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醫生揮之不去的幻影, 現在史無前例的真實。他甚麼也沒做, 因為只是我記憶中那個他的投影, 「他」的存在只是在提醒著--

他, 是對的。

「貝兒..」我感到自己連嘴唇都在微微抖動, 要我殺死貝兒? 別傻了, 她可是貝兒啊...

但..但她正是貝兒, 對我們都很重要看人--所以, 我應該--

「應該由佢受苦?」視野內的羅醫生, 以我的聲音說出我真正的想法。



心魔..!!

「楊子平, 你好清楚。」羅醫生的臉消失, 換成了我的臉。另一個我穿著羅醫生的衣服, 手上緊握的還是載著劇毒的霧化器, 「你忍心咩?」

「阿平, 唔使太大掙扎, 你唔係謀殺, 而係俾我一個解脫, 好似羅醫生咁講, 係慈悲。」

安樂死是一個永恆的議題。

爭議點在於---



「生命的意義」。

不知為何, 貝兒, 寄葉, 舜兒...他們都是我重要的人, 我們之間的時光也是我最為回味和在末日下無法捨棄的。但是在我腦海中刻印最深的, 卻是那些我曾不認同的人之話語。把他們的瘋狂和陰謀擊潰後, 靜下來或獨處時, 那些應消失的理想卻凝聚於我腦海中, 化成揮之不去的蠱蟲, 如在侵蝕我的意志。

但我卻沒有反擊的力氣。

「我只係想佢地可以無痛苦, 無恐懼咁死!」羅醫生的在體育館中所是說。

「生命唔在乎長短, 而係在乎過程。」許少傑在火場前所是說。



「我地只想大家可以末日時, 毫無恐懼咁迎接末日!」 莊臣拼上命, 也相信所謂的烏托邦。

「人類歷史長河之中, 幾多人俾佢地害死?! 」馬教授到最後還相信自己是對的。

可惡....

我....我....

我舉起手中的霧化器。

明明殺死貝兒是錯的。

明明我和寄葉早已視她為家人。

明明這東西中的劇毒會瞬速了斷貝兒的生命...生命!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



但..但她這樣失去一切, 只剩下頭顱可以動, 算是生命嗎?

甚麼是生命? 

生命的意義何在?

終極的疑問, 赤裸裸的展現在我眼前。

我把霧化器放到貝兒唇間, 暗紅色「VX」二字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她竟然流露出一絲絲高興..的表情。明明死亡已在面前, 她不但沒有怕, 反而像看到了救贖。

「貝兒..」

「唔使驚, 阿平, 你係拯救我。」反倒是我被她安慰起來。



我再看清楚那邊的幻境, 原來不是虛像, 而是我在玻璃上的倒影, 只是我在自己的分身上, 看到了昔日羅醫生的身影。

對, 那是我---楊子平!

「貝兒。」我抽出霧化器, 「 為左我, 活多10個鐘得唔得?」

「阿平..點解..」她看到救贖遠去, 竟然急得流下淚珠, 「我每一秒都係地獄, 你明唔明呀!!!」

我把霧化器塞到袋中, 抱住正在尖叫的她:「我係唔明..貝兒..」雖然, 她根本沒有知覺,這樣做.沒.有.意.義, 「但係..10個鐘後, 我俾D野你睇, 睇完之後如果你仲想死既, 我會俾一個痛快你。」

「我..唔想再睇任何野。阿平....救下我...你俾我死啦..」我感到溫熱的淚水流到我臂膊上, 我不知道這畫面在旁人看來是怎樣子, 也許寄葉會生氣, 但是我不可以這樣任由貝兒絕望下去! 放任自己的親人說出「讓我死」還真的成全她?! 不 ! 我拒絕! 也許她真的死意已決, 但是我看到了, 鏡中的自己! 我回想起, 回想起.....

我回想起了一個人。

幫我最後一次吧---師傅!



