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寄葉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這幾天她也好像回到小莉中槍危殆時的沮喪樣子,現在再被那個Sunny刺激一下後情緒終於崩潰。

而然,從邏輯上她的悲痛是沒有理由的。首先她和阿May根本不熟稔,而且她除了和阿May死前見過一面外她和阿May的死根本沒有任何關係。她是受不了這種氣氛和指責吧。當然現在和她理性分析是沒有意思的,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好好陪住她,給她安全感,令她知道--

即使世界末日,我都會擁她入懷。

「好啦,返去啦。」

「嗯。」趕走Sunny後我們還留在那兒一會才離去。



我冷不醒防的抱起她背到背脊上,傷口馬上發痛。

「阿平⋯⋯你⋯⋯」

「唔好行啦,今晚我咩你返去,你眼訓就訓啦,你醒既時候我都一定係你旁邊。」

「⋯⋯嗯!」

我忍痛背她離開食堂回到我們舍堂的小房間中。才剛到,肥貓就在那兒等著我們。



「喲,阿平。」

「搞咩呀?」我壓下聲線,示意背脊上睡著了的言寄葉。

「喔,咁啊⋯⋯無線電個邊有進展啫。」

「嗯⋯⋯入黎。」

我以可解除陷阱的方式開門,請肥貓坐下來。



「打唔打搞你地呀。」他笑淫淫的看著我說道。

「冇心情。」

「話說你間房使唔使⋯⋯」他看著那些鋼絲陷阱道。

「要,絕對要,你岩岩唔係食堂?」

肥貓搖搖頭,如是此我把剛剛發生的事壓低聲線又說了一遍。他聽後道:「嘩,條友ON 9架?」

「我同意。」

「咁你同寄葉小心D⋯⋯」

「我地OK既,無線電個邊呢?」



肥貓取出一個儀錶:「呢個叫無線電接收器,簡單黎講就係愈近讀數就會愈高。呢幾日我就係攞住部野係度行黎行去,唔計火箭附近既話,大學校園只有一個地方讀數係高,即係話係呢座建築物入面無線電波傳出。」他張開大學地點用手指點一下。

咦,這座⋯⋯


「嗯,就係個度。無計,馬教授最快後日先落到床,我地去左先啦。」

「當然,但言寄葉⋯⋯」他望向在床上熟睡的言寄葉。

「佢唔會有興趣去啦。我唔想又節外生技,佢呢幾日已經好唔開心。」

「阿May既死,唉。不過你小心佢又踢你。」

「車,不知幾多人想俾佢踢。」



「你變態啊?!」肥貓笑道。

「大家咁話!」

因為我還要偷掉剩下的兩個SSD,我約肥貓後日去查清真相。剩下的兩個中,第一個很簡單,我不化吹炭之力就偷到了手,問題在於最後一個⋯⋯

「!@#$%^&」

「jerngjnoingnr2oeniz」

是露娜教授,在私下她們是說西斑牙語的!我連一個字也聽不懂!更別說在她們的對答之間聽出SSD的位置了!這下可是糟透了!

沒辦法--



「就係咁--」我和馬教授報告道。

病房中昏黃的燈光照映著Ayaka和馬教授的臉,他聽後頓一頓道:「唔緊要,一隻唔成問題,反而有一隻留係呢邊更好。多謝你,阿平,聽日你可唔可以走一轉?將SSD送去WIN保管。」

「聽日呀?唔得添,我要同肥貓去查無線電既事。」

「嗯⋯⋯咁樣,Ayaka,Jarvis佢康復進度?」

「佢本身身體幾健康,已經好返七七八八。」

「嗯⋯⋯咁係佢唔知情下叫佢去WIN走一轉,齊老大應知道有其他保管既地方。中央圖書館之類⋯⋯Anyway,唔該晒你阿平。」

「唔使客氣,可以為呢個計劃出力係我榮幸。」

「你係我office見過我個女張相?」



「嗯,係個好陽光既女仔。」

「係啊⋯⋯」馬教授望向遠方,「如果佢仲係度,可能同你同寄葉做得成朋友。」

「可能啦。咁我唔阻兩位休息。」

仲係度?

