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雀, 俾你。」偵探把一張A3紙扔到我身邊, 我拿起一看, 是港島北一帶的地圖。

「咩黎...我識路。」

「上面D交叉呀天才,」偵探指指地圖上的紅色交叉, 「尋晚N展用無人機加熱能鏡頭偵測, 係老蘭附近既熱能點就係呢度, 如果許少傑係出面, 咁佢一定係起營火, 你明未?」

「即係優先搜索呢D地點啦。」

「哎喲, 醒左Wor. 好行唔送!咪死呀!」



偵探揮揮手離開我附近。把東西裝備好後, 我走到中庭和寄葉, 絢香, 槍王和廢柴女集合, 眾人似乎已經準備好, 寄葉和絢香也穿上了自己的戰衣, 的確, 各有長處...不過當然寄葉是最好的。

「喂, 視后, 你帶咁多野做乜啦。」

「好多咩?」她指指自己那個巨大如登山的背包, 「唔係好多啦, D公仔都冇帶晒...」

「你帶公仔托啊?!同我扔返晒出黎!」

「唔呀嗚嗚嗚嗚.....」



不行! 這樣巨大的背包只會是拖累! 槍王拉著視后, 我強行幫她清空背包:「好啦! 呢D夠用有突!」

「嗚嗚....文雀你正衰人...化妝品又唔俾..公仔又唔俾...」

「去旅行啊依加?! 出發!」

小莉揮揮手:「我等你地返黎啦, 爸爸, 媽咪, 絢香姐姐!」

「嗯, 乖乖地啦, 小莉!」我們各自擁她一下, 依依不捨的出發。



學生們拉開大門, 初冬的風從外面刮進來, 槍王把槍收到槍袋中, 輕壓牛仔帽; 絢香圍緊一點圍巾, 輕按蠻腰間露出的刀鞘; 寄葉把外套拉緊一點, 輕輕和小莉揮手; 我帶上手套, 拉緊把皮扣好; 視后因為北風太冷, 連忙掏回一罐護膚霜塞到袋中。

「附近三個街口冇任何人。」

「空中安全。」

「地面安全。」

「404末日小隊, 出發!目標係係許少傑身上搵出女王既情報, 同說服齊老大啟動防禦!」偵探大喝一聲, 指向前方。

「你中二病啊?!」我笑笑道, 然後會其餘四人離開中央圖書館。

外面的天空剛剛亮起, 枯葉飛散於空中, 穿過天橋後我們靜靜的向山上移動。現在開始, 這兒就不再是再重火力保護的中央圖書館, 而是殺機處處的末日下都市,香港。

「啊....肚餓啦, 文雀, 有冇野食?」



「....小姐, 我地行左五個街口咁大把咋Wor..」

「嗯...好啦咁..」

一路上我們話不多, 主要是那廢柴女在抱怨, 和我與寄葉的低聲交談。始終, 404末日小隊是秘密行動的小隊, 別說一起作戰, 我們那時很多時也是各自行動, 所以不知道一起行動時應該說些甚麼。

「喂, 前面有人。」

槍王停下腳步把手摸向槍袋。

「嗯, 我地去問問。」

前方的是在街邊點起營火, 在喝著熱飲的三男二女, 似乎剛剛睡醒。



「絢香同我去問。你地係度等, 唔好嚇到佢地。」

「喂, 同人交涉唔係我強項咩?」視后神氣的說。

「.........我地唔使咩演技, 就咁問就得。」

「好啦, 我地去, 文雀你唔使去, 睇我表演啦。」

視后摟著絢香走前, 把槍王, 我, 寄葉留在遠處。

「佢得唔得...」槍王擔心的看著二人背影。

「我覺得會出事。」我比較擔心的是絢香。

「呃....」寄葉不好意思直接批評視后,「話說.....佢地兩個知小傑係咩樣咩。」



「......唉。」我向前走去支援二人。

果然, 視后正在和五人交涉, 內容完全就是廢話。絢香和視后根本沒見過許少傑。

「咩許少傑啊, 咩樣架?」男子反問正手足無措的二人。

「呃, 佢..高高地, 男人黎架!」視后用手勢比出許少傑的大約高度, 「就....係囉, 高既男人!」

「高既男人咁多, 話說你係咪上過電視?」

「你識我呀?!」視后大喜, 「你睇過我做戲?! 拿, 絢香, 係咪呀! 我咪話左我好出名..」

「視后, 我地未問到..」絢香眼神無奈, 辛苦了。



「先唔好理先啦, 你最鐘意我邊個節目?哎呀!」

我叩向視后後腦:「唔理你個死人頭啊, 廢柴女! 五位, 有冇見過一個好似我咁高左右, 著住西裝, 身上有兩把開山刀同散彈槍, 黑口黑面, 好似全世界得罪左佢咁, 嬲爆爆既男人?」

「西裝啊..冇Wor..」

「唔該晒, 走先。」

絢香躬一躬身:「打攪晒五位。」然後跟我們離去。

「喂呀! 文雀呀人地係我Fans黎架~俾我同佢地傾多陣啦。」

「Fan你個頭呀, 人地連你名都講唔出呀, 收皮啦。」

我拖著視后回到槍王那邊, 繼續往山上前進。在那邊有一個小公園, 按N展的熱能偵測結果, 那邊昨天晚上出現過熱源, 很有可能是營火。

果然---

「有人係度生過火。」我從火堆的痕跡旁邊站起來, 「仲暖,未熄晒。」

「許--少--傑嗚嗚嗚嗚嗚---」視后大叫道。

「你傻架?!大叫?!」我連忙掩住她的大嘴巴!

「放手啊痴漢...」 

「哎呀!你咬我?! 」我搖動吃痛的手。

「你封我口在先!吐! 好臭呀你隻手套!」

槍王道:「視后, 我地未知放火燒大麻田既女王手下係唔係附近, 你咁會害死我地!」

「但...」

我怒瞪她一下!

「...對唔住...囉。」

寄葉做和事佬, 拍拍我臂膊道:「好啦, 佢冇經驗啫, 你兩個大男人就唔好咁惡對佢。」

「嗚嗚..寄葉...」視后抱住寄葉, 向我露出勝利的眼神! 這廢柴女!

這傢伙就會當初的寄葉也有點像, 沒有危機意識, 天真, 沒有我們陪伴在這末世下五分鐘就會死掉。但是和寄葉不同, 寄葉會成長, 學習, 但這廢柴女.....唉算了, 沒救了。

我們沿著地圖一個個地點去檢查, 但是都沒有許少傑的蹤影, 甚至連蘭貴坊的街疊也被清去, 惡人幫已經完全消失了...嗎?