末日下的10小時轉眼就過, 我沒理會偵探他們, 只是把貝兒推回她的房間中一直陪著她, 她就不斷看著時鐘, 似乎恨不得10小時的倒數馬上過去。我總覺得有點兒在欺負她呢, 似乎她的解脫之匙在我手上的話, 她連自殺也做不到。順帶一提人是沒法咬唇自盡的。

「阿平..夠鐘啦!」貝兒道, 「終於...」

「唔好好似舒左一口氣咁, 貝兒。」我推動她的輪椅, 「你睇埋我要你睇既野先。」

把輪椅推到戶外, 我把一張毛墊蓋到貝兒身上。

「阿平..屍體通常用白色, 而且我唔鐘意螢光色..」

我笑道:「屍咩體呀, 我驚你凍呀。」

「咁做有咩意義? 我頸以下根本無知覺。」



「有意義, 你信我。你既一切, 都有意義。」

我把她推回中午時的那個角落:「你睇唔睇到?」

「睇..咩?」

「啊...對唔住, 你合埋眼先。」我把她抱下, 使其平躺於地上, 後腦枕於我膝蓋,「開眼。」

貝兒, 張開枯黃的眼睛望向天上。

黑色的穹蒼內, 無數的光點在宇宙間閃爍, 一條銀藍色的光帶把星空分成兩邊, 密集的星塵照耀著云云眾生, 在銀河的兩邊有零零落落的星群在光帶間飛舞, 前前後後, 疊置亂中又似有秩序, 靜靜的看著這顆垂死星球。也許我們的破滅, 在宇宙間根本如沒事發生, 人類的文明對於我們來說很重要, 但是對於星空中不同神話的諸神星座而言, 只如飛塵落埃。

我輕撫貝兒的秀髮:「靚唔靚?」

「你係想我係呢個星空下死?」

「覺唔覺得其實自己好渺小?」

星空的一角, 即將滅絕一切的小行星安靜的閃爍著。

「阿平..我知你想講咩。」貝兒躺在我膝上, 把目光從深邃星海, 移回我臉上, 「冇用..我既痛苦, 就係我既全部。你點講都好..我既悲劇係唔會改變..你俾我睇咁靚既野, 只會加劇我既不捨同痛苦...」

我搖搖頭:「貝兒, 我明白。呢個星空只係背景, 只係舞台, 我要講既係我師傅既故事。」

「師..師傅?」

「佢叫做廟街鄭婆。」

鄭婆, 就是我的師傅, 教授我文雀技術的人。我還記得拜師那天, 她說的一句話:「平仔, 我地文雀只係搵餐食, 唔可以趕絕殺絕, 攞左夠自己開飯既就要俾返人, 沙到返黎既只可以用黎食同住, 用晒先再搵第二個老世。」

所以在學習各種開鎖, 潛入, 扒竊的技術前, 鄭婆教的是兩個法門:氣息觀察和歸還。前者就是我在港大一眼看出馬教授是胸懷大志的學者, 而不是末日沒法上方舟的可憐校工。 混偏的時候, 我們要找的是那些暴發戶, 沒了點錢也不會馬上餓死的人, 更重要的是別對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下手, 甚至還要找出他們給予協助。

那是一個真正的盜亦有道的年代。

「知唔知道, 咩叫協助?」

「俾錢佢地?」貝兒成功被我引起了興趣, 我想起了一個為拖延死期而說了一千零一個故事的傳說。

「唔係, 就好似我咁, 我既資質類似舊時所謂既刺客, 的確個時都有所謂既暗殺生意..但鄭婆想我有得返轉頭, 所以佢裁培我成為左文雀, 叫我平日唔係做文雀既時候, 要腳踏實地打下散工, 儲夠錢就開間鎖匠鋪, 夠我搵兩餐, 咁就唔使再撈偏。」對呢, 也許在某個不存在的未來, 會有人叫我一聲楊師傅。

「所謂既引路人...」貝兒似乎對鄭婆有點想像。

「有人做收數佬, 但係手法係教債仔做D生意, 收返條數個債仔又唔使家破人亡; 有人係幫人走私, 但只走救命用既藥, 咁窮人就可以唔使用晒成副身家買貴藥食; 有人係搞私煙, 但係煙入面其實乜都冇, 係安慰劑, 結果幫人戒埋煙........鄭婆就係一個咁既人。」