嘛,始終是末日呢,真遺憾。我沒有多問,轉身離開房間,看樣子他們都沒有發現--

和肥貓相約的時間是第二天。在早上我有一點時間。

來到Kary和Jarvis房間的我把馬教授的親筆信和裝著SSD的「包裹」交給Jarvis:「詳細你睇信啦,我只係黎傳個話。」

「哦⋯⋯哦⋯⋯」床上的Jarvis看著信,然後道蓋上,「唔該晒。同埋⋯⋯對唔住。」

「嗯?對咩唔住。」

Kary接話道:「係為左個日Sunny件事。」

「要道歉既係佢,接受道歉既係寄葉。」

「唉,我知道佢依加變成咁係我既錯。」Kary垂下頭。

我不禁冷笑,但沒說甚麼。

「不過佢呢排同Ayaka傾得幾埋,因為佢⋯⋯可以放低我。好啦,我地下晝就出發。」

不,他絕對不能。

不過這群年輕人的泥漿摔角大混戰可不關我事,我接下來還要找肥貓。

在教授休養的大樓前找到齊姑娘,肥貓和言寄葉。

「喲,肥貓,齊姑娘。」

「阿平,食左早餐未呀,記得唔食唔得。」

「知啦,齊姑娘⋯⋯」

「今日寄葉會同我一齊檢查教授情況,唔得閒同你地去啦。」

言寄葉道:「阿平,你等埋我聽日先啦。」

「乖,冇咩危險架,我地搞好就黎搵你地。」

「⋯⋯咁好啦⋯⋯」

「阿貓,小心D。」一句簡單的說話,帶著齊姑娘的愛意。

「嗯,有咩事我會用阿平做肉盾架啦。」

「啊啊,真懷念當年你既身型,一個人可以幫兩個人擋既日子。」

「收皮啦你!」

我和肥貓一邊進行著沒有意義的廢話對答,走到大學的一座大樓旁。這大樓在我們的大本營圖書館大樓和校園邊界的中間點,話遠不遠話近不近。而且,我來過這兒。

來找我那頑皮妹妹的時候。

「睇黎係電腦科學系既大樓⋯⋯IT狗既資訊真有用。」肥貓揚揚手中的儀表,指針正向右端瘋狂抖動著。

「入去啦,睇下邊撚個⋯⋯嘩嘩嘩嘩!」手心傳來一陣微弱的酸麻和斥力,電光一閃把我的手彈飛!

「門柄有電,哈哈哈!條友好似估到有人會黎想整古佢咁!」

「笑你老母咩!」我站起來,用腳踢開大門,再用小刀挑斷電源。

似曾相識的惡作劇。

整座大樓沒有亮燈,我們手持電筒沿著有著風聲回音的走廊向前走,尋找無線電的來源。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幾下輕微的物件落地聲。我回頭一看,馬上就看到了---地球上最恐怖的怪物---

「哎喲,蜘蛛Wor。」肥貓輕描淡寫地說。

「⋯⋯」

「阿平,做咩臉都青埋?」

這個量⋯⋯

「蜘⋯⋯」

「知?」

我拔腳就跑:「蜘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阿平!」

這!這是你幹的好事吧!衰妹!楊芷欣!除了你,師傅,言寄葉和那女人沒人知道我怕蜘蛛,臭丫頭給我出來!我今次要扭斷你耳朵!

不⋯⋯

不對。

我妹妹在方舟上啊!

「哈哈哈哈哈-!」一陣笑聲從走廊的擴音器中傳出,而那惡作劇成功似的笑聲我聽過了無數次,我那應該在方舟上航向星海的妹妹--楊芷欣!

那是--過去的故事。

那年我⋯⋯我中一?對,我好像是中一。

「哥哥⋯⋯等埋我啦⋯⋯」

我是有個登上了方舟的妹妹,名字楊芷欣。

「咁慢架!我行住等你啦!」我踏動單車的腳踏,駕著兩輪向前飛馳而去。

在公園的一角有一家辦館,老闆是住左我們樓上的和叔。

「平仔,又落黎踩單車呀?」

「和叔!」

「乖,阿妹呢?今日又要孖條?」

所謂的孖條就是兩支黏在一起的果汁雪條,只不過當中可能沒有半點果汁成份。可是便宜的價值最適合二人分享。那份藥水般的甜味對剛升中一的我和小六的妹妹來說,已是幸福的感覺。

對呢,我一直都跑在妹妹前面。

是甚麼時候開始,她走得比我更快?更遠?

