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鎖上大門:「我地?」

他掙開被我切斷的琴弦, 我也擋於Sunny和言寄葉之間和他對峙。從他徒手秒殺野豬的動作就知道他是學過搏擊的人, 而我帶傷在身, 今天也忙了一整天, 現在於這兒和他開戰絕對會輸。

「只有你地無中毒...只有你地事先轉餐.....仲有咩可能....」Sunny精神不穩定。

「如果係咁我地仲要去? 」我高舉雙手, 和言寄葉後退而顯自己沒有敵意。

「你...你地....」他想不到答案。



「再者, 我地有咩動機?」

平日的Sunny像一道夕陽下安靜的陰影, 但現在的他如沸騰的墨水,正在翻滾著憎恨的火焰。被我質問得無言而對, 單憑只有我們沒有中毒就來恐嚇我們的Sunny怒瞪著我們, 要是平日我一定再補上兩句。

「你地如果敢傷害Kary一條毛!」他一記手刀劈掉床板的一角, 「同我小心D!」

你大我呀! 當然我沒說出這句說話。我打開門給他出去後把門關上:「死肥仔, 屈得就屈..」

我心情也不佳, 如在十里霧中找不到道路時再被這白痴來找麻煩,我幾乎是摔上大門, 結果就是傷口馬上發痛。



「阿平, 唔好嬲。」言寄葉從後抱住我。

「嗯。」控制著...控制著自己...不可對言寄葉發怒。

「好啦, 有咩事都好, 唔好諗啦, 今晚你...你可以..同我..」她把胸脯壓向我。

我輕推她:「唔使啦, 早D訓啦。」說罷我輕吻她額角走到窗邊重新設置陷阱,再 告訴言寄葉解除和啟動的方法。真是的....又是Sunny偷進來, 又是被裝偷聽器, 針對啊?!

先是中毒, 然後和言寄葉爭吵, 又被肥Sunny恐嚇, 一肚子悶氣! 再這樣下去我就一走了之和言寄葉回WIN抱著小莉看龍珠!



不記得甚麼時候睡著,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來, 反正第二天也沒事可幹......

「阿平! 起身啦!十點啦!」

「唔啊...」我捲起被子把臉朝向牆壁。

「同--!我--!起--!身--!」被子一下子給巨力拉動, 我整個人連被子飛出床板摔到地上, 「每日訓多過八個鐘有害心臟啊!」

「仆街..邊撚個.....嗄?! 齊姑娘?」

到底我的房間可以出現多少人?!現在是怎麼回事! 一個接一個!

「你叫我過黎架Wor!」

「早晨, 阿平。」肥貓在床前向我揮手。



「奇怪...陷阱應該冇Set錯..」

言寄葉道:「我先唔要我地房有D咁危險既野呀。」

「你就Happy啦, 同言寄葉一間房。」肥貓笑淫淫的看著我。

「大家咁話.....你地見過D教授未?」

「嗯, 見過。」一提到護理, 齊姑娘倒是很認真的, 「中毒情況唔太嚴重, 一星期左右就可以落床, 寄葉, 你催吐呢個決定做得好好, 依加只要補充返營養同理順腸胃就冇咩大問題。」

今日的行動是和言寄葉分頭行事吧。

我負責確認所有母磁碟的安全, 而言寄葉調查下毒的人是誰...嗎。



不放心呢。

「寄葉...」

「好啦, 成十點幾啦, 乖。」言寄葉輕撫我亂七八糟的瀏海, 「黎, 我幫你梳頭。」

我一邊把頭靠在言寄葉胸腔前被她梳理頭髮, 一邊向齊姑娘和肥貓講述星之曙光計劃, 協定被刪除, 和下毒的事件, 當然以Kary為中心的複雜關係我沒有說出。

「嗯...的確只有分頭行動既方法。如果兇手係你講既要破壞母磁碟, 咁所有教授都落唔到床既呢段日子就係最好機會。」肥貓推理道, 不, 這不算推理吧, 他只是重覆我的意見啊?!

