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寄葉當初不是個適合在末日下求存的人。

她的意志薄弱, 不懂進退, 感情用事, 沒有防人之心, 自我中心, 也沒有戰鬥的能力。

她自殺時我勸退了她, 在太平山山我阻止她送死, 在赤柱救她出水母群..........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可是經歷過種種事情後的她, 不是已經成長了嗎? 不論頭腦或是戰鬥力, 她早已經不是那時因情而自尋短見的大小姐了, 也能拯救其他人了。



她是我女朋友----

「我一定係被你保護既女仔?!」言寄葉的喊話在我正揚起滔天巨浪的腦海中響起。

沒錯, 言寄葉..她一定行的!

和阿瓦隆那時一樣,面對逆境時, 她也是一個強悍的人!

三號的格鬥技, 我的背襲術, 而且最重要的是貝兒傳染給她的不屈意志, 英雄的氣慨!



沒...沒問題的!而且擁有怪力的齊姑娘也在那邊!

「肥貓! 我地去追Kary同Jarvis!佢地一定會遇到襲擊!」

「......真係?」

「啊, 佢兩個...佢兩個仲好打過我地啦!」

「好!」



我和肥貓跑起和休養大樓相反的方向, 樹林和不同的教學樓向後急退, 乾燥的秋風拍在我們臉上, 轉眼間我們已經離開了大學校園!

馬路上沒有二人的身影! 到底我們晚了多少出發?!

[第二機群啟動]

手錶傳來六個字, 這是那人工智能Kitty吧, 甚麼機群?

「呼呼呼---」三台無人機從我們身後飛過, 越過頭頂滑向不同的街道, 可以看到無人機下有鏡頭正在對準不同街口。

「分頭去!」

「好! 用呢個聯絡!」

肥貓向我扔出一個對講機。



三台無人機似乎懂得和我們配合, 我們同時從五條通向WIN方向的街道尋找。二人都是剛剛痊癒的人, 沒可能跑得這麼快! 一定能..一定能找到! 我暗自這樣祈求著。

「阿平! 你搵唔搵唔到呀!」

「無Wor!」

「你依加係邊?」

我說出附近的地標, 肥貓道:「咁慢?!」

「我都有傷在身囉好冇?!」 在赤柱的重傷到現在還沒完全康復。

[開始導航]



導..導航?

[前方二十米左轉]

「肥貓!我呢邊搵到啦!」

[警告:推測有極危險敵人]

危...危險?

「即到!」

我在原地等肥貓來到會合後, 便馬上動身前往Kitty的說的方向, 於二十米左轉後馬上看到在破碎的馬路上有一個人在躺著!

「Jarvis--!!」



真倒楣啊這小子, 又是被戴綠帽, 又是中毒, 再被襲擊!

我和肥貓飛奔到他的位置救援!

「阿..平..」

「咪同我死呀!」我查看他身上的傷口, 對方的攻擊全是往他腳上招呼, 大腿小腿都骨折, 看來有很長時間他也沒法走動了。不過這傷是死不了的。

「你到底叫我同Kary運咩..點解會有人黎搶....」

「我....」

「你利用我地?」他一臉痛心的樣子。



「唔係..我..我唔係..Kary呢?」

「我諗住阻到個個人,俾Kary有機會走, 但係佢..好好打...我連十秒都捱唔住, 佢有..劍...」

劍...? 不, 這不是利刃的傷啊?這明顯是鈍器的重擊做成的傷害。但如果這所有傷害都是十秒內做成, Jarvis沒死也只是犯人手下留情。

但馬教授應該在寄葉那邊, 下手的人是其他人吧。

[開始導航]

[前行150米]

Kitty找到了Kary了?

「Jarvis, 你好好留係度, 我地等陣黎救你。」

他道:「我都已經行唔到啦。」

「....的確係。」

「你真係冇利用我地?」

.......應該說, 我也是被利用的人。

這是我的錯。

我沒有回答他, 和肥貓動身前往追趕前方的Kary. 150米對大家和肥貓來說可能不太難, 但以我的速度到達已經幾分鐘後!

「Kary!」

不知為何她是半裸的被安放於馬路中的石壆旁, 一對誘人的側乳露出, 她的情況比Jarvis差不多, 看來雙腳也是被重創。臉上有血痕, 血流披臉的她看到我們, 張口想說話, 但又不知在說甚麼!

「嘩, 露出Play啊?!」

「呢D時候就收皮啦你!」

為甚麼呢?

這樣的佈置.....

「我黎救你!」肥貓往前就沖--

「唔好..埋黎...」她道。

這佈置就好像誘餌一樣。

糟了!

「肥貓!」

一條透明的絆線攔在路上, 肥貓的一沖把它撞斷, 馬上----

「砰!」

一個雪櫃從天降砸向肥貓, 要不是我叫他一下這小子就會被壓成貓醬!