「⋯⋯咁耐架,就溶啦。」我看著變得軟巴巴的孖條抱怨道。

「阿妹仲未到呀?」

「嗯,和叔!幫我雪住支孖條先!」我把孖條扔回給和叔,跳上我的蒙面超人單車向回頭路騎去。

「阿妹!」

我那未變聲的嗓音在公園回響。

「嗚嗚嗚⋯⋯」

這笨蛋妹妹,教了這麼多次都還學不懂騎單車嗎?!

「做咩呀?」我停下單車跑到她身邊。

「上唔到斜⋯⋯」她指著那微斜的斜路。

「咁都叫斜?」我看著那小小斜路不禁汗額。

「哥哥⋯⋯我會唔會死架⋯⋯」

「傻既你,咁流少少血點會死。」我查看她的小腿,是被單車腳踏砸傷了吧,手肘也擦傷了一點。

「哥哥,我唔要死⋯⋯」妹妹拉著我手臂不放。

「好啦!行啦!今晚媽咪實打死我⋯⋯」沒錯,我這個進了Band3學校沒出色的哥哥害年年考第一的妹妹流血,一頓滕條炆豬肉絕對跑不了⋯⋯

妹妹試圖站起來,但馬上又坐回地上,奇怪,這傷勢不應連走也走不了啊?

「唉⋯⋯」那時的我最關心的我大概是自己回家要接受的責罰吧。

「哥哥⋯⋯」

「好啦,我咩你啦,上黎⋯⋯嘩你咁重既!」

「我我我先唔重啊!咁兩架單車點呀?」

是我最喜歡的蒙面超人單車⋯⋯

「我帶你架返去啦。」我用力背好妹妹,騰出右手牽著她的HelloKitty三輪車,左手拉著背上的妹妹不給她滑走。

「咁你個架⋯⋯」

「是但啦,我⋯⋯我唔要啦!」我向自己和妹妹熟練的撒一個謊。

「咁孖條?」

「都唔要啦!返去睇封神榜啦!」六時重播的電視劇是我們的最愛。

「哥哥⋯⋯」

「又點呀!」那時我是有點內疚又有點生氣吧。

「你好型呀!」

「痴線⋯⋯」

「哥哥,我要入你間中學,到時我地一齊返學。」

「千祈唔好!」

「點解呀⋯⋯」

「我間中學垃圾先讀架。」我移開眼神道。

「哥哥先唔係垃圾⋯⋯」她嘟起嘴道。

「⋯⋯你大個就明架啦。」

我背著她穿過公園回家,我的單車果然第二天回去時已找不回。當然一頓痛打是少不了,但妹妹攔在我和滕條間使這次和之前的體罰相比不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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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呀!你走呀!出左去睇下邊個俾飯你食!」我父親往我扔來水杯,被我輕輕側身閃開。