「我會盡快令教授可以落床。」齊姑娘道。

「嗯, 寄葉, 咁...咁...」要說出來! 要說出來。

「做咩?」



「落毒個方面,靠..靠晒你。小心D。」我不捨的放開言寄葉。

「嗯, 你地係。」

今天先要找Ayaka, 取得馬教授的母磁碟, 然後送到WIN。不過在這之前, 我要先找Kary。言寄葉要去找出露娜教授的學生, 因為昨晚主辦方是她, 負責食物的也是她的團隊和學生。

我找Kary和Ayaka, 言寄葉找露娜教授, 齊姑娘照顧教授們, 肥貓頓成閒人。

但你也別跟來啊?!

「嘩......」肥貓看到Kary露出正常發揮的表情, 目瞪口呆, 整個人好像當機似的, 馬上就是那兒的生理反應。

「你好, 你好。」他瞬速坐下掩蓋生理反應。



「好你個死人頭呀, 你地叫Kary呀!」

「你好, Kary, 肥貓叫我....呀唔係我係指..我叫....肥貓。」

「你好, 我叫Kary...你唔肥呀? 點解叫肥貓?」

「我等陣俾你睇相.........」我頭探到肥貓耳邊, 「唔好被佢迷到, 唔係齊姑娘就拆你骨。」

「嗯?」蒼白的臉孔不減Kary的殺傷力。

「肥貓, 你出去先。」

「喂, 你想做咩呀, 你敢對唔住寄葉既話....」

「收皮啦你, 出去!」我一腳輕輕踢向肥貓屁股伸他出房間。

「你朋友...?」

「損友。Kary, 我有野要同你講。」

她拉下胸前的鈕扣:「你係咪....」

「唔係咁呀!」別這樣好嗎, Sunny會把我摔死的!

「咁你想做咩?」

「我要問你借D野。」我認真的說道。

「哦?有D咩係我有而你冇?」

「兵。」

「.....下?」

我笑道:「唔係, 講笑, 我要問你借既, 係偷聽器。」

要我一個個的和所有教授談判而找到母磁碟是不設實際的, 而其去問, 去說協議被刪除的事, 倒不如我直接去偷出所有母磁碟更快。試想想, 教授沒法活動的時間大約是一星期, 一共有八人, 馬教授我可以直接拿下, 剩下七人, 平均每人只有一日時間去處理!

而且他們全是為了人類的歷史記錄, 連命也不要的人, 我真的能說服嗎?!

所以, 通通偷掉才是上策。馬教授說得對-----

我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選。

「⋯⋯六,七,岩岩好七粒。」

我把偷聽器收到暗袋中,然後取起接收器鎖上Kary的Locker。一般而言,文雀都是獨來獨往,扒銀包,手機這些事都是一人完成,而要出動到幾個人的都是所謂「大茶飯」,例如一些黑市拍賣會之類。在那些大茶飯中,我們也是需要分工,踩線,主腦,行動,撤退,變賣⋯⋯之類的五花八門。而我是主要負責行動,安裝偷聽器這些不算是我強項。

不過,對付這些讀書人,也能遊刃有餘吧。

我走出locker陣,去和Ayaka會合的地點。肥貓決定去查一直被我晾在一邊的無線電之聲,所以找Ayaka一事就由我自己去辦。

都快要死了,給我悠閒一點行嗎⋯⋯

不禁掛念起抱著小莉倚著寄葉聽著貝兒說故事的時光。

Ayaka那晚同樣中了毒,但是因為她是日本人的關係她的餐桌禮儀比其他人更瘋狂。不但吃得又少,而且又慢⋯⋯到底吃得這樣子就代表禮貌是那個傻子想出來的啦!

