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一吻, 天地停頓。

直至,耳邊傳來拍掌聲。

「啪..啪...啪.....」絢香笑意盈盈的拖著小莉, 從天橋走來, 「恭喜你呀阿平!」

「多..多謝。」我牽著寄葉的手點頭, 始終我心底還是對絢香有點內疚。

「咁你地...仲係我爸爸媽咪架可...」人細鬼大的小莉卻擔心起來。



她的擔心是白費的, 寄葉回想起小莉的來歷後還是給她叫自己媽咪, 應該說自從言寄葉見了她後就一直當她是自己的女兒吧---寄葉和我沒可能有下一代, 小莉也再不能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就這樣下去做一家人, 對我們三人也好。

「梗係啦, 小莉。」

「媽咪!」二人抱緊彼此。

我抬頭看錶, 時間也不早, 馬上天要黑齊, 我們動身直往今晚過夜的地點。

「我地去邊?」小莉問道。



「返屋企啊。」

「屋企...?」

「呀, 係我....舊時屋企。」

我離家出走後一直自己住, 但是末日後我父母, 妹妹也登上了方舟, 上環那兒的單位沒人住, 我也住回那個熟識又有點兒陌生的家。帶她們回去, 一來是因為近, 二來是因為我有點想帶寄葉, 小莉, 這兩個親人到自己的家, 算是一種情意結吧。

「嗯....真係靜晒...」我收回手槍到腰間。



「靜晒?」絢香問道。

「惡人幫啊, 上環近老蘭, 附近應該成日見到佢地....」但是現在, 眼前卻一個幫眾也看不到, 路上只有一堆喝個爛醉的流浪漢, 連那些半裸的男女都不見了, 枉我還怕小荊會看到。

「可能改邪歸正?」絢香天真的假設。

「冇可能。」我和言寄葉異口同聲的說道, 然後相視而笑。

「惡人幫, 我同過佢地交手, 佢地試過想入Kong U捉人, 但馬教授略用小計就令佢地永遠唔敢接近, 始終佢地好想搞Kary.....」

合情合理。而且我已經想像到那幫烏合之眾被馬教授修理得雞飛狗走的樣子。

住過幾年的唐樓在四圍漆黑的依然可以認得出, 我們推開生鏽鐵閘登樓, 果然一切也沒有變。我習慣的推開大門後往側輕閃, 避開妹妹從天而降的生粉之類, 當然現在已經再沒有任何陷阱。

「等陣呀...燈掣...燈掣...啊, 有啦。」 還好自動儲電的供電組還是滿的, 一拉動把手屋內的燈光就亮起來。



「水既話, 應該夠我地沖涼同飲一晚既, 反正聽日就走,飲晒既我都有可樂檬茶之類...唉好耐冇飲過奶茶... 呀, 係, 坐同訓之前用布抹下塵, 啊我個邊有之前洗好的床單.......」我忙成一團的調動各種用品, 直至寄葉走過來---

「好啦, 阿平, 我黎啦。」

「..嗄?」 

「依加我係你老婆黎架嘛,你又咁婆媽啦?」

是人妻模式的言寄葉嗎?!

我告知言寄葉各種東西的位置, 絢香到廚房用我之前自己砌的柴爐生火煮飯, 至於我就準備著一點小東西, 嘛.....有點老土的小東西。

「好, 搞掂, 阿平你D柴濕晒唔用得, 我地今晚食壽司啦。」還好電飯煲能用, 日本人親手做的壽司自然是信心保證。



「小莉, 過黎。」我取出一個蠟燭,鐵罐和午餐肉, 走到祖先神位前 「你知唔知咩叫上契?」

小莉搖搖頭。

「係度寫你全名。」我指指楊子平, 言寄葉六字中間的空格。

「哦...」

「搞乜鬼....」我看到她密密麻麻寫了五六個字。

「我姓係法文啦嘛...」

我本身是無神論, 但是師父和父母也有做這些儀式。不知為何這種重要的時刻, 我這個連拜神時也只會偷燒肉吃的壞小子卻想做好這些儀式。用午餐肉取代豬頭, 用蠟燭取代香燭, 加上三支清香, 按記憶上契儀式是這樣的..吧。