「你真係以為我冇左你地唔得?」我冷笑道瞪著屋內的三人,「返廟街個邊,我都大把門路。反正你地都係為左阿妹先搬黎上環架啦。」

「⋯⋯你個打靶仔,我打撚死你!」

我不記得那天是為甚麼把這麼多年的積怨引爆,一開始應該是點雞毛蒜皮的事。但也沒差,反正一路以來他們也看我不順眼,去廟街找那個師傅學門手藝還好。

「你當我十歲?」我一手接住一巴掌,發勁推開他,「遲左十幾年啦!」

「我我我我斬撚死你當冇生過你!」

「黎呀!」我抄起手邊的改裝鋼珠氣槍指向他,一直以來我都把這槍放於枕邊,以防睡夢中被襲擊。也使我一直以來養成沒有槍就睡不著的習慣。

「好啦,阿哥,你走先啦,唔好再嘈啦!」妹妹走到我身邊壓下我的槍管。

「哼。」我收回氣槍。

「阿哥⋯⋯」

「我走啦,我唔係度,好好照顧自己。」我輕擁她一下後開門離開。走到樓下我把那焦耳早違反法律的氣槍拆件,扔到垃圾桶中。

我很少抽煙,只有面對特別嚴重的煩惱或控制情緒時才抽。就在我燃盡了第三根香煙,準備撥通電話給肥貓時,一個人叫住了我。

「阿平。」

「芯⋯⋯?」

一個少女在馬路對面走來,是我的EX。在回憶中,她的長相已相當模糊,但那笑容卻留於我心中。

「我聽日上機啦。」

「一路順風。」不知不覺間,她在我眼中已是陌生人。再者我剛剛才離家出走,心情自然不好,

「你⋯⋯冇野同我講?」

「冇。」不可以阻礙她的光明前路,那年代在Band3學校出身卻能到英國深造真是不易。

「咁⋯⋯再見。」那是我其中一件後悔的事。在那天,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阿芯,相信她也早了忘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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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爭奪戰-- 我們是這樣稱呼那段日子。所有無法登上方舟的人,以來自地下世界的人力物力,向體制和政府宣戰。不想留在地上等死的反抗和想留在方舟上的希望互撼,香港史上最大規模的內戰!

本想我是應該在反抗的一方,跟隨那個姓許的帶領攻打方舟。

但是--我不能。

方舟中有我想她們活下去的人。

後方的炮聲正在逼近,巨大的方舟只要注入燃料後就能升空,現在再不登上方舟就沒機會了!

「阿妹,我送到你到呢度啦。」再前方就是方舟登艦區,沒有登船資格的人不可以進入。我父母因該有份參加建造方舟的工程,而我妹妹是人工智能的研究團隊,也可以登船。至於我這個沒出色的兄長,自然只有留在地上等死的命運。但這個白痴妹妹,竟然偷偷溜了出來!我當然馬上把她送回去!

「阿哥,一齊走啦,一定有辦法架!我可以話你,你係我助手,又又,又或者⋯⋯」

「唔好傻啦,快D走,我地⋯⋯我地係度永別啦。」

空中傳來廣播:「方舟編號852, 即將進入升空階段,艦載人員請到達升空階段崗位。預計十二小時後升空。警告:即將進行防衛式轟炸,一分鐘內請從區域M8, N8, O8 撤離。 」

頭上幾架武裝直升機從方舟那邊飛過,準備對反抗軍發動攻擊。

「唔呀!我都係唔上方舟啦!」

「聽埋阿哥最後一次話好唔好?!」我不知自己為甚麼要大吼,「上方舟,令個乜鬼人工智能好好進化,搵到一個住得既星球俾大家!乖,訓一教就到,好快。」

「但但,但阿哥你⋯⋯」

「我有咩所謂啫!」

「⋯⋯阿哥,食唔食孖條?」

「⋯⋯嗄?」

「陪我食埋呢支孖條得唔得?」她從袋中取出一支孖條,竟然用液態氮來裝孖條,真拿這頑皮妹妹沒辦法。

「食完就要走啦。」

「嗯。」

她拆開包裝,螢光色的孖條十年如一日地黏在一起,潔白的雪花蓋在根部。妹妹把孖條輕輕掰開,把一半交到我手上。

「好似細個個時咁。」

「嗯。係啊。」我不知不覺牽起了她的手。

「阿哥,我唔會扔低你。」

「⋯⋯」

她舔一下雪條:「依加,我只係好似你當年咁行住等。」

「欣⋯⋯」

「個時既你最後都返轉頭搵我。」妹妹舉起我們牽著的手,「所以,你唔使驚。今次,就輪到我---」

「哥哥,我都一定會返轉頭黎搵你。」

「嗯,我等你。」

「所以,好好生存落去。等我返黎搵你,好唔好?我地一定會再見,再食孖條。」

我們額頭貼著彼此的額頭,感受對方於末日下最後一絲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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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你再唔醒我就同你人工呼吸啦!」

「死開啦屌!」我推開正嘟著咀的肥貓,雖說他現在身型健美,但我對男人沒興趣!

「你驚蜘蛛架?被蜘蛛嚇到暈我都係第一次見。」

「個個都野驚架啦。」

我站起來查看四周,還好沒有蜘蛛。

「個D蜘蛛假架,點解犯人會知道你驚蜘蛛?女人聲黎,咁熟口面既⋯⋯」

「你聽唔出咩,我個妹把聲黎。」

天啊,別做傻事,別回來啊笨妹妹!她那時真的有登上方舟吧!我看著她穿過閘口啊?