不過錯有錯著,她成為了中毒組中最快能下床的人。

雖說馬教授給出的解釋是日本人對工作的超變態責任心,一天不死,一天也要守在崗位上。順帶一提,日本是地球上最快建好方舟的國家,比預期完工期還快了一個月。

「午安,Ayaka。」

「午安,阿平先生。」她頂著蒼白的臉孔向我躬身。

「呃,唔使加先生,同埋唔使鞠躬。」

「係。」

「⋯⋯」

「⋯⋯」

「我地唔係要去馬教授office咩?」

「係,你先行,我會跟住。」

「我點識路⋯⋯?」

Ayaka雙頰一紅:「對唔住,呢⋯⋯呢邊!」

「又唔使道歉。」我笑笑道。

馬教授的辦公室在大學校園的另一邊的一座教學樓,我們穿過一座又一座空空如也的大樓,漸漸接近目的地。

「Ayaka,你唔返日本上方舟既?」我繼續逗她說話。

「嗯,係。」

⋯⋯

係你個頭啊!?發現自己在自討沒趣的我閉上嘴巴,默默地跟著Ayaka前進。

「呢度,七樓。」

「唔會有𨋢架啦,行上去啦。」

「係。」

我回頭一看她---

「你行唔行到?」她應該還又吐又瀉,七層樓梯可能太勉強了。

「行到。」她眉頭一皺,但還是跟上。

「⋯⋯唔好勉強自己,你係度等我。」

「⋯唔,唔得!我講左⋯⋯要帶你去!」

「唉,使唔使⋯⋯」真不知道為甚麼要這麼執著。

Ayaka才和我走了一層樓梯,她已經臉青口唇白,兩腳發抖,上氣不接下氣的看著我。我搖搖頭:「我地行慢D啦,係我錯。」

我指的,是昨晚我沒能阻止下毒被兇手耍得團團轉的事。

「唔係阿平先⋯⋯阿平你既錯。」她搖頭說。

「好啦,你要跟埋黎我唔會阻你,我地慢慢行啦,黎,飲水抖下。」我掏出水瓶遞給她。沒想到七層樓梯對她來說好像登富士山般辛苦。

「對唔住,係我拖慢進度。」她向我鞠躬扭開水瓶喝水。

「唔好咩都話自己錯至得架。要人幫手或者就下自己,唔一定係麻煩到人。」

「⋯⋯」Ayaka沉默不語。

不過我也沒興趣在這兒挑戰她的民族個性。

我們以超級慢的速度登上七層樓,終於來到馬教授的辦公室。事實上,一看就知道,因為這兒只有這房間沒有大量灰燼和不明碎屑擋在門前,明顯有人出入。不過這邊沒電力呢,可能是馬教授自己來辦點和星之曙光沒有關係的事吧。

Ayaka用鎖鑰打開大門。

辦公室沒有任何設計可言,木造L型書枱,高背凳,全是書的書架,來訪者的椅子,茶凳,放著相架的窗台。

「哎喲,馬教授有教中學生?」這年紀是中學生吧,目測中四,五左右。

「係佢個女。」Ayaka簡短說明。

「哦⋯⋯」是女兒。

女⋯⋯女兒?

他結了婚還有個女兒,那麼馬教授和Kary之間的關係!?

真⋯⋯真是⋯⋯太,唉我不會形容。

「夾萬係呢度。」Ayaka推開一堆心理學和歷史書,令後方的夾萬露出。入牆式,中國製,八位密碼,油壓鉸嗎?

「馬教授冇俾密碼我,佢話⋯⋯你會有辦法打開。」

我從袋中取出工具:「佢冇講錯。俾兩三個鐘我,你就幫我搵D茶黎飲下之類啦。」


「係!」

「喂我講笑!你坐係度抖下得啦!不過唔好講野,嗯,反正你本身都唔太講野⋯⋯」

Ayaka點點頭看著我取出聽筒貼到夾萬上。

好,要開工了!

「⋯⋯」

「⋯⋯」

她真是一言不發啊。馬教授的辦公室不太大,好像中學的校長室左右的空間,只有我和Ayaka在靜靜的你眼望我眼,氣氛變得尷尬起來。雖說是我叫她不說話,但她也總不能這樣幾小時看著我拆解保險箱吧。

⋯⋯還真能!

一小時後---

「好,差唔多⋯⋯」在開始下個步驟前,先隨便說點話吧。

「搞掂?」

「未呀,要等下。」我一屁股坐到馬教授的大班椅上。的確,我的手一直抬起發力拆解保險箱已經酸軟,傷口也在發痛,也許真的需要休息了。

「明白。」

一般來說,不是誰也會打開保險箱的吧。Ayaka看到我這樣熟悉的開鎖,真的一點也不感興趣?完全不想知道我的過去?