「嘩我屌!」

不行, 還不能鬆懈!

果然, 一條人影從暗處殺出把手上的劍劈向我!以打不中的陷阱引開注意再進入近戰這點技倆我也是有的, 所以我連忙往後跳一大步!

「呼! 呼! 」兩下破空之聲從我面劃過!感到有髮絲被削斷! 那人技藝超凡, 雙手持「劍」, 未等第二刀劈老就向我直刺來!

「仆街!」我連忙用外套捲住那人的雙手劍使他以為已刺中我, 然後擲出小刀--!!

「噹!」他把劍劃出半孤, 清脆的把小刀擊落!

嘩! 這可算是我得意絕技之一的「暗擲刀」, 這樣也能反應到?!

「屌, 打唔贏, 閃!」

我拔腿就跑!

瞬間以視力確認了地上沒機關後, 我和肥貓馬上逃離那人! 他身穿黑衣, 帶著Keroro面具, 手上的劍其實是鐵通, 只是速度極快而且準確,寒光閃閃下連我第一下也以為是劍! 身份不明的他唯一情報就是很矮!

但馬上他又出現在我們面前!

太快了吧!

「你係邊個!」

可惡, 手上沒武器啊!再說這程度正面對決我連碰到他的機會也沒有!

「.....」沒有回答呢。

[按赤柱光復戰數據使用無人機]

甚麼..?

[請配合我,哥哥]

就說了別叫我----

突然天上飛來三台無人機撞向那人!

「閃啦喂!」

肥貓卻對這戰法很熟悉, 正是他在赤柱一戰中以無人機撞向敵人的那種計策!

我和肥貓連忙逃跑, 這次有無人機的阻礙那人再沒法追上!就在我們逃出他追擊范圍時我回首看了一眼, 只見他運起雙臂, 雙腳突進!

一瞬間--手上的鐵管如分成三條似的, 以閃電般的神速同時揮向三台無人機! 無人機就這樣於他面門前被砸成廢鐵, 擊毀的聲音只有一下, 墜地的聲音也只有一下, 因為三下聲音都重疊了! 那利落的動作如斬殺空中的飛燕似的順暢!!

這招.....

我們和Kary逃到Jarivs那兒, 我強行搶去肥貓的外套蓋到衣衫不整的Kary身上, 看樣子要解釋一大輪呢。

在他身邊多了幾個人, 都手執簡陋的武器圍著警戒! 

「Jarvis! 我地..救到Kary啦!雖然..SSD已經.....」

「放開Kary!」

Sunny出現在小隊的前方。

「又係你條癲佬...」

肥貓當然乖乖交出Kary。

可是Sunny這次卻沒有看過Kary一眼, 而是怒聲喝罵:「阿平! 我地所有人都睇錯你!」

「....下?」

Jarvis道:「原來你叫我地帶個D係由太空總署分俾星之曙光既SSD....」

Kary又說話:「你問我攞偷聽器, 就係用黎偷晒所有教授既SSD?」

「我...我...」我一時語塞, 竟無言以對!

「你地聽阿平解釋先啦, 馬教授佢先係奸架!」

「哼, 笑死。」Sunny向地上吐一口口水, 「馬教授連自己條命都唔要, 留係地球進行星之曙光計劃, 你地話佢係奸?」

我解釋道:「佢話協定-----」

「唔使再鳩UP! 馬教授係好值得敬重既人! 佢視學術比自己生命既寶貴!方舟都唔上!唔準抵毀佢!」

可惡, 又不能展示Kitty這人工智能給他們看!

「SSD係咪你偷架?!」

「係....」

「偷聽器係咪你裝架?!」

「都..都係..」

「點解你咁快搵到佢2個, 好似一早知道佢地會被人襲擊咁?!」

「我....」不能說出人工智能的事啊!

「啪!」

「叛徒!」Zoe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她的表情又悲又怒, 「阿May個時咁信你!」

我沒有回話, 當然更別說還手。

因為在她們眼中的確所有壞事都做盡, SSD在運送途中被破壞掉都是我的錯。

我是個壞人, 而馬教授就是個聖人。

感覺又被他計算了一樣, 聰明人注定玩弄我這種粗人於掌心中嗎?

「咁如果阿平係壞人, 點解佢要救Kary同Jarvis先!」肥貓還在幫我說話。

「哼, 點知呢D二五仔想點撚樣, 可能淨係破壞左SSD唔夠, 要破壞埋火箭呢!冇左SSD, 只要破壞埋火箭佢咪成功囉!」

「咁佢有咩好處先?!」

「唔想自己D記錄留係歷史入面囉!」

Jarvis 生氣的瞪我一眼道:「當日第一次見佢, 佢已經對火箭好有興趣...原來係咁....」

.......連我也差點覺得我是壞人了。

可是, 我不能於這兒放棄。

言寄葉, 齊姑娘現在情況還是不明, 我還有使命去完成, 現在只能由我們來守這星之曙光計劃!