「好似幾得意..」

「佢可能只係引路人, 咩都冇真係做過, 但係佢手上救返既, 係呢個政府同社會本來都救唔到既人, 甚至令佢地可以自己搵兩餐。」

貝兒道:「如果有機會, 我都想識下佢。」

「嗯.....」我略過了一點事情, 「咁你覺得, 鄭婆既形象會係一個點既人?如果你係漫畫家。」

貝兒輕輕一想:「一個銀髮老婆婆, 但係直接攞住煙勾, 目光銳利, 好像偵探咁。 性格好惡, 下下就話要隻抽,但其實係好好人, 望住地下世界中, 等待救贖既靈魂, 想拯救個D貧苦大眾咁既人....就好似銀魂個包租婆咁!」

果然是貝兒, 很有她的風格。

我笑笑道:「鄭婆佢係一個左耳聾左, 得返一成視力, 仲長期腰痛要坐輪椅, 叫我幫佢痴藥膏既人黎呀!」

「下..差咁遠..」很失望吧!

「你明唔明我想講咩? 貝兒。」我抬頭細看這繽紛星空。

「唔..太明。」

「鄭婆佢咩都冇做, 只係教授唔同既人或者介紹師傅...但係, 無數既人因佢而得救。」我收起笑容, 認真的說道。

「阿平..」她開始明白了。

「許少傑講得岩, 生命唔在乎長短, 而係在乎過程, 貝兒, 你既生命比我地所有人加埋都要有意義。」

「點會..我已經係廢人, 我只係大家既負累..」

「打敗羅醫生, 推翻教會, 粉碎馬教授既陰謀....呢D野, 大家話係我做。」我扶起貝兒, 好好捉住沒法坐好的她, 把她挪到牆上使她能舒服的靠著。

「的確係..阿平, 所以求下你黎俾我一個解脫。」她看著遠方的帳蓬區, 升起的炊煙消散於風中。

我搖搖頭:「錯, 貝兒, 做呢D野既, 係佢, 即係你, 歐貝兒。」我指向鏡中倒影, 鏡中的我同樣舉起手指向我身邊的貝兒。

「點會..我咩都冇幫手, 仲成日要你地救我..」

「救我既, 係你, 救大家既, 都係你。人既價值, 在於思考, 在於精神, 鄭婆佢平日落樓下買菜都話腰痛, 但係佢裁培出好多人才, 佢地又拯救住唔同既人。憎恨同憤怒會傳染, 但唔好忘記, 貝兒...」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善良都係。」

為甚麼, 我已經不再憤怒?是從甚麼時候開始, 我除了復仇, 有了一個新的志願?

貝兒沉默, 若有所思。

我把握機會:「你係太平山唔理死活咁救我同寄葉, 於是, 我地又救過其他人, 我地同許少傑算係..有D合作, 然後佢又拯救過赤柱既人, 赤柱出身既小莉又鼓勵大家反抗女王, 最後大家成功保護返一直以黎互相扶持既人, 一環扣一環, 但係所有野都係因為你, 貝兒。」

「我點會..」

「就係因為你, 之後呢D事先會發生, 甚至方舟上既人唔會因馬教授既電腦病毒而死, 但係因為你當初救過我, 激勵過我, 寄葉佢會變強, 想幫助更多人, 都係受你感染, 你先係我地既英雄, 貝兒。」

大家在忙碌的準備晚餐, 巡邏的人在吊燈下互相打招呼, 小莉在絢香指導下練習燕返斬和居合斬, 齊姑娘重新振作, 在為一個傷員洗傷口, 這一切一切, 就是因為---

「貝兒, 唔好覺得自己係負累, 或者我地改變唔到過去, 但未來既57日, 你俾個機會我地, 報恩又好, 陪伴又好, 代替舜兒去照顧你都好-----」我把霧化器拆件收好。

「唔好要舜兒白白犧牲, 佢一定想你係末日下都可以活到最後,同大家一齊。」

為甚麼我有種釋懷的感覺?