不, 那傢伙可不是這麼易倒下的人, 來一隊軍隊也不能除掉他, 這可不是甚麼辭詞, 而是方舟爭奪戰時的真實事件。

「嗯, 都冇....」我收起地圖, 「尋晚有熱源既地方, 我地已經去過晒。」

「時間都唔早, 到此為止, 聽日繼續。」槍王道。

「入唔入室內?」

「唔入, 俾人夜襲好難走, 搵人看夜就得。」

「講明先啊。」視后道, 「我唔看夜架, 通頂對皮膚差! 絢香, 寄葉都係呀! 女仔就要後生保養, 唔係如果第時冇人要, 啊, 寄葉唔驚, 不過....」她望向絢香。

這下可超越了我的底線了, 絢香最忌的就是這話題!

「喂! 廢柴女! 你講乜撚野呀下!」我擋在她和絢香之間,指向視后鼻尖, 護著絢香向這女人咆哮 「道歉! 屌你老母! 你自己咪又係冇人要!日日對住偵探發姣人地都唔蘇你呀! 得返75日命護你老母膚啊?! 咩叫團體精神啊! 同絢香道歉!!」

「我...我.....絢香...」視后卻一臉委屈, 這垃圾! 我有說錯她嗎!

「好啦, 阿平。」絢香輕輕拉住正生氣的我, 「我冇問題, 視后, 唔使介意, 我冇放係心。」

「絢香呀, 條八婆係蝦你....」我轉身一看, 絢香看到我這樣發脾氣卻是一臉幸福。

這..這是甚麼情況?

「絢香, 我冇心...」

「得啦, 我知道, 我冇脆弱到咁。我去架帳篷先。」絢香走向寄葉。

「哼!」我嗤之以鼻, 留下閃爍著淚光的視后。

是我說話太重了嗎?

也許不應該拿視后單戀偵探一事來攻擊她。

不過誰叫她對絢香太過份, 活...活該。

我們於這空地上架起帳蓬和營火, 我和槍王在聊著天, 三個女人圍在一起不知說誰人的事非, 本來這是平靜的一夜。

本來。

最先有反應的是我, 是因為我的職業習慣於黑夜中活動。

「嗯?」我放下手上的烤方包, 望向遠方黑暗,營火最好的地方就是任何時候能燒烤。

「槍王, 快!」

他心領神會, 一腳踢熄營火, 拔出左輪警覺。至於我連忙走到寄葉那邊, 壓下聲線:「有人黎, 唔好出聲, 合眼15秒快D適應黑暗, 之後跟我黎。」

「...」感到三人也點頭, 還好視后沒有這時發言。

來者不善, 善者不來。

十秒過後, 我們移動到空地旁的一棵大樹旁, 這樹旁邊的都是灌木, 黑暗中容易藏身。果然, 馬上我看到三人從黑暗中出現。

「冇人..? 岩岩仲有火架?」

「楊子平佢擅長黑暗中活動, 可能察覺到我地, 你地聽唔聽到腳步聲?」

「冇。」

「咁走得唔遠, 附近搵下!」

寄葉向我比一個手勢, 是文雀間的溝通暗號, 指「HOW」-- 怎麼辦。

三個人, 射程內, 沒有頭盔, 槍王一瞬間就得射爆他們三人的頭。

可是巨大的槍聲會吸引所有注意力---

無可避免的相遇----

絕對只有三人, 那麼---

我打出手勢:[無聲擊昏][左]

寄葉回應:[明白]

我以手勢向寄葉傳遞訊息後和絢香說:「正面交俾你。」

她點點頭。

接著, 我和寄葉瞬速閃出草堆, 繞過廢車到達了三人的後方。可是, 我們的技術多高明, 還是難免會搖動到草堆--

「沙..沙..」

「喂! 個邊!」為首的男子走向草堆。

糟了, 距離有點太遠---

「喵~~」草堆傳出視后發出的貓叫聲, 模式動物的叫聲也是她的演技范圍內。還好, 視后的演技是可靠的, 這幾下喵叫聲的確十分像真, 第一時間我竟然也以為草堆中有貓。

可是她沒想到一點: 香港的貓奴非常多。

「哎呀, 有貓Wor, 我勁鐘意貓, 你地等我一陣啊, 喵喵~ 你係邊呀~ 喵喵~~」

弄巧成拙了!

「........」視后也不敢作聲。

不過, 這幾秒的時間, 已經夠了!

無聲擊昏!

我和寄葉從黑暗中出現, 用膝蓋跪到自己一邊那人的膝背, 同時一記手刀劈向那人仰後的後腦勾, 只聽到悶撞一聲那人就昏死過去!

寄葉, 做得好!

「喵喵...喵喵..」前方貓奴還沒有發現同伴已經倒下。

「咪郁。」絢香的武士刀舉起, 刀鋒頂在那人咽喉前, 「你係咩人。」

「你...你咪亂黎, 你得一個人咋!」貓奴舉起雙手後退, 「喂! 呢邊! 呢邊!」

「哦, 係咩。」我和寄葉同時掏出手槍頂住那人兩邊太陽穴。

「喂! 你兩個呢!」

「咪再叫, 你兩個朋友要訓陣教。」我把冰凍槍口往他腦門壓, 「依加我地話事。」

「係! 係! 你話事!」

真沒骨氣。

「你係女王既人?」

「咩女王呀? 我係許少傑既人啊!」

「哦, 佢手下有人唔使毒品都肯跟佢?」

「我..我地咪係囉! 你地好大膽啊, 就係你地四圍問我地下落啊?!」

「依加係我地問你!! 許少傑係邊!」

「你就係楊子平係咪, 我地-----」

就在這時候--

在螳螂背後的黃雀, 突然現身!

「文雀!」

「伏低!」我也看到了, 狙擊槍瞄準鏡在夜裡的反光!

「砰!」

貓奴的頭被打個粉碎, 那是因為事出突然我躲到他背後用他來當肉盾!馬上血霧在空中爆開, 腥風飛散到大氣中, 我們被狙擊!

狙擊手大約左一百米以外的位置!

夜幕彈!

「砰!」

我扔出手上的黑色煙霧彈「夜幕彈」, 黑色粉塵在地上揚起:「走!」

「呀呀呀!!」視后終於忍不住而尖叫, 我們五人連忙借夜幕彈的掩護逃跑, 後方又傳來兩下槍聲, 但似乎射空! 我, 寄葉, 絢香, 和槍王都施展長程翻滾再起跑, 倒是視后狼狽的連摔帶滾跑開!

「視后!」我連忙沖到她身邊拉起她, 「捉住我!」

「砰! 」「砰!」我聽到耳邊傳來兩下子彈飛過的聲音!