Sunny大吼:「走啦你2個!以後咪俾我再見Kong U入面見到你地呀!屌你老母!」

這已經不只是下風, 而是被壓著來打至無還手之力了。我作出了錯誤的選擇, 不但救不了SSD, 還被所有人視為仇敵。大學中竟然有這樣的劍技高手, 那動作恐怕連三號也應付不來吧。

現在該怎麼辦。

肥貓相信和我想著同樣的問題, 我們把香煙燃盡後也想不到答案。

果然還得這樣幹吧。

我把香菸掉到地上踩熄:「去睇下寄葉..佢地點...」

這答案我們早已經知道, 只是晚了這麼多, 不論那邊發生甚麼事也來不及改變了。

還是說, 我們不敢面對做錯了選擇的結果?

那些惡夢中, 言寄葉衣衫不整, 遍體璘傷, 吐著血死不眼閉的屍體再次閃現在幻想中。

千...千萬不要...

我只有她不能失去...

「都..都係..」肥貓站起來。

大學校園何其大, Sunny說的那句別再進入校園只是胡扯, 他們沒有守住全大學的人手。

可是我們的動作, 會不會又只不過是馬教授計算中的下一步?

聰明人真是非常恐怖...

但---- 即使是陷阱, 是圈套, 也沒有不去找她的理由。

如果她死了, 那麼至少我要死左她旁邊, 伴著她的屍骨, 她很怕寂寞的。

我和肥貓借著夜幕繞過半個大學校園, 從後方潛入。這邊的校園和星之曙光計畫沒有關係, 所以沒有電力提供, 我們輕而易舉地再次回到大學校園。

SSD全毀後, 馬教授也沒法再次灌入病毒吧。

我那時天真的這樣認為。

「跟住我行。」

「嗯。」

借黑夜潛入是我的拿手好戲, 我們循入陰影之中穿過校園, 到達教授本來休養用的大樓。

「嗄-----」肥貓吸氣。

我連忙一肘頂到他橫隔膜中:「你傻架?! 大叫?!」

「咳! 咳! ..咁..咁....」

「入去啦!」

我們從後門互相借力翻上圍牆, 再從走火通道溜到大樓內。

沒人.....也是理常當然的。

「佢地個時遇到馬教授, 應該係佢個層。」

「嗯。」

通過上樓的樓梯後就是馬教授的樓層。

烏燈黑火....

「真係唔係度...」我頹然道。

「無消息就係好消息啦。」肥貓無力的安慰我道。

「咦, 塊地咁滑...」我跪下查看, 一陣腥味到我鼻中, 我伸手一抹---

血。

是血液, 地上有陣一灘血液!

「Oh Shit....」

「....呃..無人即係..即係未死啦! 未太遲! 哈哈!」肥貓乾笑道。

「寄葉...」我崩潰抱頭跪地, 「你係邊....」

寄葉...不要...不要先走...

是我的錯....求求你回來吧...我再不會扔下你的...

我去Kary Jarivs那邊, 以為寄葉和齊姑娘可以對付馬教授一人。

但是...但是...就現在看, 她們失敗了....

[哥哥, 請振作]

「你..你就收皮啦...」

[疑問: 學生一行人從何得知你們位置]

對...對啊....

不論Kary他們出發, 我們從後追趕, 我只有在無線電中和言寄葉說過, 然後她們就遇襲.....為甚麼Sunny會來到那兒?

他們中...有馬教授的人?

「喂, 阿平....有條血路。」

肥貓用衣服蓋住電筒以防光源太強, 然後照向地上, 果然有一點點鮮血形成一條路通向某處。

「追。」我二話不說, 馬上動身。

血跡通向大樓另一端的樓梯,我們連忙跟住血跡的方向前進。如果是那個聰明人, 光靠血跡的形態就能看出二人的位置吧。

「呢邊!---然後-- 呢邊! 」肥貓跟住血跡跑, 光暈照在地上很易發現血的位置, 而且血液還沒有完全凝結, 那是不久前留下的!但是------!

「無...無左。」光暈晃動照亮地上, 可是再也沒有血跡, 是被發現了血流到地上了嗎?

我茫然看著前面的公園和密林,但還是壓下自己高呼寄葉名字的衝動。

「馬教授帶走寄葉有咩用啊...?」肥貓不解。

「我..我之前冇同你講, 馬教授...佢同Kary有路。」

「下?!」

「睇黎後生女岩佢口味...」

[同意]

「仆街, 齊姑娘都...!」

「你同意個屁啊?!」我用人工智能來發洩情緒。

[點一下接收影像]

嗄....?

