言寄葉身邊把頭倚著她的臂膊, 斜眼一看一看書名---

《阿瑟王傳說: 石中神劍》

不, 不不不, 那成人向的吧?! 

「哦..阿...阿.咩王?」小莉識字不多。

「阿失王, 讀失音。」

定眼一看, 原來是迪士尼的那個阿瑟王, 不是那個成人向的。先不提那傳說到最後的超糟糕劇情, 那部書適合小莉讀。

而且她還算和那位王有點緣份呢, 說到這兒我就不禁微微淺笑。當然感覺到我嘴角上揚的也只有我倚著的言寄葉。

小莉被言寄葉抱著梳理著烏黑秀髮, 我倚在言寄葉的香肩上, 貝兒講述流傳千古的英雄事蹟,舜兒帶著不同的玩具和零食。即使窗外秋天正靜靜的來到,涼意四溢, 但我們的房間內總是有著溫馨, 如果以這樣子作為末日, 倒是一個不錯的完結。

幸福的日子在最後的歲月間漫延著,故事於每天的晚上,在貝兒的言葉間上演, 阿瑟王, 雪后, 隊長, 萬事屋......一個又一個的英雄事蹟在我們的房間飄過, 這環節漸漸變成小莉每天最期待的時光, 不太識字的她經歷著前人寫下的每一篇精彩故事, 總是聽得津津有味。

回過頭來, 秋意已濃,按曆法計算中秋馬上要來到。

距離世界末日只有155天。

「孫悟空將手向天舉起, 透過界王既幫助向地球上所有人叫話, 佢話, 地球上既眾生啊! 請你地分少少元氣俾我啦!」

「哦! 要放大絕啦! 之後呢!」

貝兒笑笑道, 蓋上手上的龍珠:「夜啦小莉, 聽日我地再講好唔好?」

「唔呀! 邊有咁架! 明明就黎可以使出元氣彈架嘛!」

我記得不是這樣順利...

「嘻, 乖, 去訓教啦, 女仔要識得訓美顏教。」

「但我重想聽...」她又嘟起小嘴撒嬌。

「你依加去訓, 我地聽日講晒魔人篇好唔好?」

「貝兒姐姐你話架!」

總算說服這小丫頭去睡覺了。

「阿平, 出一出黎。」舜兒向我說道。

「嗯..?」

言寄葉把小莉捉去刷牙後, 我和舜兒, 貝兒走到房間外。漆黑的走廊, 只聽到門入面二人梳洗的水聲。

「其實係齊老大搵你, 我都唔知咩事。」

「嗯, 咁我去搵佢, 我知條老狐狸係邊。」

「咁我同家姐返房先。」

「早抖啦。」

「早抖。」

我沿著有點涼意的走廊走到那個屬於齊老大的辦公室中。

鎖了?

那當練習一下吧---我輕輕掏出百合匙, 花了四秒打開鎖頭。

退步了呢。

「阿平, 你黎啦。」

這傢伙坐在陰影下的樣子使我更大戒心。

「搵我黎又鎖門, 算點先。」我轉兩圈百合匙收回暗袋中。

「無, 你係赤柱都辛苦晒啦....」他轉身提起酒杯輕呷一口, 「有冇興趣去個地方放個假當休息下?」

又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