「阿平! 」寄葉回頭幫我!

「唔好返轉頭! 跑!」

我粗魯的脫掉視后的高根鞋:「跑啦! 跑啦!」

「我以為你真係唔救我, 嗚...」

黑煙後傳來大群腳步聲, 看來已經放棄狙擊了!

「好啦, 我遲下會鬧你, 依加同我全速跑!」

我們往山下方向跑去, 腿功了得的寄葉一馬當先, 槍王隨後, 視后在中間, 絢香和我斷後!

「楊子平!!」

看來是女王的人, 人數是, 10? 不, 起碼20人! 為首的手持利刀和棍棒, 持槍的傢伙在後方射擊牽制, 似乎有訓練過! 他們本來是找不到我們的, 只是尾隨著那三個惡人幫的人而來!可惡, 問完那五人後就應該滅口的!

「槍王!」

「交俾我!」槍王一個人肉飄移藏到一架小巴旁, 把頭一探以槍口噴出的火光確認槍手的位置。

然後---

「同我鬥快?」槍王閃身出現, 左輪瞬間拔出!

「砰! 」「砰! 」「砰! 」「砰! 」「砰! 」

五槍過後, 對方五個槍手爆頭倒地, 槍王瀟灑的拔回左輪, 點起雪茄。

「仲有前面D刀手啊! 你擺乜撚Pose呀!」我在他耳邊一邊吼叫, 一邊逃命。

「佢地會有辦法架啦。」

方法?

「寄葉! 我地上!」

「絢香! 我地上!」

二名女子同時叫陣, 絢香揮舞手上的刀向前砍殺! 一時間, 二十人竟然沒法接近二人, 刀子在前面殺出血路, 寄葉的踢擊穿過銀光轟飛四圍的人, 二人互補破綻, 互相掩護, 血花四濺!

「槍王, 我地去捉狙狗!」

「嗯!」

「寄葉, 絢香! 小心D!」

「咪俾楊子平走呀呀呀呀----」想追上來的人被絢香一刀斬斷小腿, 摔下之際被寄葉踢飛三丈, 撞倒其餘二人, 然後絢香舉刀格住向寄葉斬來的二刀, 寄葉又再掃倒那二人。

漂亮! 我心中暗喝采。

「喂, 咁我呢!」視后說。

「留係度好好保護自己!」我和槍王跑到小巷中, 繞到來襲的刀手後方。

「個邊。」槍王壓下聲線指指遠方從樓宇平台花園下來的人。

「射唔射到佢?」

「太遠, 唔得。」槍王搖搖頭。

他手持狙擊槍, 警惕的望向我們這邊, 我和槍王連忙把頭伸回牆角內掩諼。

我掏出小鏡, 反射牆角外的影像:「咦?」

「做咩?」

我探出頭:「唔..唔見左。」 好像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

的確, 剛剛夜霧重重的街道, 已經再沒有狙擊手的身影。

「返去搵佢地先。」

「好。」

我和槍王走回斜坡那邊, 血肉飛散, 所有人也倒地, 除了四人。

「放開佢!」

「唔好亂黎!」

寄葉手抖著的持槍指向前方的視后---和她身後的刀手。視后被刀手捉住, 擋在寄葉和絢香前, 就是活生生的肉盾。

「咪撚埋黎!」刀手微微施力, 已有血點在刀和肌膚之間滲出。

「喂, 巴打, 冷靜D。」我高舉雙手示意, 「我地唔會殺你。」

「哦, 係啊? 地下個D咩黎!」他用腳指向地上的多具屍首。

「我地, 可以就咁算數。」我繼續高舉著手。

「全部用我扔掉武器! 咪玩野啊!」

「救我...文雀...嗚..嗚...」視后嚇得哭著。

「不如咁! 唔好恰女仔, 我黎做人質! 你地都係要殺我啫!」我走向他。

「我地係要活捉你, 只殺你身邊既其他人, 白痴!」

「咁你黎捉我!」我走向他, 他的眼神在遲疑。

「全部扔晒武器先!」

「阿平, 依加點算。」

我輕輕搭住寄葉在微抖的手, 始終她的射術不是太強。

要快點!狙擊手隨時會出現!

「照佢講咁做。」

槍王, 絢香, 寄葉把武器扔到地上。

「好啦, 我黎俾你捉啦。」我舉起手走向他。

「....你地三個, 後退! 」

三人照辦。

「你! 過黎!」

女王的人是要活捉我, 我做人質是最安全的。

我走到刀手面前, 繼續高舉雙手。

「企係條女旁邊!」

我照辦。

「走!」刀手推開視后, 把刀子架在頸上。

「文雀...點解你要...」哭衰著臉的視后狼狽的爬開, 再用抖著的腳站起來回身看著我。

「好啦, 返去寄葉佢地身邊。」

「楊子平! 你收聲! 你地唔準追黎!」刀手架著我, 緩緩往後退。

我是文雀, 距離愈近, 我的技術愈能發揮。

被刀要脅著的自救, 可是第一課的最最最基礎內容。

「砰!」

我使出空手入白刃, 左手插他眼, 右手扣腕奪去刀子借力摔他在地上, 一腳踏斷他的臂膊, 把刀指向他咽喉:「我地今晚慢慢傾。」

「你..點解會.....」一時間他已經失去了視力。

「哼, 你地女王冇同你地講我以前做邊行?」

「..放開我..啊!!」我腳上施力壓向他的臂關節。

「視后, 有冇事。」

「冇..冇事..」

「阿平, 你冇野嘛!」寄葉抱住我問道。

「我冇事, 呢條友大件事!」

「捉佢返去俾偵探問話!!」槍王掏出繩子縛起刀手。

這時, 一架車子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車子從街角駕出, 然後車門滑開---

「機關槍..!」

一支架式機關車指向沒有任何掩護的我們, 車上的人正是剛剛的狙擊手! 他站好馬步, 雙手拉動機關槍的手掣!

槍王大吃一驚, 正拔出左輪和那人鬥槍快時!

「砰!」

一個石酒氣樽從附近飛出砸到狙擊手的頭上, 然後--

「砰! 格!」槍聲響起!正中石油氣!可是開槍的不是槍王, 這種槍聲也是散彈槍!

「轟隆!」石油氣瓶猛烈爆炸, 熱風向我們捲來, 地面也微微震動! 灼熱的爆炸把地面也轟出一個小洞, 人體殘骸和瀝青飛散, 火光熊熊!