我點手錶屏幕一下, 畫面馬上彈出幾張..幾張性愛相片。一男一女纏在床上, 拍攝位置明顯是隱匿鏡頭, 男的是馬教授, 而女的是....是阿May.

[以上圖片被上傳至星之曙光系統中]

[我推斷馬教授比較輕易對年輕人類女性產生性欲]

真是...太..太無恥了! 為人師表!

操縱阿May下毒的是馬教授! 這就是操縱方式! 利用學生對他的仰慕和信任拍下這些不堪入目的相片!然後不知怎樣殺死她滅口!

這馬教授, 比高神父, 羅醫生, 許少集更可惡和卑鄙! 好吧, 可能高神父能和他打個平手。

但沒想到這圈子比我想像中更亂!

阿May的死鐵定和他有關!

「Kitty...」

[哥哥?]

「徹底刪除呢D圖片!」

[.....明白, 人類道德觀中無法接受以上圖片,判斷為記錄價值]

「可唔可以..幫我新增一筆歷史記錄?」

[是甚麼?]

「阿May為左對付癮君子, 保護佢既朋友而同癮君子同歸於盡。」

[.........原則上我需要拒絕]

「....求下你。」

[....明白]

「多謝。」

「阿平, 我地依加可以點?」

走進了草叢, 血跡中斷, 我們沒法再追蹤言寄葉的下落。

那麼,先從手上有的線索找吧。

「返去我同寄葉間房。」

反正, 我從拍賣行拿的東西我也一定要取回來。那是我要送給言寄葉的東西。

「我之前, 偷完第一個教授既SSD後回收左偷聽器。然後, 我安左係馬教授間房度。」

我沒有多問,轉身離開房間,看樣子他們都沒有發現--

「同埋, 我地需要既係武器!」

我下定了決心。

任何人傷害了言寄葉, 或是阻礙我救出言寄葉的, 通通殺掉! 

師傅有教, 空手打不贏就用武器, 用武器打不贏就用槍械,一個人用槍械打不贏就圍毆!為自己創造能贏的條件, 人家會用劍就用比劍更先進的武器!

不過當年我好像再問那用原子彈也炸不死怎樣辦結果被師傅罰我打掃了整間鋪頭就是了。

我就不信那隻Keroro能削子彈!

學生們似乎不在這邊, 我們一路上沒有遇上半個學生。熟悉的宿堂, 熟悉的大門, 但言寄葉卻不在這兒....

我..我一定會..!!

推開大門-----

我:「.......」

肥貓:「.......」

Keroro:「.......」

.........

啊,捉住了。

Keroro觸發了我的鋼絲陷阱, 雙腳被纏著倒吊於空中搖搖晃晃, 頭上腳下的看著我們。

我笑得彎下腰來, 「你以為得你識Set陷阱啊?!」

笑中, 帶怒。

宰了他! 馬上宰了他! 

但是, 死人沒法開口說話!

「言寄葉係邊!」

「齊姑娘係邊!」

我和肥貓一起問道。

一如以往的Keroro以沉默回應。

「Keroro...你知唔知我以前係做邊行..? 我係撈偏既, 逼供手法唔算多, 亦唔熟悉--所以, 一唔小心重手左, 可能會死喔?」我走近被綁在空中的劍客。

「......」

「先睇下你係何方神聖先?」

「.......」

我走近那人--

這香氣...是......那個人?

「小心!」

我連忙往後一滾, 馬上一陣寒氣揮向我! 接著銀光閃爍, 鋼絲盡斷! Keroro一個翻身已著陸於地上,雙手持著一把利刀!這次是真真正正的利刀, 而不是鐵棒! 刀刃殺氣沸騰, 銀芒閃閃, 光是看也覺得雙眼刺痛, 更別說被砍一刀!

不知用了甚麼方法使走所有學生, 而且想到了我們會來取武器, 墜入陷阱後反過來利用自己作誘餌, 這人不簡單!

還是說, 是馬教授的指示?!

「車...」斬不中我的他好像好失望。

「阿平, 依加點呀?!」肥貓不知戰或逃,拔出球棒, 但雙腳已轉向外!