她在壓抑自己?

「Ayaka,你日本邊度黎架?」

「東京。」

我隨便拿起一本書看看,這是甚麼書,英文書呢,甚麼甚麼納粹。嗯,那標誌我還是認得的。

「Ayaka,你知唔知我係邊學開鎖?」

「唔知。」

「⋯⋯我啊,讀完中五就冇再讀書。」

「阿平⋯⋯」

「個時我係廟街附近住,呃,你知唔知廟街係邊?」

「阿平,我對其他人既過去冇興趣。」

「⋯⋯打擾晒。」我乖乖閉嘴,用力合上書本,甩兩下手探向夾萬。

「我⋯⋯我唔係咁既意思。」她以為我生氣了。

「唔使在意。」接近得言寄葉,肥貓他們多,我自己也在改變嗎?為甚麼我會主動講述過去⋯⋯?明明是連家人都視為恥辱的過去。可惡,有種被自己背叛的感覺。

「阿平,我⋯⋯我屋企背景有D複雜。」

「你唔想講就算啦,我專心工作。」差不多了,這夾萬沒想像中難開。

「你知道日本⋯⋯有欺凌問題?」

「嗯,睇片有睇過。」順帶一提影片打滿了格仔。

「我有被人欺凌過。」

「深表遺憾。」不然我能說甚麼啊?!

「欺凌既原因⋯⋯係因為我家族同我地既過去,所以我唔鐘意用人地既歷史同過去去定義人地,亦唔想打探人地既過去,我知你想同我講野⋯⋯」

「原來係咁。」難得放下戒心卻馬上受創的我瞬速重建防線。

「⋯⋯好對唔住。」

「唔係你錯啦,睇野!」我一手拉動鐵門,夾萬的油壓鉸發出砰一聲被我拉飛,電線零件飛散一地。夾萬中有一些鈔票和一個盒子,盒上上面印上的是那兩個太空總署的標誌。

「哎呀,張相呀!」Ayaka看到馬教授女兒的相片連框被一條彈弓撞飛,馬上執起來。

她翻過相框,一邊檢查一邊說道:「好在冇爛,Erica張相⋯⋯」

叫Erica?

我取出盒子,打開檢看,果然一隻銀藍色反光的固態硬碟(SSD)靜靜的躺在暗紅色絨布中。

「好,呢隻硬碟要送去WIN,好啦,一隻到手,仲有七隻。求下你地唔好放夾萬⋯⋯」

「辛苦晒,阿平。」

「我同你慢慢行落去啦。」我拉開木門。

「對⋯⋯」

我打斷她:「唔使道歉啦,你都唔想。」

她兩臉一紅,只是點點頭。

Ayaka似乎是個很可憐的人呢。離鄉別井,留在地球,被欺凌,中毒,中毒後還要守在崗位,在這末日下的香港沒有能和她說話的人⋯⋯對她也溫柔一點吧。

我把SSD載到袋中,又和Ayaka走樓梯下去。我總是在她旁邊,既不會在她前方要她追趕,又不會在她後方像催趕她一樣。回到地面,已經幾乎是黃昏,秋天的日照時間總是短暫呢。末日會在冬天後來到,即是說我的剩生中,白天的時間會愈來愈短。

真是令人沮喪。

「請阿平你暫時保管SSD,因為你擅長偷野,所以你都會擅長防止俾人偷,馬教授係咁講。」

「真係唔留情面啊?!」

「我同意。」

竟然表示同意了⋯⋯

「總之,今日辛苦晒你啦Ayaka, 快D返去抖下。」

「嗯,今日都辛苦晒你,阿平。」

和Ayaka別過後我馬上走捷徑沖向教授們休養的大廈。如她所說,我們的進度正在落後,的確要追回時間了。

「齊姑娘!」

「阿平?」在大堂旁樹蔭下的齊姑娘向我揮手,看她背後的肥貓表情似乎我剛剛打斷了她們親熱時間。

我一個互不相干的人走到每個教授的房間絕對會引起懷疑,所以我要一個能大刺刺入侵房間的理由。

例如護士的助手。

齊姑娘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她的說法是護理是神聖的工作,以護理為名去進行護理以外的工作是一種侮辱云云。更要命的是肥貓生氣我在她和齊姑娘親熱時打斷二人,竟然也不幫我口!臭小子!