我在安慰人, 但自己卻好像.....一種解開了死結一樣的感覺。

「貝兒。」寄葉坐到我們身邊, 「係你令我想變強。」

貝兒從那時開始就沒有變過。

除了英雄情意結外,還有一種情意結, 就是自我傷害, 自我犧牲, 沉醉於自己的悲劇浪漫之中--當時寄葉的看法, 再次得到印證。

即使身體再怎樣變化也好, 如貝兒說的故事:只要精神不倒, 英雄的火焰就不會熄滅, 而且還會由其他人傳承下去。 

「齊老大帶領我地, 但係支撐我地既係你呀, 貝兒。」肥貓也坐下。

「我地見過呢班人最團結既時候, 就係興建液壓升降機個時。」仁仔坐到肥貓旁。

「啦..嗚.啊....我記得佢地成日話要學你, 又唔見佢地學下我....嗚...」三號手持酒樽躺下, 不知是醒是醉。

「歐貝兒, 我地打敗過獅山十字會一兩次, 但你既精神我地一次都打唔敗, 你地唔識咩叫放棄。」光頭佬看著三號眼神流露恐懼。

「係赤柱個時, 貝兒姐姐好型架!」小莉終於走到過來, 抱住貝兒撒嬌。

「阿平, 你同晒所有人講?」貝兒嘟起嘴巴, 卻沒一絲生氣。

其實她在向我們所有人求救吧。

她說的是「我想死。」

但是--貝兒真正的意思是:「救救我。」

我得意的笑道:「有人想做傻事, 點可以唔同人講下, 等大家話俾佢知佢有幾傻?」

「嗚...好過份...」貝兒又哭著又笑著, 笑中有淚。

寄葉抱住貝兒, 小莉也是。

到底被救贖的是誰?

我望向鏡中的自己, 似乎有點頭緒。

那時我眼中只有復仇, 為了消滅怪物, 而想成為更兇猛的魔獸。可是當中有一個地方是錯的: 正如貝兒說, 過去已成了定局, 我把女王撕成兩半, 齊老大也不會復活, 但更多人會因此而受傷害。

明明是如此簡單的道理, 偵探知道, 寄葉知道, 連貝兒也知道--

我卻一無所知。

「所有人都有盲點, 文雀。」也許如偵探所說, 那時我就是陷入了那個盲點吧。

以復仇為目標, 過程卻傷害了身邊的人, 那麼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復仇是為了我的一己私欲, 實際上不會為大家帶來任何好處, 為了自己的欲望而傷害身邊的人---就在貝兒那些故事中的壞蛋沒分別吧。

我復仇的心沒有變, 但是要建基於不傷害我所愛的人之上---而不是傾盡所有, 那不是復仇, 那是兩敗俱傷, 同歸於盡。

「好好守護大家。」-齊老大最後的命令, 我要如他一樣, 貫徹到底。

最後被救的, 可能其實是我呢。

第二天-我和寄葉首先做的是好好向那些小孩道歉, 又向偵探和視后道歉, 好好被二人冷嘲熱諷了一番。

抱歉, 寄葉, 你沒必要陪我..

但道歉只是對不起三字, 沒有實際行動而空說, 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我和寄葉於一天後, 即末日前55天到了附近找來了一些花, 移植到齊老大墓旁。

「寄葉, 你成臉泥啦。」我細心的幫她抹去臉上的泥巴, 「轉, 呢邊, 你睇黎真係唔熟行..」

「我..我我未種過咋嘛! 練習下我一定勁過你!哼!」

「係係, 你俾心機啦咁, 我種埋呢堆去訓先..」

「你..!!」

「爸爸, 我呢我呢。」

「你啊...」我輕撫小莉的臉細看, 「冇, 繼續啦, 仲要種兩圈...」

多得偵探和作家在那邊推波助瀾, 現在我要種上三圈的花來贖罪, 再說, 明明肥貓也有份破壞, 為甚麼他能在那種和齊姑娘馨馨我我的不用來做事?!