「冇得走, 佢使走晒所有人就係為左方便殺我地。你唔發現我地一路一個學生都見唔到?」

「哼。」那人又冷笑一聲, 不知是同意還是加許。

不過不用去理解--這一次,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作為一個武士, 殺人前唔報上自己既名?」

Keroro停下了手上準備揮刀的動作。

「單手就可以揮動既鐵通, 但係慣左劍道既雙手持劍。一瞬間斬落空中三部無人機個一招, 我記得就係劍道中既名招 " 燕返斬 " 係唔係? Ayaka.」

燕返斬, 劍道名技, 傳奇劍客佐佐木小次郎所創, 劍技就如名字一樣以神速斬殺空中飛燕的動作來命名。

「.......阿平, 本來唔知我既名對你係一種慈悲。」Ayaka扔下Keroro面具, 「被曾經溫柔對待既人殺死, 只會心存不憤。」

「係你?!」

「......你地今晚一定要死。」

「點解你要咁做...Ayaka....」曾對Ayaka有一絲幻想的肥貓不解地問道。

「你地唔需要知。」

「Ayaka, 漢字就係絢香。」我看著智能手錶上的教職員資料讀出, 「係佢個名, 咁你知唔知佢個姓係咩?絢香小姐, 你想我講, 定你自己講? 武士點睇自己既家族榮耀?」

「阿平..你唔應該對我咁溫柔。」

「我地都係被馬教授利用, 同病相憐。」

「喂, 阿平, 地下。」肥貓於我耳邊壓低聲線叫我查看地上。

是血跡!

Ayaka道:「馬教授佢唔係利用我, 佢係拯救左我, 拯救左東條絢香。」

沒錯, Ayaka的全名--東條絢香。

「火箭裝住既係歷史, 你想毀左佢, 的確唔係無理由。」

東條...想必對香港人, 以至整個東南亞的人來說會是一個最熟悉的日本人姓。

東條英機, 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的靈魂人物, 幾乎那時的軍國主義下的日本,所有侵略行動都是由他所發動, 每條死去的人命都可以算到他頭上。日本戰敗後, 他成為了甲級戰犯而受到了審判, 最終處死。 

而這個歷史書中的大魔頭, 有一個兒子: 東條英隆。眾後代中, 這位兒子即使父親死前也再沒有見過他一面, 只留下一句:「還有什麼能夠留戀的嗎」, 這一血脈可以說是和這大魔王完全劃下了分界線。

「仲使唔使我講落去?」雖說我從注意到Ayaka從來沒說起自己的全名時開始, 就已經懷疑她。果然一查Kitty的數據庫就找到東條二字。

那時Ayaka在馬教授辦公室說的這句話, 就是因為這原因吧。

「欺凌既原因⋯⋯係因為我家族同我地既過去,所以我唔鐘意用人地既歷史同過去去定義人地」

「如果你經歷過我既事..你就知道係新星球上留下舊歷史, 一D意義都冇。」

「因為東條兩個字, 即使家族早就已經同東條英機劃左清界線, 你都受盡左委屈, 係咪?」

「始終...我地都係東條英機既後代, 東條家既人。呢個係我地既報應。」

我能想像到她的處境。

在日本, 東條家是發動戰爭, 令日本於後來受盡了屈辱和制裁, 甚至原爆的罪人。

在國際, 東條家是發動侵略, 令南亞於那時受盡了戰火和破壞, 甚至屠城的魔鬼。

即使Ayaka一族早已和東條英機劃下了清界線, 但外人才不會理會, 他們只會看到Ayaka前面, 象徵罪和惡的兩個字, 如詛咒般的兩個字: 「東條」

「Ayaka, 如果我個時知道你既姓係東條...」

她少有的打斷我說話:「會好似個D人咁, 踢我落樓梯? 打我? 用尿淋我? 用煙頭燒我?!」

我搖搖頭:「我都會好似個時咁對你。」

「講大話!每個知道我姓東條既人, 好D既就慢慢疏遠我, 衰D既..就..就...」

我能想像到她沒有說出的話。

「Ayaka, 我係真心。」我扔掉球棍, 「歷史本身冇錯, 錯既係用歷史為名, 虐待你既人。」

「岩....」Ayaka舉刀向天, 「而有部分既佢地, 已經上左方舟。」

「你咁樣做, 東條家只會永遠擺脫唔到污名!」

「護Lu西!」

甚麼鬼?

「收聲! 已經一早擺脫唔到! 只...只可以由頭黎過!」

「...Ayaka, 我唔想同你打。」

「我都唔想, 阿平。」Ayaka這時卻真誠地說,真誠....卻悲傷著, 「 好多謝你個時對我咁溫柔....但你對我地而言已經無價值, 只會變成阻礙....我會俾你一個痛快。」刀鋒直指向我。

交涉失敗了嗎?

那麼只有一途----

一陣秋風穿過宿舍, 我分不清寒意是風兒的飄過還是刀刃的低吟--

「哈!」我一腳踢飛地上球棍, 再擲出袖中最後的兩把小刀!

「啪!」

「噹!」

「噹!」

Ayaka手上的不再是鐵通, 而是真正的日本刀。這次她的動作更快, 連刀刃也看不清! 只見一道銀芒閃過, 三件飛去的暗器同一時間被斬斷! 秘刀- 燕返斬名不虛傳, 不只是空中飛燕, 任何飛往她的東西都能一刀兩斷!