「哼。」一個人走到火堆旁, 把雪茄遞到火舌中點起, 放到嘴角, 然後拉一拉斜掉的衣領:「畜生!殺我既人?」

「小..小傑?」

許少傑抬頭看看:「又要我救你地啊, 小葉同咁多位垃圾。」

可惜啊! 這傢伙沒死得成!--我心中第一時間是這樣想的。

「邊位啊阿生。」槍王看看搶掉他師氣擊殺的人。

「阿平, 你識佢?」絢香感到他身上的殺氣, 持刀警戒。

「啊, 唔使。」

「文雀, 佢係咩人!」

我確認自己不在散彈槍射程外之後說:「每次出現就會有石油氣, 末日下最後既送氣仔, 許少傑。」

「好型...」視后看傻了眼。

「你咁對自己救命恩人講野啊, 楊子平! 你老母就送氣仔呀!」許少傑向我罵道。

「好啦! 你兩個! 」寄葉中止即將爆發的罵戰, 生硬的問道,「小..小傑, 你..你呢排點呀?」

「死唔去。」許少傑收起武器走向我們, 「你地呢, 死得未, 喂, 我係咪係電視見過你.....」

「係呀!」視后興奮的躍起, 「你認得我呀? 你睇過我做戲?」

「唔記得......屌!是但啦! 楊子平! 你最好解釋下到底係咩事!」

「嗚...」視后又受了一下打擊。

「戒指既事?」我當然知道他不是問這事, 但我就是要炫耀一番, 「哈! 我同寄葉結左婚啦, 嘻嘻。」

「.......」許少傑沉默一秒, 然後道, 「我唔係問你呢件事, 呢班人, 呢條友!---」

「砰!」

「啊啊啊啊---」正想偷走的刀手被許少傑打斷雙腳。絢香捉住那人血肉模糊的腳拖回來, 把刀格在他頸邊脅持。

「---係咩事!」他瞪瞪那邊正痛苦打滾的刀手,再次收起散彈槍。

嘖, 聽到我們結婚的事似乎沒想像中激動?

「阿平, 我地快D走會比較好。」絢香冷靜的判斷。

「...哼, 黎我個邊再講。我個邊叫做有D人手。」許少傑默默轉進橫向的荷李活道, 街上一片漆黑, 和當日的君臨天下, 許少傑的樣子似乎有點變了。指的當然不是留長了的鬍子, 而是他本質上的另一種變化, 還是說, 我對這人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大佬! 咦, 係你地?!」棠哥仔提著燈迎接我們。

「喲。」我簡單的打個招呼。

「係呀, 就係呢條友搵緊我地, 阿渠佢地死左, 有人都視楊子平做目標, 就係佢地做低阿渠, 搵人去尋晚個公園收屍, 好好安葬, 至於你!!」許少傑把頭貼到刀手面前, 「你會明白咩叫求死不能!」

「放我...嗚..」

寄葉看看我似乎在問我意見似的, 當然我沒有所謂, 所以也點點頭。

「小..小傑, 你同你班朋友...依加點?」

「得返大約20人左右。」許少傑輕描談寫, 「其他人冇草隊, 好似過晒九龍, 人之常情啫。」

「女王...」視后喃喃低語, 似乎剛剛嚇壞了吧。

「姐仔, 你UP乜?」

「女王..九龍個邊, 燒你大麻同鴉片田既人, 叫女王。」

「女王下嘩, 嘿。」許少傑絕不是甚麼大方的傢伙, 當初肥貓和寄葉在電台說過他他就直接把電台拆了, 他一定在計劃著甚麼。

「傑! 你返黎啦? 搵唔搵到佢地呀, 咦, 你地係...」一個熟悉的女人從遠方的文武廟跑出向我們揮手。

「死左, 等陣我一次過講咩事。」

「大飛姐!」我向她揮揮手。

「阿平? 好耐冇見! 嘩, 做咩成身黑粉同血...黎! 過黎! 沖個涼!」

那是因為夜幕彈揚起的黑色粉末....被她邀請的我難免卻步, 始終這兒....是許少傑的地盤。

「好啦, 我地唔收你條爛命呀, 行啦!」

被看穿了嗎, 我苦笑一下向前走, 手中緊牽的是寄葉的玉手。

「文雀, 呢個人信得過?佢地好似就係惡人幫...」槍王一臉警惕的看著文武廟中的眾人。

「佢地依加..唔算係惡人幫, 至於呢一個人啦Wor....如果你有信心一槍打爆佢頭既話, 哎呀呀呀寄葉..好痛! 痛! 我唔玩啦! 唔玩! 放手! 」

寄葉鬆開我虎口。

「好啦, 呢個人信得過, 唔係朋友, 但至少我地都有共同敵人。」

許少傑明顯聽到:「係啊, 如果我有信心, 我都會一槍打爆呢個賊仔個柒頭。依加, 各自休息, 個邊係沖涼房, 廁所個邊, 彈藥補及係個邊, 有緊急情況後門係個度。依加有咩野天光再講, 飛, 過黎, 我地捉左個人。」

「嗯, 收到!」

這二人, 莫非...

果然, 下一秒許少傑就牽起大飛姐的手, 走到文武廟的後方。

「又型, 又有領袖風範, 嗚, 寄葉呀, 你係咪盲架?」視后作出我和許少傑之間的評價。

「視后, 呢句說話我會幫你向偵探轉達。」

「喂! 唔好! 當我冇講過!」

「阿平有小傑冇既優點!」還好寄葉挺我, 絢香點頭認同。

本來我是睡不著的, 始終經過這樣大的變故, 又身在惡人幫的地盤。可是寄葉好好安撫了我的心情, 最後我們互相依著對方睡著。

距離世界末日, 74天。

「寄葉, 阿平, 起身啦。」絢香把我們二人拍醒。

稍作梳洗後, 我們和許少傑交換了情報, 甚至星之曙光的事。如事前我們所知道的, 惡人幫因為大麻和鴉片被燒掉後而解散, 現在剩下的大約有20人, 以許少傑, 大飛姐和棠哥仔為核心, 暫時以文武廟作為據點。昨天他們聽說有人四周打探他們的下落, 就派出阿渠和其餘兩個倒楣鬼去找我們, 結果被女王來了個黃雀在後突襲, 許少傑見三人太久沒有回來, 就親自帶人去尋找, 遇上了我們。

「尋晚條友, 有冇講乜野?」

「似乎活捉到你返去既人, 就可以升職, 女王就會俾佢無盡既毒品同女人, 除此之外條友乜都唔知。已經殺左。」許少傑說, 「咁你地依加點, 呢個叫女王既人似乎真係好想捉你, 唔會收手。」

「我地黎搵你只係順路。」我還是看他不順眼, 「依加要返WIN搵齊老大, 要搞清楚點解佢知出事都無動於衷。」

許少傑冷笑一聲:「最壞既情況, 就係佢同女王係同一邊既人啊! 你個白痴, 你返去送死? 小葉, 你揀男人既眼光真係差!」

夠了! 一個接一個! 真是男人不壞就沒人愛嗎?!