「護士既尊嚴點可以咁俾你利用!」

「一分鐘啦!下不為例!」

「唔得!」

還好--

「齊姑娘,今晚我黎幫你啦。」

--我女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女生。言寄葉小姐我喜歡你啊!

言寄葉笑咪咪的走來道:「跟你學左呢段日子,我都算係半個護士嘛。」

「派藥既話,都OK既,但⋯⋯」齊姑娘斜眼望向我。

「咁我係新手,要男朋友幫手都好合理啦!」

「唉無你地收⋯⋯」言寄葉巧妙地繞過齊姑娘的尊嚴,取巧地達到了我的目的。

我和言寄葉走進大樓,背後的齊姑娘和肥貓看看我後又抱成一團。大家大限將至,也不能打擾呢。

「寄葉⋯⋯」

「嗯?」

「⋯⋯」

「做咩呀?你要問查落毒既野?」

我搖搖頭:「冇野,只係想叫下你個名。」

「傻瓜。」言寄葉一邊說我傻,臉上卻是幸福的笑容。沒錯,末日前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令這女孩幸福!嗯,拍賣行那東西還在我們房間呢。

「同埋,多謝你。」我掏出偷聽器。

寄葉真的成長了很多。

已經⋯⋯真的成長了呢。該傲嬌時就傲嬌,該溫柔時就溫柔,該機靈時就機靈。

這樣下去怎麼辦⋯⋯

和羅醫生說的一樣,末日愈近,我就愈不捨得,愈痛苦。

事實上,許少傑主張生命不應以長短衡量,而要盡情享樂;羅醫生主張愈近末日,我們愈痛苦,所以應該在此安樂死;高神父主張以宗教安撫人心,使人們能安然面對,即使要用任何手段⋯⋯

他們的行動或思想是錯的,我也曾駁斥過。

但我真的能完全否定嗎?

「阿平,到啦。」

是第一間教授的房間。工作的流程很簡單,寄葉進去裝模作樣的解說藥物,然後由我取出藥物,以藥物吸引掉注意力的同時裝上偷聽器。

把這流程重覆了七次後,所有偷聽器都開始運作。

「簡單。」我把頭倚到陪我坐在走廊長椅上的寄葉膊頭上。

「囂張啦你,明明一開始連門口都入唔到。」

「車,必要時我可以走後門⋯⋯」

「今日順利?」

「嗯。第一個已經到手。你個邊呢?」

「個晚所有既食物都係由露娜教授既團體準備,事實上個晚除左Kary同Jarvis外,所有工作人員都係露娜教授既人。」

果然是她嗎?

但是,但是她自己也中了毒⋯⋯是她故意為之?

就在這時,短髮的阿May出現在視線內,從露娜教授的房間大刺刺的走過離開大樓。

那個普通不過的畫面,事後卻烙於我腦海中。

點回想起,那晚是末日下我們日常的分水嶺吧。

那天開始,所有東西都和這星球一樣往毀滅的一方傾倒崩塌。

話說,那天阿May是負責接待呢。

話說,那天Kary和馬教授在天台鬼混時,也是阿May在圖書館大樓指引我的方向。

話說,那晚心事台阿May是第一個往我搭話。

為甚麼我會記得?