「死啦!」

我揚起外套!馬上又是一記快刀! 

無聲翻滾!

我借外套引開她注意力一瞬間從她腿間穿過胯下, 警戒著外套後又有甚麼暗器的Ayaka全力砍擊!我以千鈞一髮的速度避過下砍的刀刃, 甚至看到刀刃劈中地面的火花在眼角飛過!

「圍佢!」

沒拿到槍械的我們從前後夾擊!可是Ayaka竟然沒有揮刀, 反而馬上旋腰收起刀鋒!刀藏在腰間的她好像回到收刀狀態似的--

糟了!

「後退! 呢招係--」

話音剛落, Ayaka全身旋動, 殺氣化成暴風,凝結成銀弧同時斬向所有方位!我以完全不專業的姿勢往後摔出, 才避過這幾乎必殺的一擊!

「--居合斬!」

「砰!」走廊的欄河, 花槽, 水桶, 全部被攔腰砍成兩半!一陣火花揚起, 牆壁也留下一道斬痕!電線也被斬斷了!

「What the Fuck....」肥貓不禁咋舌, 別說是他, 連我也沒想到以拔刀瞬間必殺的居合斬能有這威力!

「哼, 阿平, 你都幾熟劍道。」

「一係你停手, 我講下當年我同條友仔有咩過節你知?」

「唔使。」Ayaka認定我是最大威脅, 持刀向我殺來! 

文雀中有一門技法, 類似武俠小說中的空手入白刃, 於敵人面前扒掉對手的刀刃, 再反過來斬殺對手, 算是少有的戰鬥技巧。可是面對Ayaka這等高手, 若有差池可是會掉命的!幸運的窄長的走廊不利大開大合, 使用這長度兵器的劍術! 我才勉強避過殺著!

「肥貓! 唔使理我! 開槍!」

背向肥貓的Ayaka一聽到我這樣說, 不防有詐連忙使出兩記長程翻滾避開不存在的子彈!

「淋佢!」肥貓指示!

「斬呢個試下啊?!」

刀光閃過--!

「嘩啦!」被砍開兩邊的花槽旁那水桶所有水都被潑到Ayaka身上, 即使再快, 再利的刀也沒能劈開沒有實體的水!

「阿平, 你就唔想痛快咁死?」

我看看手錶, 時間還沒到十一時, 還沒到停止供電的時間。

「我唔會死, 你都唔會, 東條小姐, 末日前點解唔放低家族既包袱?」肥貓需要一點時間。

「....係佢地唔放過我!」 這兒是指欺凌她的人吧。

先說好, 我是真誠的憐憫這女生。

那些咸豐年的過去, 不應該成為她的重擔。

所以--

「咁你就斬我..之後...就收手, 好唔好?」

「.....阿平, 對唔住。」

不, 抱歉的是我。

「我地, 地獄見!」

刀刃向我刺來!

「都係當我無講過!」我轉身逃跑!

「太慢!」

我重重摔在地上, 避過肥貓擲出的鐵支!鐵支穿過我本來的位置, 飛插到Ayaka面前!

區區鐵支----

「哈!」Ayaka拔刀一劈!

中計了!

「滋---啪!」

就在金屬日本刀接觸綁著電線的鐵支時, 全身濕透的Ayaka和手上的刀爆出電光, Ayaka手上的刀通電然後震飛了她, 她整個人重重摔於地上抽搐不止, 雙眼反白, 口水直流!

打倒了!

「Ayaka, 唔好死呀你!」我說過吧, 我是真誠的憐憫她, 當然我還要靠她說出言寄葉的下落, 一但那血跡不是帶我們找到她的話!

「.......」抽搐停止, 她昏死過去, 但脈搏和呼吸還在。

「.....你好好休息下啦。」

「阿平! 搵到啦!」

「肥貓你等我一陣!」我抱起軟癱地上的Ayaka,搬到我房間的床上再用陷阱佈置用的琴弦將她五花大綁, 當然那日本刀暫時被我收起。

「.......你...」Ayaka醒來, 「你唔殺我?」

我道:「我做咩要殺你, 不過係我救出言寄葉之前, 要暫時委屈你。啊, 我有百力支, 我放係枱度, 你要食就用口直接擔黎食啦。維他奶我幫你插埋飲管啦, 你要飲都可以直接吸。」

「真係...好過分啊.....阿平。」

「唔鐘意百力支啊?」

「殺你地前我早已經做好左被殺既覺悟, 但你竟然....」

「哼, 如果言寄葉身上少條寒毛, 我絕對會殺你, 放心。」我一邊回話, 一邊把手槍,飛刀,等不同武器裝備到自己身上。

「呀哩架多。」

.......都說我聽不懂日文啊!