「你...」可是一時間我無言以對, 的確有這個可能性。當年的一門三傑, 羅醫生和馬教授都成為了我們討伐的敵人, 按九流小說的套路, 齊老大是最後大魔王的可能性相當高。但--我認識這老狐狸很久, 很久了, 他的正義和堅持我有目共睹, 我相信他。

「齊老大唔係呢種人!」絢香也是認識齊老大很久的人, 她也得出和我相同的結論。

「哈, 我地好快會知, 東條小姐。總之, 你地要去就去, 我有野做, 時日無多, 我唔得閒同你地玩你地既正義遊戲!」

「你個人...!!」絢香也生氣了起來, 果然是許少傑, 能輕易開罪這星球上所有人。

「東條小姐, 佢無惡意。」大飛姐笑著從旁阻止許少傑被武士刀斬成幾段, 也許她和許少傑這樣的組合才是最有意思。

第一個目標: 確認許少傑生還, 得出情報--完成了, 現在要去的地方很明確, 就是回到WIN, 這次絕不可以給齊老大胡混過去!

「你地依加就行啦?」許少傑從桌上粗魯的躍下, 「唔送!」

「我送啦! 我送!」大飛姐打完場, 「呢邊。喂, 棠哥仔! 開門!」

棠哥仔拉開門:「佢兩個真係幾襯呀可?」

我苦笑道:「好襯唔襯同條癲佬癲, 家門不幸啊。」

「喂! 楊子平! 你講乜撚野話?!」許少傑從屋內大吼出來。棠哥仔裝個鬼臉, 把門關上。

又回到外面的街道, 北風正呼呼的吹來, 我們注意到文武廟旁邊多了三個新的墳墓, 其中一個還畫了隻貓。這傢伙, 似乎真的當沒有毒品和模特兒也留下的人是自己手足兄弟。

「你地小心D啦, 依加我地都幫唔到咩手。」大飛姐尷尬的笑道。

「點會, 係你地救左我地。多謝你地。」絢香深深鞠一躬, 嚇得大飛姐手足無措, 只能點頭回應。

「大飛姐...祝..祝你地幸福。」寄葉捉住大飛姐的手道。

「你同楊子平都係。好啦, 一路小心, 唔好俾女王捉去NTR呀!」

NTR? 甚麼鬼是NTR?

當然我們沒有問, 確認過附近沒有敵蹤後便向大飛姐別過離開文武廟, 向WIN前進。

回家! 我有這樣的一種久達的情感。

「尋晚啊, 我真係可以打中條友, 根本唔使個咩咩傑救。」槍王道。

「下次俾機會你表演好冇?」

視后卻驚道:「仲要有下次..?我未見過咁多死人架!」

絢香幽幽地說:「我都唔想見..我只想見既係..」

對不起, 絢香--恐怕我和寄葉現在心中也是這樣想的吧。

WIN離文武廟不遠, 在中午前我們便到達。

真相, 會在這兒..嗎?

第一眼看到久違的WIN時, 我發現防禦明顯上升了。不但在帳篷區外用竹枝搭起了兩個高塔看守, 也用鐵鏈把鐵馬縛起來, 組成防線守護帳篷內的老弱病殘。可是, 如果情報所言非虛, 女王手下的惡人幫與教會的餘孽, 這樣的防守根本如同虛設。而且他們也會在對岸繼續擴張人手, 收集軍火........現在就把大家移離這邊才是正常做法。

但....齊老大真的還正常嗎?

我不是去論斷他, 畢竟末日一步步逼近, 任誰也會著急與不安, 他還葬送了兩位昔日的好友, 即使齊老大真的瘋了, 我也覺得是情有可原---他臂上的擔子, 也許太重, 包括過去, 包括現在投靠到WIN的人。

「呢度就係WIN啊, 點解叫贏既?」視后天真的問道。

「Watch-point Island North呀小姐.....喂! 舜兒!」我向正站在塔頂的舜兒揮手。

「阿平! 你地返黎啦?」他把弓背回身上, 爬梯回到地面, 「寄葉佢...好返未?」

「好返啦, 佢已經記得晒所有野, 唔講咁多, 齊老大呢?」

「係佢間房掛, 我唔太清楚, 如果冇, 你就去問下琪琪同高佬平。」

.........嗄? 我在這兒啊, 再說我很高嗎? 

他看到我的表情, 笑道:「呃, 有呢一個人, 係琪琪救返黎既, 又係叫咩咩平,為左區分我地叫佢做高佬平, 依加防禦野都係佢地搞。」

是香港公園中東叔說的那個被救的人吧。

「哦? 咁三號呢?」

「三號佢.....唉, 三號佢, 變左。」

寄葉聽到提及自己的師傅, 連忙湊上來:「三號佢做咩?」

「惡人幫唔見左呢件事, 你地知道? 自從惡人幫消失後, 佢就冇野做, 日日飲酒, 基本上佢全日都係醉左既狀態, 佢甚至仲話唔使防禦, 根本冇人會黎攻擊.... 我睇既話就只係藉口, 距離末日仲有70幾日, 佢只係失去自己既意義。」

真可怕--我只能這樣說。的確, 仁仔, 寄葉, 琪琪, 每個都青出於藍, 大家也變強, 年老的三號效用的確大不如前, 就好像被社會和子女都遺棄的老人一樣。

「齊姑娘冇勸佢咩?」

「勸唔黎, 齊姑娘係大力, 但三號醉左都好好打, 上次佢發酒癲, 齊姑娘加我加齊老大加琪琪先至阻止到佢痾尿落發電機度, 齊老大被俾佢淋到成身尿。」

「唉...」看到寄葉神色黯然, 我把那句「我會好好恥笑齊老大」吞回肚中。

「人如果搵唔到自己既意義, 就會變成咁。」絢香也似乎有所感觸。

「佢始終都老啦, 唔想辛苦到佢。好啦, 你地唔係要去搵齊老大咩, 呢兩位係? 咦, 我係咪係電視見過你....」

「我...舊同事, 呢個係槍王, 呢個女人唔使理。」槍王拉一拉牛仔帽點頭。

視后怒道:「喂呀! 文雀! Halo~我叫視后呀, 你係我Fans?」

「唔係..我好少睇電視, 好啦, 快D入去。」

我們一行五人穿過防線, 帳篷區中傳來人聲和交談聲, 似乎來投靠的人變多了。404日的末日倒數已經走到尾聲, 食物等已經開始難找了吧。

「佢就係楊子平....」

「言寄葉好靚呀..」

「絢香好似係日本人..?」

「個牛仔係香港人?」

「咦我好似係電視見過個靚女....」

議論紛紛呢。

「阿平...」絢香走到我身邊拉拉我衣角, 「可唔可行快D..佢地講緊我地...」

我向絢香笑笑道:「好啦, 好啦, 唔使怕醜, 佢地冇惡意。」

「我唔鐘意俾人講...」她嘟起嘴巴滿臉通紅。

「一定係你著得太靚。」我對她說。

「靚呀呢! 我設計架!」視后神氣看指著絢香, 「要搵我簽名既等陣黎搵我啦, 啾咪~」

啾咪你個死人頭啊?! 