因為是我故意去記的。

第二天,她死了。

沒錯,隨著一聲巨響和尖叫,阿May先我們一步去了彼岸。

她是跳樓自盡的。

事實上,在末日下求死的人天天都有。我在貝兒身上見過最堅韌的意志,但在WIN跟執屍團行動的那幾天,我也知道人的意志有多脆弱。可是在世界末日前,這也是一種理所當然吧,一天一天的死亡倒數,撐不住也是正常的。

要是沒遇上言寄葉,我也覺得在某天我也會走上這條路。

一開始我只是以為她是末日下,那數之不盡的自殺者。

但---

事情不如我所想。

Sunny無聲無色的出現在我和言寄葉面前,是阿May死後的三天。

那時我和言寄葉在飯堂吃著午飯。

「寄葉,你點都要食D,啊?」

她疲憊的推開:「阿平,我冇胃口。」

阿May死了後她一直悶悶不樂。她是個重情的人,這點我知道的。

SSD只剩兩個我就集齊八隻,其他教授不是負責火箭所以根本不重視那硬碟,有個傢伙還用來墊他的仙人掌。

事情解決後就帶言寄葉離開這兒吧。

一團陰影出現在我們旁邊。

「言寄葉。」

是Sunny。

我向他說:「寄葉心情唔好,你走啦。」

他卻自說自話:「係阿May間房搵到毒藥,同齊姑娘確認左,係教授中既毒。」

「喂,你唔識聽人話啊?!」我心情不是好。

「有人見到,阿May跳樓個晚,同你見過面!」

我擋在她和Sunny之間:「你想點呀!喂喂喂企撚開D啦屌你老母!」

Sunny怒目圓瞪:「言寄葉!係咪你查到係佢落毒,所以逼阿May自殺!」

一直以來,Sunny對我們的敵意都有增無減,當初還覺得他人不錯,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剛剛Sunny的一句是大聲吼出的,在場所有人都向言寄葉投去怪異的眼神。

「道歉。」

「我講既,唔係冇可能,落毒係一回事,條八婆逼死阿May係另一回事!」

忍無可忍!

「拍!」我以瞬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巴掌打到Sunny賤肉橫生的臉上:「即刻同寄葉道歉!!」

「道你老母!」Sunny也向我撲來,馬上我們二人扭打成一團滾出去!

要用嗎?要用那記師傅教授的必殺一擊?!

我和Sunny滾出幾步後又分開,群眾馬上過來想分開我們!

「我就要為阿May報仇!」

「黎呀死毒撚!」正面打不過!我挑釁一句馬上逃到兩行書櫃間,Sunny馬上想追!可是我U Turn跑到書架中,那麼Sunny一定在我左方書櫃後!我借層架一躍跳到高處,整個人撐開兩邊書櫃!馬上書櫃就往對面的Sunny身上壓向!

「砰隆!」

「呀!」

眾人尖叫避開,書櫃轟然倒地!

「楊子平!連你都想殺人?!」可惡,壓不中嗎?!他那微胖的身影在灰塵間再次出現!

「你係人咩?直立豬!」

我和Sunny幾乎同時開步,蓄力揮拳--

好吧,你自找的!嘗嘗職業文雀壓箱底必殺的一擊!

「夠啦!」

淚水在眼框晃動的言寄葉張開雙臂攔在我前方,我硬生生的收起大招。同時,蒼白的Kary以同樣姿勢擋於Sunny前,不同的是她馬上痛苦的半跪地上。

「你兩個⋯⋯停手⋯⋯」

「Kary!連你都幫佢地?!」

我繞過言寄葉護住她在我身後,雖說她比我還能打。

「我⋯⋯唔想你亂黎⋯⋯」

Sunny第一次對著Kary咆哮:「佢逼死左阿May啊!Kary,點解⋯⋯」

「收聲,唔好屈得就屈,無證⋯⋯無據。」

「Kary!我⋯⋯我小學識到你入U,你信佢地唔信我?!」

她略知一二吧,我和言寄葉在調查某事情的情況,始終偷聽器是她借我的。

「寄葉同阿平,都係好人。」Kary回頭看看我們,苦笑一下,但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Kary,阿May係你朋友啊!」

「寄葉同阿平都係!」

Sunny雙眼突然閃過一下微妙的變化。

然後,他冷靜下來,茫然地問:「咁我呢?」

「⋯⋯」

他甚麼也沒說,轉身離去,還不忘回頭怒瞪我一眼。

言寄葉雙眼湧出委屈的淚水,我默然地抱她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