「我走啦, 咪玩野!」當然日本刀由我保管, 雖說我不會用。

回到被Ayaka破壞過的走廊, 肥貓已經破開血跡通向的門!

「齊姑娘!」

她頭破血流的躺在地上, 鮮血從頭頂流到臂膊, 再從指尖滴落地面, 正是血路的盡頭。看她擺放的位置, 似乎的確是Ayaka誘餌我們回來這兒用。大概按原本的計劃, 我們破門的一下她的刀子就會把我們剖成兩半吧。

她雙手被縛, 我掏出Ayaka的日本刀輕輕一削將其切斷。

「齊姑娘, 齊姑娘, 聽唔聽到呀?」

肥貓不斷晃動齊姑娘的身體, 雙眼淚注注的。本來想笑他一下, 但一想到我如果這是言寄葉我大概會激動吧。

而且, 言寄葉不在這兒。

我伸手探她鼻息和脈絡, 還沒死, 能救!

「阿平..依加點呀....」

「你..你冷靜D先。」我說出毫無說服力的話, 「好..咁啦, 你同齊姑娘依加返WIN, 搵醫生救佢先。」

「咁你呢?」

「我...我會一個人搞掂架嘛!」我再次說出自己也無法說服的話, 把一把槍和小刀交到他手上, 「好好睇住齊姑娘,好冇?」

「......阿平, 我....」

「唔好拖啦, 男人老狗!」

記掛著齊姑娘的肥貓不能成為戰力, 再說齊姑娘對我來說是救了小莉的恩人, 我絕不能自私地要肥貓不理她而留在我這邊。

「阿平, 我會..幫你搵人幫手!」

「求下你唔好又黎隊聯軍。」

「點黎得切, 你...你小心D!」

可是那時我不知道WIN中也起了變故。那是後話, 這時把齊姑娘送回去是正確的選擇。

肥貓背著齊姑娘, 瞪著漆黑一遍末日下的香港--

「真係走?」

「屌, 行啦!」

「唔好死, 阿平。今次, 你都會做佢既英雄, 好似太平山個次咁?」

「你都係, 今次到你幫齊姑娘。」

我說過吧, 末日下的夜裡是很危險的。但是齊姑娘必須要有人施救, 我們沒有選擇。

只能相信肥貓了!

二人消失在夜裡後, 我解除自己的死撐---

「寄葉...」抱頭痛哭的我, 以夜幕為掩蔽。

為甚麼! 為甚麼在那房間中的不是她!

英雄? 我才不是這樣高尚的人..! 

我甚至早已冒起一絲自私的心情: 如果在房間中的不是齊姑娘, 而是言寄葉的話不就好了嗎?!

為甚麼! 

我掩住暗袋中那東西, 擔心自己到底能不能親手送給言寄葉。

[哥哥]

對了, 這兒還有Kitty在.....

「啊, 我...我冇事..」很多年沒有這樣崩潰的痛哭過了。

[有資料輸入到系統]

「...下?!」

SSD不是全被破壞了嗎?!

[警告:系統偵測到電腦病毒 凌駕命令:STARSDAWN08541 最高權限私匙確認 登入方Professor MA, 火箭輸入埠開啟, 病毒掃瞄已被取消 沙盒系統關閉.....]

智能手錶顯示出密密麻麻的資料, 最後直接變成英文, 然後再沒反應。

「Kitty! Kitty!」

沒有回應!

被夜幕包圍的我, 只能用不知所措來形容。

寄葉在WIN中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被打敗還下落不明。可以單手捉住不想打針全力逃亡的肥貓, 擁有怪力的齊姑娘, 被打得頭破血流。肥貓也回到WIN去了, 妹妹開發的人工智能被入侵, 全大學視我為敵人.......

到此為止了嗎?

老實說, 我從沒有遇上過這樣巨大的逆境。馬教授步步領先在我前方, 於我沒有發現的時候已經鋪下了天羅地網, 我的行動, 想法, 通通被看穿, 如那時的我和師傅打架時被修理得如孩童似的。

說起師傅, 她和言寄葉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說話。

「平仔, 你除左好奇心太重外, 第二個弱點就只要遇上計劃以外的事, 就會手忙腳亂。」

而言寄葉說版本是我遇上和她有關的事時就會手忙腳亂。

記得那時看到女神教的小巴突然開走時, 我連追這念頭也想不出, 只呆站完地看。

又再次孤身一人了呢。

遠方傳來的廣播聲在寂靜的夜裡特別響亮。

「.........我係馬教授......」

嗄? 我屏氣凝神傾聽。

「.....星之曙光出現巨大威脅, 所以我決定立即發射火箭, 系統依加正係度重新整理中, 一日後就會完成.......」

糟了, 他正再次灌入電腦病毒到系統中, 而且關掉了Kitty!