算了, 這種淋浴在視線中的感受是視后所享受和期望的吧, 但難為絢香了。

穿過帳篷區後就是WIN的主建築物, 熟悉的--「家」。

我的家有四處, 兒時的家, 上環的家, 廟街的家, 和這兒。

如果要挑一個地方來迎接末日的話, 也許這兒也不錯。

「哦.....阿平啊....你又係度既?岩岩明明行左去個邊架...」三號搖搖晃晃站起來, 「黎! 我地出去..打! 打! 打! 打惡人幫! 寄葉呢! 琪琪! 過黎! 」

才正午, 三號已經混身酒氣醉醺醺。

「三號, 你..你飲太多啦。」寄葉想走過去扶他, 結果三號直接噗一聲倒地, 一邊笑一邊唱歌:「嗚啦啦嗚啦啦~~」

槍王搖搖頭:「呢個男人, 無得救。」

「三號佢..佢之前唔係咁架!」寄葉強行拉起三號, 把他擲到附近帳篷中。

絢香也無奈的說道:「佢真係...唔同晒。」

槍王幽幽說:「末日愈近, 人心變得愈快, 始終有D野再唔做, 就再無機會, 或者呢個樣先係佢一定想成為既人。」

三號一邊叫著打倒惡人幫, 一邊笑, 一邊唱歌; 我們一臉擔心和憐憫看看著他.......也許三號才是比較快樂的一邊。

「阿平! 阿平! 救命呀! 狗呀!」

「胡......」巴打雙犬正低嗚逼近在一邊四圍張望的視后, 寄葉連忙嚇得躲到我身後!

這女人, 十分鐘不給我惹麻煩可以嗎!

再說, 我也沒法命令巴打啊!

「絢香, 你同兩個熟唔熟?」

「唔熟! 但可以試下! 巴打! STOP!」

巴打目露兇光向視后猛吠, 擺出攻擊姿態!

完全沒用!

「喂, 我可唔可以射佢地?」槍王拔出槍, 「呢D狼狗皮毛用黎做頸巾唔錯。」

「你有病啊?! 呢度唔係美國西部呀大佬!」

「胡....汪! 汪!」

「三號! 你兩隻狗就黎食人啦!」我向那邊剛好爬起拿酒飲的三號吼道。

「斬料! 斬料! 斬大舊叉燒!」

沒救了! 變成了糟老頭了!

「巴打! STOP!」遠方一個打扮得有點像寄葉的人出現, 但背上帶著一支旗桿, 「Good boy! Good Boy!」

巴打勉強算是停下了攻擊, 但也沒有看到她身邊接受撫摸, 而是跑到三號邊伏下。

「都係唔理我....阿平! Hello! 咦, 我係咪係電視見過你...」

「嗚...我就黎聽到識背呢句...」

「你係八點鐘處境劇, 做大陳生個秘書啦嘛!」

視后露出從沒有見過的笑容:「係呀! 係呀! 終於有人記得我! 」

「我晚晚追架。」

「你叫咩名?」

「琪琪啊, 呢個係..高佬平。」一個高挑的男人在他旁邊出現。這就是高佬平嗎? 算了, 我的名字算是滿大街也是的那種, 我本身也認得幾個叫阿平的人, 不是甚麼神奇的事。只是這傢伙的路人臉和打扮, 也有點和我相似就是。不, 我比較帥氣一點。

視后從袋中掏出筆, 直接在琪琪手背簽下自己大名。

「喂! 視后! 」我喝她, 「亂咁畫人隻手! 想死啊?! 」

「啊, 對唔住, 太興奮....哎呀! 琪琪, 對唔住呀! 我用錯油性筆!!」視后用手在自己簽名上輕揉幾下, 發現根本沒法消去墨水, 甚至擴散了一點墨暈到琪琪的新手錶上。

「絢香, 同我斬視后隻手落黎, 剝佢皮俾琪琪遮住。」

「呀呀呀唔好呀!」絢香作勢插刀, 嚇得她嘩嘩大叫抱住琪琪。

琪琪笑道:「好啦, 阿平唔係D咁既人, 佢嚇下你。」

我得意的笑道:「 好啦, 琪琪, 我地去搵齊老大, 夜D見。」

「琪琪, 對唔住呀, 對唔住呀...」視后向外頭的琪琪繼續道歉, 至於我就把升降機控到地面水平。我們登上升降機後, 絢香拉動繩子, 某處的機房注入水而變重, 平衡水箱下墜而把平台拉往上....真是很了不起的設計。

「視后, 我唔該你係齊老大面前, 正常少少得唔得。」

「咩Wor...齊老大唔會忘記我既, 連你個路人樣佢都記我啦。」

「哈, 可能佢廢事俾你畫手而專登唔認你呢!」

「文雀!」

絢香欄住往我撲來的視后:「好啦, 視后, 小心跌落去。」

不用對這女人這麼體貼呢, 絢香。

視后看看自己身邊的深淵, 也只能閉嘴乖乖的呆著。

「叮~」升降機到達齊老大所在的樓層。問題是, 這下「叮」是肥貓用口發出的, 這原始的液壓升降機才不會有這麼貼心的音效。

「肥貓? 你係度既?」

「我唔係度係邊度啊, 照顧岳父大人嘛。」他得意的笑道。

「小心齊姑娘聽到就踢你個肥屎忽。」一見到這人, 我就忍不住口沒遮攔起來。

「哈, 不知幾爽, Halo 寄葉, 絢香, 咦兩位係....」

我再次把槍王和視后介紹給肥貓認識, 恍子自然也是「舊同事」。可能偵探說得對, 我不喜歡暴露自己的過去給人家看, 特別是404末日小隊的事, 據我所知, 不少人其實是支持方舟搶奪軍的, 對他們而言我們是政府的走狗我叛徒。