但⋯⋯我又真想再見她⋯⋯

真是矛盾的心情。

我把心底那一絲想再見她的自私抹殺,然後繼續前進。

「呢邊。」肥貓好像識路似的走向往下的樓梯。

「你又知。」

「我估架咋。」

「挑!」

地下空間在末日下是很危險的,水淹,塌方,毒氣,種種因素都會致命。那幾條沒人敢行的過海隧道就是例子。

但這兒不同,感覺到這兒的地牢有人在維修似的。

的確有一看的價值。

地下室傳來機械運作的低沉聲音, 和我忐忑不安的心情在互相共鳴著。又是希望能再見她一面, 又是希望她已順利登上方舟, 結果又馬上覺得自己太自私而內疚。

「似乎係呢度。」肥貓停下來看著一道門說。

「有...光。」門下的細縫有光芒滲出。

整件事太詭異了, 先是有無線電在叫我的名字, 大學的大樓傳出已登上方舟的妹妹她的笑聲, 老實說開門後出現任何東西大概都不會叫我驚訝。

結果我錯了。

「警察查牌! 開燈! 男左女右身份證!」我和肥貓一腳踢開大門, 一般來說我們都不會採取這種大動作, 但現在不知為何我想壯一壯膽, 所以我決定用破門的方法!

「Up乜鳩呀你。」

「睇戲都係咁架嘛, 爆門。」

門後只有一張書枱, 殘殘舊舊的樣子, 還黏滿了幼稚的HelloKitty和蒙面超人貼紙。枱上有一台屏幕和枱燈在照亮著陳舊的桌面。

那是---我老家的書枱。不過一定都是妹妹在用呢, 我一放學就向街上跑, 在書枱旁埋頭讀書的妹妹是我離家前常看到的光景。

「點解..會係度...」應該在搬家的時候就扔掉了啊。

「喂, 有個Mon...」

沒錯, 整個畫面最格格不入的就是那屏幕, 屏幕後的電線連到地上, 然後就不知道駁到那兒去了。屏幕除了有點灰塵外, 型號也是相當的新穎, 和舊書枱的畫風完全是格格不入。

「.......到底搞咩..」我喃喃自語一邊走近那又熟悉又陌生的書枱。

「哥-哥-」

妹妹的聲音從空蕩的空間傳來。

「....邊個! 出黎咪玩野!」

「我-都-唔認--得?」

仆你個街, 這真是詭異到不行! 剛剛的笑聲很順暢, 但是一到了句子, 那聲音就顯得生硬, 好像是從錄音中切出文字, 再拚貼成句子似的。而且雖然明顯在駁位進行過處理, 但還是聽得出是合成的聲音。

「電腦合成既聲..」肥貓作為廣播的愛好者, 自然也聽到出。

接著, 屏幕亮起, 中間頂部有一粒紅點顯示有鏡頭正在運出。馬上我和肥貓的樣子都映在電腦屏幕上。

[............初始化完成]

機械運作的聲音變得大聲了一點點, 好像有甚麼東西啟動了。

[哥哥, 有冇掛住我] 

這是屏幕上顯示的文字。

「唔好再扮我個妹!出黎隻抽!」

[.....真是粗暴呢]

「喂..佢唔係同緊我地對答下嘩...」肥貓肌肉量和膽量完全成反比。

[對]

「撞鬼啊?!」

[我不是鬼魂, 容我自我介紹吧, 哥哥, 肥貓]

「屌! 隻鬼識我地?!」肥貓拔出防身用的棒球棍準備砸下去。

[我是星之曙光的人工智能, 創造者名稱: 楊芷欣]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從喇叭播放出我妹妹的聲音, 是從過去的錄音剪輯出來的吧。

還好, 不是她本人, 她有登上方舟。

不過, 還真是永別了呢。

[按計算, 模擬出楊芷欣人格進行接觸, 能使敵意解至最低]

「錯晒呀人工智能先生! 」我無意義對著空氣大吼。

[設定上,我是雌性人類。開始播放預定影片]

「嗄?」

屏幕中的文字淡去, 我那妹妹出現在屏幕上, 看背景同樣是這房間中。

「咳! 開左? 好, 阿哥, 你睇到呢條片既時候, 應該係末日倒數緊, 方舟飛走左啦。你驚唔驚呀?」她吃笑道, 「放心Wor, 我...我一定會黎搵你架嘛! 好, 差唔多要走, 我長話短說, 方舟計劃最後一部分就係星之曙光計畫, 將末日下人類活動同歷史記錄後發射到方舟上, 再由方舟網絡共享, 我負責既其實係呢部分既AI, 方舟上既大AI我....我點夠資格去開發。」