「....現時為火箭發射前約72小時, 請參考星之曙光計劃文件指示, 人工智能已經計算出最佳發射時間, 位於大帽山頂既發射台已經準備完成。預計30小時後開始運送第一截火箭.......」

沒有時間! 那傢伙根本不想發射末日下的記錄, 只想毀掉方舟罷了!

而且他那邊還有能一口氣收拾掉言寄葉和齊姑娘的未知高手!

冷靜...一定要冷靜....24小時內中斷資料的覆寫就可以了!

「.......現階段所有文件會繼續由編號852香港區火箭發射, 其他文件日後會由澳門同深圳區火箭發射....」

休想!即使我只有一人, 也要阻止他!

我又一口氣燃盡二支香煙, 然後掏出剛剛從我房間取回的偷聽器接收端。Kary的偷聽器相當先進, 雖說不及我們踩線隊的好, 但單論先進程度絕對是這邊更佳。我最喜歡的是用電腦分析出有對話的內容剪輯在一起的功能, 使我不用在幾小時的環境音中找出有對話的部分。

把馬教授房間的偷聽內容先聽上一遍再說。

「沙沙沙沙沙..........係啊⋯⋯如果佢仲係度,可能同你同寄葉做得成朋友。」

「可能啦。咁我唔阻兩位休息。」是我自己的聲音。

「砰。」是我關門的聲音吧。

「.....哼, 呢D人同Erica做左朋友都一樣會害死佢。」

「的確。當年佢班人都係同阿平咁上下既年紀?」

「個班仆街.....如果唔係佢地, Erica點會.....係我呢個做爸爸既錯!」

「教授, 唔好太激動...」

「我點唔激動...佢地叫我做完美既天才, 英國班衰仔叫我做萬能之人......但我竟然阻止唔到自己個女去送死...我點唔激動....」

「佢既死, 我可以肯定係高尚。」

「但愚昧! 自由, 民主, 獨立.....為呢D野冇左條命, 值咩?!」

「的確......」

「自焚完連新聞都冇報, 所有媒體都寫話係火燭, 點解我生個女會咁蠢.....!」

「係個班人教壞左Erica.」

「絕對係, 聖雄甘地, 馬丁路德金, 我呢個爸爸既個D唔學, 乜野法國大革命, 獨立戰爭, 辛亥革命就上晒腦!」

Ayaka只是在附和馬教授。

「Ayaka 你最明白只吸收歷史而唔自己思考既人有幾危險。納粹主義, 共產思想, 軍國主義...如果俾呢D思想散播到新星球,你明白會發生咩事?」

「我最明白..」

「一路上, 多謝你幫我。」

「唔係, 係教授你幫我至真。」

原來這就是原因嗎?

「你諗下如果係新星球上, 有人覺得納粹主義唔錯, 係難得既新天地中, 又會發生幾多好似Erica咁既悲劇? 星之曙光計劃由一開始就係錯。」

「...我會阻止佢。」

「好啦, 你等陣係Kary同Jarvis出左去後你要做既野你明白架啦?」

「明白。」

「呢邊就由我同Sunny搞掂, 佢已經對你死心塌地, 做得好。」

「我只係...滿足佢十幾年黎Kary都唔滿足佢既野。」

又是你啊?!

「有勞你, 楊子平恐怕唔會完全信我, 如果真係出事到時用寄葉黎要脅佢就好, 呢D人只顧兒女私情, 唔係做大事既材料。仲有, 準備好阿羅D藥俾我。」

「了解。」

甚麼藥?!阿羅?!

「記住, 我地係阻止緊更多悲劇, 以破壞去拯救, 方舟已經離開地球, 我地別無他法。」

「係.....咁我去做野先。」

「嗯。」

...........不用聽下去了。之後的事我已經知道, 而且二人遇襲地點在走廊, 偷聽器不會聽到甚麼, 這也不是電視劇, 馬教授不會自己在病房中自言自語的。

萬能之人, 包括搏擊嗎?我回想起馬教授辦公室中那本書, 的確是和納粹主義有關。

沒有戒心, 多年經驗, 偷襲, 馬教授加上精通搏擊的Sunny, 一口氣收拾掉二人不是沒可能。

可是這時我還錯判了一件事。

但至少知道言寄葉是用作我阻止馬教授時要脅我的籌碼, 即是我一天不出現, 一天她也能活著。一想到這兒, 一陣倦意就從體內升起直湧眼皮。至少, 在最終的決戰前我要養精蓄銳。

我回到和肥貓分別的地方, 找一個角落小睡片刻, 只要WIN的援兵到, 就是反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