「齊老大啊, 好似同齊姑娘係房......」

我打斷肥貓說話:「等陣, 我地又唔係咁趕。視后, 跟我過黎, 其他人係齊老大房前等, 絢香, 唔使跟黎啦, 乖。」

帶著視后的我穿過走廊, 我看到她一開始也是想說點甚麼俏皮話之類, 但看到我的表情她應該也知道我正在認真, 也閉上她的嘴。

「好, 等陣。」我檢查一下這兒沒有偷聽器, 然後說:「視后。」

「...係, 係度。」她也不習慣我一臉正經的樣子。

「我地之前一路都係信齊老大, 404個時係, 我之前都係...但, 我想你幫我做D野。」

「嗯?」

這女人總算有點用處。

「以你做戲既經驗, 幫我辦別齊老大係咪做緊戲。」

「文雀, 你唔信佢?」

「我..我唔係, 但係..我覺得齊老大好似有野..都唔係似架啦, 佢一定有野暪住我地, 我想你幫我確認下, 始終做戲你先係高手高手高高手, 係咪?」

這女人尋求的, 是別人對自己的認同, 是屬於那種一送高帽就飄飄然的無腦女人。

「..嗯, 好。」她也簡單的答應。

回到齊老大房前, 我們叩門內進。

「入黎....係你地啊, 阿平, 寄葉冇野嘛?」

「冇野。佢已經好返晒。」

齊老大笑笑道:「呵呵, 咁咪好囉, 飲得杯落囉! 齊姑娘, 你出返去先。」

「係, 爸..爸。」齊姑娘正式的點點頭, 轉身和肥貓離去。

「好耐冇見啊, 視后。」

進入齊老大房間的, 就只有我和視后二人。

「齊SIR...齊老大。」

「叫返齊老大啦, 我唔係阿sir好耐。」

我和視后坐下, 齊老大幫我們剛倒一小杯酒, 然後輕呷一小口。我們聊了點往事, 聊了三號的情況, 聊了我和寄葉結婚的事, 那麼----

進入正題吧。

「出面搞咩, 又塔又鐵馬咁呀, 鬼死咁緊張。」

齊老大哈哈一笑:「仇家多呀, 多得你唔少。」

這老狐狸!

「都唔係今日先突然多架啦。」

齊老大視線穿過我和他的平底玻璃酒杯:「阿平, 你想講乜野。」

「女王.....你知道幾多野。」

據我所知, 是全部。

「女王? 咩女王? 如果你係話個套日劇.....」

「夠啦齊老大。」我把酒杯放下, 發出清脆的噹一聲, 「呢度都係自己人, 無需要暪。」

「.....阿平, 你唔信我?」

「正係因為我信你, 我信過你! 」我略略按下有點激動的情緒, 深呼吸一下, 「我先唔明白你。」

「我冇諗過要得到你既明白, 你信我就得。」

視后嚇得不禁作聲, 但她一對眼珠還是瞪著齊老大的臉上表情。

「出面, 依加已經幾乎有400人, 如果女王揮軍攻過黎, 我地擋唔住。」

「阿平, 佢唔會。我相信佢唔會咁做。」齊老大瞳仁閃爍洞悉未來般光芒。

「我地尋晚俾20幾人偷襲, 有刀, 有槍, 連機關槍都有,你同我講唔會?」

「係呢度就唔會。」

「如果你知女王係乜鳩來頭既, 你講一聲, 404末日小隊刺殺一個女人係好易架咋!!唔好攞無辜既人黎較飛!」

齊老大搖搖頭:「你做唔到, 而且我只係估下估下。」

「點解我會做唔到。」我故裝一個邪惡的笑容, 「冇咩人我係落唔到手。」

「言寄葉?」

「我....」我被他打斷了半秒思路, 「你唔好同我玩強詞奪理!! 出面400條人命, 細有手抱既BB, 大有成百歲既阿婆, 出左咩事你負責得起咩!」

齊老大露出我未見過的複雜表情:「事實上, 我冇得揀, 阿平。我真係無得揀。」

「你係大佬, 你點會冇得揀。」

「你真係覺得移動400人係一件咁易既事? 你覺得路上既防禦強D定係WIN既防禦強D?如果我地搬到新據點, 女王既人再進攻既話點算? 又搬啊?!」

連續幾個問題我被齊老大問得啞口無言。

他說的...是事實...

「阿平, 我明你為大家著想, 但係我有我理據。事實上, 將楊子平交出去就一了百了,平平安安, 你係咪想我咁做?」

背後的大門突然被踢開, 寄葉沖到我身邊舉槍指向齊老大準備踢擊, 絢香拔刀指向齊老大, 槍王右手探向左輪, 嚇得齊姑娘馬上飛奔過來。

關係好了呢。

但她們一直在偷聽嗎?

「你睇, 我只係講一句, 差D死左三次。」齊老大輕輕挪開武士刀。

絢香激動的大喝:「如果你敢交阿平出去既! 我唔..唔會放過你!」

「絢香, 冇事, 放心。」我安慰她道。

「我講下笑啫, 嘻嘻。阿平, 我諗今日差唔多。」

「.....哼, 你好好考慮下, 依加咩環境, 出面有咩人!」

「我會。之前幾次, 都辛苦晒你, 阿平。」這位從廟街帶我離開犯罪世界的人, 突然我覺得老了很多, 很多, 由其說老, 不如說是蒼然。

齊老大說的, 也許沒有錯---他面前沒有太多選擇。

現在附近生還的人, 因為食物漸少和不同原因, 幾乎也來投靠我們。

移動的話, 風險也不低。

那麼只剩下原地抵抗和投降交出我的兩個選擇, 齊老大當然會選前者。

看來, 我還真是沒有當領袖的天份呢。

我們能擋多久? 

女王是誰? 為甚麼要指名於我?