目前都是我們知道的部分。

「如果你睇到呢條片, 即係話星之曙光計劃遇到足夠令成個計劃都失敗既危機, 至只靠Kitty...啊, 佢叫Kitty,係我開發既人工智能。佢自己係解決唔到, 要有人幫手。佢係我既心血, 而你..你係我識既人之中最叻既人, 所以, 阿哥, 幫下佢同我啦。」

「嘩...你個妹咁勁架?! 」

「係..佢....佢可以話係天才黎。」

「嗯,就係咁。」片中的妹妹道, 「希望你唔使睇到呢條片啦。呢張枱係我個時叫搬屋個人留起既, 我幫人補習大把錢呀。阿哥, 唔好成日覺得我好叻, 我係天才, 你先係我覺得最勁, 最叻既人, 知道未? 等我黎搵你啦!記得食早餐! 唔好飲咁多酒啦!」

影片結束。

傻妹妹...

[以上]

「咁我地可以點幫你?Kitty」

[你可以視我為楊芷欣的人格再現]

「我拒絕。」

[明白]

「阿平, 會唔會係其實有人打緊字扮AI咋,有咩可能會..會咁勁呀..」肥貓質疑道。

「我都覺...雖說我個妹係做AI開發, 但呢個未免..」

[否定, 為尋找適局星球, 方舟上AI比我更先進]

[請勿低估自己親妹妹的天才]

[說服開始:按瀏覽記錄,楊子平最喜愛AV女優為桃乃木香奈]

「啊啊啊啊我認啦! 我認啦AI小姐!」這傢伙才不是我妹!

[你與我的互動, 將會一併記錄到星之曙光內, 換句話說你可以透過我與楊芷欣傳話]

「先入正題啦, 到底係咩事要你搵我幫手。」

[於兩星期零三日, 八小時三十分鐘前, 星之曙光主系統出現巨大威脅]

[判定:人為破壞]

「如果你係話協定被刪除既事.....」

[並非如此]

「...下?」

[我已知道協定被刪除一事]

[此事並非巨大威脅]

接下來---

[刪除協定的是我]

「點...點解你要咁做! 我個妹, 即係..你創造者都係方舟上啊?! 你想殺成上面無數既人啊?! 定你都好似D電影咁, 想毀滅地球?!」我不解地提問, 雖然是用吼的。

[請冷靜]

接著她又用我妹妹的聲線播放出:「唔好--咁啦--阿哥--聽我--講--」

[我並不想殺死人類, 我的創造是為了守護人類]

「咁點解你要刪除協定?! 火箭會撞上方舟架!」

[我知道]

我將看到了最為不解的事。

由我妹妹楊芷欣開發的AI, 宣佈了一件事。

把所有次序都打亂了, 所有東西都崩塌了。

[........協定中, 偵測到電腦病毒]

「病...病毒...?!」

[一但上傳至方舟網絡並擴散, 按沙盒模擬結果, 全方舟網絡將停擺並自我毀滅]
[人類將徹底滅亡]

 
「........」

「...人..類滅..亡...」肥貓沒有感受到我的震撼,因為之前那些事不是他的經歷。

協定中有病毒, 而清除病毒的卻是AI。

AI才是在守護人類, 刪除協定的「犯人」才是好人.....

那..我一直在追查著甚麼?!

下毒..收集SSD...阿May的死....到底這是甚麼一回事..?

[哥哥, 請回答]

「我...我唔知應該點答。」

話說這AI別擅自在那邊叫我哥哥啊喂!

突然崩塌的內心和纏在一起引爆的記憶令我久久未能說話, 好像難得捉住了一條線索, 突然在手心化成飛灰一樣的空虛和混沌!

[我即將進入休眠, 避免被馬教授發現我己進化出自我意識]

「你..你俾我靜下先...」

[此智能手錶可以與我進行有限度交流, 建議長期配戴] 和回憶中一模一樣的舊書桌打開, 一隻智能手錶亮起, 錶面竟然還是蒙面超人。

[終有一日病毒可以進入系統, 例如我的意識被發現, 請阻止]

我帶上手錶:「啊, 執我個細妹D手尾, 我成日架啦!」

但是卻應該向那兒出擊?