以往在我眼中沒有意義的愚蠢儀式, 現在卻覺得還有點意思。



「次序係咪搞錯左呀, 楊生。」言寄葉面露恥笑, 她剛剛打掃好沙發。

「嗄..? 冇錯呀, 我記得師傅都係咁做。除左冇豬頭。」

「豬頭..?」日本人的絢香完全看不懂我們在搞甚麼鬼, 臉露嘔心。

「我同你只係訂婚, 咁即係未結婚就個女?我唔係咁既人Wor ! 哼!」

「咁...咁呀....」

小莉眼珠一轉:「諗到!媽咪!」她跑到寄葉旁邊, 把蚊帳披到言寄葉頭上, 然後跳到桌子上。

「小莉, 小心跌呀!」



「依加起唔好叫我小莉。」她神氣地說, 「我係來自神聖理想之鄉,女神教既活女神大人!」

絢香驚慌的地上後方準備接著隨時跌下來的小莉。

「女神大人...」

我看看言寄葉頭上的蚊帳, 看看站高的小莉, 總算明白這小鬼靈精的念頭。

「楊子平先生, 我以活女神既名義提問。請問你係咪願意迎娶言寄葉小姐為你既妻子。不論世界末日, 順境逆境, 都願意守護言寄葉小姐, 深愛佢到時間既盡頭?」

我忍著笑, 然後望向言寄葉, 她卻是一臉感動的快要哭出來。

喂, 認真的嗎?! 你兩母女都是認真的嗎?! 這可是行婚禮啊?!在這兒?!

「...哈.....」

小莉怒瞪我一眼。

「咳! 我願意。」

「言寄葉小姐, 我以活女神既名義提問。請問你係咪願意嫁俾楊子平先生,為你既丈夫。不論世界末日, 順境逆境, 都願意被佢守護, 深愛佢到時間盡頭?」

「..我..我願意!」

「好, 我以活女神名義宣佈兩位成為媽....成為夫婦! 掀頭紗, 洞房!」

我輕輕掀起言寄葉的頭上的「頭紗」, 輕吻她紅唇, 她滿臉通紅。

等等, 洞甚麼鬼房?!

「小莉! 邊個教你架! 你知唔知洞房係咩?!」

剛剛爬下來把絢香接著住小莉抱住我們二人, 抬頭道:「貝兒姐姐啊, 我其實都唔知咩黎。」

貝兒別教小莉奇怪的東西啊?!

但做得好。

我和言寄葉算是完成了結婚的儀式, 我把寫著「楊子平」「言寄葉」「芷莉-勒菲弗爾」的黃紙扔到鐵罐中燒掉, 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

「寄葉, 如果你地會正式行禮, 記得搵我做伴娘。」絢香也真誠的為我們高興。

「嗯, 一定。」

「嘩...媽咪隻戒指好靚呀, 係鑽石呀...」小莉把頭湊到言寄葉手上細看。

「嗯.., 真係好靚, 紅色我鐘意。咦, 阿平你隻冇色既?!」

我苦笑道:「呢種鑽石有小小特別..叫做血花鑽,佢入面紅色既...係我既血。」

「嗄...?!」

血花鑽是一種特殊的鑽石, 就是帶有裂隙的粉色彩鑽, 鑽石的一角有一道達至中央的極細小裂縫, 把一點點血擠到裂縫上, 血說會沿裂縫滲到鑽石中間, 再從中間綻放出紅色的花朵, 永恆的被鑽石封於戒指的內部。

「係我舊時做個行時識有呢種石既, 唔貴, 但稀少, 因為有裂縫算係不良品, 但滲入血後就會好靚。」

「所以你冇我既血, 你個隻就冇色...好!哎!」

「喂寄葉!」

她在食指上咬出一個小傷口, 血點滲出粉肌外:「快啦, 乾啦。」

我知道自己說不過她, 只輕輕把戒指碰到血點, 馬上一絲紅色在鑽石中央散開, 化為一朵綻放的血色花朵。

不良品因為彼此的付出而成為美麗的存在, 血花鑽是一種很有意思的寶石。

我們四人在客廳聊了一整晚, 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說著說著, 小莉就在言寄葉懷中睡著了。我們把小莉抱到我妹妹的房間, 至於絢香就睡我的房間, 我和寄葉就睡在我父母的房間, 至於洞房甚麼的..就表過不提。

那晚是很溫馨的一晚, 和之前WIH中貝兒舜兒渡過的晚上不一樣, 兩者我也很喜歡, 是末日前我最懷念的日子。只是貝兒現在的樣子, 恐怕那日子再也沒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