感覺問題愈來愈多。

天色漸暗, 我跟蹤齊姑娘派發食物, 人變多了, 食物量也變多。還好來投靠我們的人之中有漁民, 有獵人, 有廚師之類, 一時間不會有問題。

齊老大背負的, 比我們想像中更多, 選項也比我們想像中更少。

「抱歉」--這一句說話, 我沒有說出口, 雖然我知道是我欠他的。

把東西忙完後我又去了找貝兒, 她還是老樣子, 說話輕輕鬆鬆. 但字裡行間總是帶點苦笑和黯然。始終她現在頸子以下的地方彈動不得。

「...所以, 你覺得點解齊老大佢會覺得女王唔會攻擊呢度?喂, 飲慢D, 慢D啦唉! 你睇下你!」

「咳! 咳! 咳! Sorry , 阿平, 整到你....」

我抹掉水:「你細佬呢?」

「應該就返架啦, 唔好意思...要你餵我飲水...」

「點會, 我..我有份害成你咁。」

「話左唔關你事囉, 我本身遲早都會咁架啦, 諗住末日就唔使受, 哈哈..我真係天真。」

貝兒....我心中一陣悲傷。

「講返齊老大, 我都唔知呀, 你仲大我幾年, 你都唔明我點會明啫。」

「你讀書多過我啦嘛!」

「嗯.....我覺得問題左於個信字。」

「信?」

貝兒點點頭:「嗯...信, 齊老大一路都講緊個信字, 佢只係相信女王唔會進攻WIN, 換句話說, 女王係一個齊老大相信既人, 我只諗到咁多。」

「咁死啦, 呢個世界上冇人知道齊老大識幾多人, 更唔好講佢信邊個唔信邊個。」

「或者, 佢覺得個女王係好人?」

「冇可能。」我斷言否定, 「你俾佢D人追斬過你就明。」

貝兒笑著說:「咁我先唔想明。」

「好啦, 我唔阻你休息啦, 喲! 舜兒!」

舜兒從房門走進來:「阿平, 麻煩到你唔好意思。」

「寄葉咪講過, 我地屋企人黎架嘛。」

「係Wor, 恭喜你地新婚。」

「多謝, 嘻嘻, 咁我走先啦。」

貝兒高聲叫道:「去洞房啊?」

「你早D訓啦, 貝兒!」

貝兒做過鬼臉和我別過, 我離開她的病房, 回到我和寄葉那熟悉的房間。世界末日下的又一天又這樣過去了, 問題, 危機, 謎團.......有時真的想和寄葉找架帆船或飛機之類, 遠走高飛去。但當然, 這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重重條件和物理上的障礙, 這兒...這兒才是我們的家。

我們決定留在這邊一段時間, 不說WIN安不安全, 我和寄葉也想留在這兒, 和大家共渡餘生, 只剩73天的...餘生。如果齊老大說這邊安全的話, 那麼我也只能相信, 留在這兒沒問題。再說如果WIN面臨危險的話, 我怎能自己一個人逃跑。視后和槍王也說這邊需要人手, 暫時也留了在這邊, 不過我不知道視后能發揮甚麼作用就是了。

只不過我們沒有接小莉回來, 始終這邊的安全是建基於齊老大的信心, 但中央圖書館可是結結實實的堡壘, 她的同學也在那邊, 小莉待在那邊多一會兒也是好。也許把女王解決掉後, 才接她回來吧。

我最近把一直以來拍的照片加上說明文字整理好, 算是一個記錄吧, 準備在最後的日子送到Jarvis那邊射到方舟上, 那麼至少我的第一身經歷能流傳下去。

「阿平。咁夜都未訓?」

在平台抬頭看著那引致末日的小行星時, 背後傳來絢香的叫喚。

「啊, 絢香, 我就啦, 想出黎抖下氣..」

她走到我身邊坐下:「掛住小莉?」

「嗯, 唔知個死肥仔仲有冇恰佢。」

絢香把頭靠到我臂膊上:「佢咁叻女, 處理到既。」

「絢香...」臂膊傳來一陣蘇麻, 我還是心中有點..那個。

「唔拖手就得啦嘛。」

我心頭為之一震:「你...你聽到?」

絢香壞笑道:「你唔見我個時落樓係同一層?」

「.......」我無言以對, 原來她一直知情。

「齊老大同佢齊姑娘好似關係好返?佢地以前係點。」

絢香幽幽道:「嗯...佢地變得疏離應該係齊姑娘嬲左佢。」

「下? 點解啊?」

「聽講...齊太死個單車禍, 係齊老大拘捕既幫派餘黨尋仇。」

禍不及妻兒, 從來只是武俠小說的謊言。

也許和馬教授一樣, 齊老大的世界早已經末日。

但是他卻沒有動搖過。

「所以齊姑娘就嬲到自己爸爸到依加...」

絢香閉上眼:「我個時多數跟馬教授行動, 所以詳情我真係唔太了解。」

我也聽說過, 齊太太是死於車禍, 但原來不是單純的車禍....

「咦, 咁樣槍王應該知呢件事。」

「嗯? 我唔知Wor...」

我道:「我地小隊中, 只有槍王既技術係純戰鬥, 點解一個查商業犯罪既人, 要神槍手? 我聽講過某個幫派, 係前任大佬被人拉左後, 餘黨被一個槍手通通做低既小道消息...睇黎就係...」

「哦.....」絢香點點頭。

「對唔住, 唔應該講呢D野你聽。」

她搖搖頭:「點會, 你講咩我都願意聽。」

「絢香, 如果唔係世界末日......」

「我知, 寄葉連見我都唔俾啦嘛。但我地依加...依加就係等緊死...」

「你喊呀?」

「冇..冇呀!」她坐直身子抹抹眼框, 「你仲有冇帶住? 個..個御守。」

我掏出之前絢香在中央圖書館出發前交給我的粉紅色五角形, 寫著"東京大神宮"的御守:「呢個?」

「嗯...雖然係冇血花鑽咁貴重, 但我都想..你會帶住...」她看著我手上的戒指, 扁著嘴既說道。

「好啦, 雖然唔知有咩用, 但我會帶住。」

「有..有用架!」

我打開記事本, 畫了御守的樣子進去, 這東西就不放入火箭了, 留在這星球上一起變灰吧。御守是日本類似護身符這樣的東西, 在末日下可以說是最可笑的東西。「神明保佑」對末日下的人們是最為諷刺的, 因為這星球是神所放棄的天地, 還要留在這星球上的人是神所放棄的人。

我們的滅亡正步步逼近, 我們............要死了。

女王的動靜也變少, 自從那天的追殺後已經再沒有攻擊, 我們每天都在WIN過著這最後的日子:三號繼續爛醉如泥, 舜兒天天推著貝兒出去走動, 肥貓繼續在大氣電波中胡說八道, 絢香加入到護衛隊中, 齊姑娘忙著照顧附近的人.....

寄葉和我,就享受著這末日下最後的日子, 封印著彼此血液的血花鑽會永遠牽著, 直到萬物的終結。齊老大是對的, 女王不會攻過來, 至少現在是這樣。

距離世界末日, 60日。

末日愈近, 人就會愈辛苦--羅醫生所是說。

現在我們眼前只剩下兩個月不到的時間。

達成了自己夢想, 找到了自己意義的人, 正享受著最後的時光, 即使少, 但也是甜美的夢。

但是, 對那些做不到的人來說, 末日的倒數就是一條漸漸收緊的頸上麻繩。

「永遠無法達成理想」才是倒數的絕望, 而然--

人是會反抗的, 所以正如羅醫生所說, 人會變得激進和瘋狂, 這是末日下的那些人最後的反抗, 希望能在世界末日前, 做到所有自己還沒做的事。

不論用上任何手段。

女王, 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