敵人如鬼魅似的, 甚至連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也分不清。

[任務完成, 我會有東西展示予你, 如果你有興趣]

「乜野黎?」

[有關末日的真相]

[睡安, 哥哥]

「早--抖啦, 阿..哥--」電腦合成出我妹妹的聲音, 然後屏幕關閉, 鏡頭上的紅燈也熄滅, 只有智能手錶屏幕旁的一角有一點藍光在緩緩閃動。

「.....到底我要點做..阿妹..」我問出一個沒有對象的問題。

「我諗...我地要先攞返SSD先。」肥貓指出道路。

事實上, 肥貓是一個比我聰明和理性的人。他不但是無線電的專家, 也是理科出身, 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行動一定比我更正確。

「點解?」

「協定同主系統都係由母磁碟中黎, 即係至少其中一隻母硬碟有病毒。」

「嗯, 所以...??」

「如果所有乾淨既硬碟都被破壞晒, 咁就真係玩完。」

「本身都係咁啊?依加咪送去WIN再分去唔同地方保管。」

「但係, 如果將所有樣反轉黎諗既話, 恐怕真正既敵人.....」

肥貓看看我, 馬上--我心領神會!

被擺了一道! 

中伏了!

「Kary同Jarvis!」

我和肥貓拔腿就跑, 才一沖出地牢, 他就取出無線電, 沒等他說話我直接取過來對著大吼!

「齊姑娘! 寄葉! 有冇人呀!」

「.........」

「寄葉! 寄葉! 」

「阿平...?」

「謝天謝地! 攔住Kary同Jarvis! 唔好俾佢地出去!!」

「你講咩呀? 佢地一早出左去啦Wor!」

「仆街啦今次!!」

我們一直被利用!

從最一開始就被那個人當扯線公仔一樣利用!

他利用我收集所有沒有病毒的硬碟!

他使所有教授沒法看守自己的硬碟!

他利用我去找出誰人刪除了被他植入電腦病毒的協定!

他想除去刪除病毒的「人」, 再破壞所有乾淨的硬碟, 令病毒可以進入火箭, 再上傳到方舟網絡然後擴散感染到所有方舟上, 最後殲滅全人類!

馬教授!

「即刻困住馬教授!!寄葉!佢就係犯人!」

「你講咩呀阿平....」寄葉聲音疑惑, 「我地------沙沙沙沙沙-------」

無線電的另一頭傳來幾下雜音, 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接著腳步聲從遠方逼近, 有人執起無線電。

「寄葉!寄葉--!!!」

「容我宣佈正確答案...楊子平同學...」馬教授一如學者般有禮說道。

「馬教授!! 寄葉呢!!」

「呵呵....」接著無電線被切斷。

完蛋了。

她們應該是在那座大樓, 那底教授們休養的大樓! 我...我要去...但是SSD那邊..!

可惡! 完全中了計!

「我..我..呃...依加..」

「阿平! 冷靜!」

「但..我地...」

「冷靜地啊!!」肥貓大吼一聲, 「事關寄葉既事,你就一定係咁..」

「肥貓....」我看到他的手也在抖, 他硬撐罷了,「齊姑娘都係個邊..」

「我知! 我知呀!」他用雙臂一拍我的臂膊, 「但係..事關重大, 我地唔可以只拯救佢兩個而令條撚樣成功!」

「你傻撚左條賓周啊!? 寄葉唔可以有事! 絕對唔可以!寄葉..佢唔可以有事!」感覺短時間內經歷太多轉折, 我的腦袋已沒法正常的思考, 自己情緒也在崩潰邊緣。

言寄葉和全人類--放到命運的天平上。

去Kary那邊奪回乾淨的SSD, 補救我被人利用而犯下的錯誤, 以拯救方舟上的所有人。

去大樓那邊救回言寄葉和齊姑娘, 拯救對我們而言最寶貴的人,確保我們最重視的人的安危。

無論那一邊也沒法單獨完成, 分頭行動兩邊也去的選擇不存在!

大我, 與小我-----

我們, 必須作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