「竟然冇啊..」小莉莫明的失望。

「做咩呀, 你好想臉上有泥咩?」我把花枝埋到土中, 輕輕蓋上泥土, 補上肥料和水。

「唔係...我都想你好似對媽咪咁.....哈!」小莉把泥巴抹到我臉上。

「喂!」我連忙一抹, 果然臉上也被小莉塗上了泥巴!

「嘻嘻, 黎, 爸爸, 等小莉幫你抹返乾淨...」

「有病啊?!」我從花圃中執起泥土, 「食泥啦小莉!」

小莉身形恍動, 施展出...我的身法, 通通迴避掉!!

「哈哈哈!!」

「啪!」泥巴正面擊中小莉的鼻尖。

突然來勁擲出高速球的我神氣地笑道:「咁串!?法國小妹妹!」

「嗚...」小莉向我怒瞪, 又擲出泥團, 我連忙拾起鏟子把泥團通通擊落, 接著一口氣投出三團泥巴回擊!

小莉雙目如雷, 抄起塑膠小鏟看準來勢, 同時向空中三個目標砍擊! 只聽到一下破空之聲, 兩團泥被小莉同時斬開, 但第三發砍空, 小莉臉上又多添一塊泥班。

那招莫非是....

「阿平! 小莉!」

「啊, 絢香姐姐...」看到她出現, 小莉好像知道大難臨頭逃到我背後。

「阿平你幾大個人呀! 係度玩泥!」絢香撐腰喝道, 「等陣齊姑娘知道你地咁烏糟你地兩個就死硬!哈囉, 寄葉。」

「你兩個! 唔準再玩!」寄葉好像有點生氣, 「快D整好佢啦! 天黑啦!」

「係..媽咪..」

「係..寄葉..」

我們把花壇整理好時剛好天黑, 我們三人都全身是泥的回到中庭。絢香捉走了小莉, 我還好像聽到了齊姑娘在咆哮「D泥咁烏糟!小莉! 以後唔準玩泥!」之類的。我和寄葉一起洗了個澡, 然後我總算找到了---和作家獨處的機會。

時間是在晚餐後。

「文雀。」作家剛剛和貝兒一起向小孩說完故事, 走到樓下, 冷冷的看著我。

「....作家, 尋日, 多謝你, 真心既。」

我和貝兒說的那些話, 都是我的真心說話。可是我找作家做了點修飾, 寄葉他們出現的時間之類...都是作家的想法, 以文字去煽動別人, 但是這次, 她拯救了貝兒。

「係你自己既演講, 關我咩事?」

「咁全靠你有寫下稿個D之類..我本身講唔到咁好, 甚至..應該連講都講到。」

羅醫生的幻影之類..是計劃中不存在的。再說, 慣於鼠竊狗偷的我, 這樣的感動演講, 我沒找人幫忙也不合理吧。

「好啦, 我佔你三成功勞就好, 如果唔係你真心係唔會有用。定係你既所謂真心係視后教你?」

我尷尬的說:「唔係囉..」

「貝兒~~!!唔好忘記~~!!」作家誇張的在模仿我。

「大佬你俾我抖下....」

作家收起笑臉:「咁女王點?」

「仇都係要報。」

齊老大改變了我兩次, 一次是從犯罪中帶我離開, 第二次--是在末日前的日子。

但即使改變了, 我也需要認清自我,我不是羅醫生, 或其他瘋子, 我就是我自己。

「睇黎你諗通左。」

「貝兒又救我一次啊。」我唏噓的說道。

「偵探大概已經有方法, 文雀, 你唔係擅長製訂計劃既人, 我地每個人都有自己角色。」

「..我明白。」

「你覺得準備好就好搵偵探, 佢已經講過, 唔冷靜有勇無謀, 做乜都唔會掂。早抖啦!」

是時侯把事情做個了結。

「如果你覺得你準備好, 我地今晚就可以行動。」偵探凝重的看住我, 「但你要知道一但開始, 就無得返轉頭, 無人---包括我---可以保證後果, 文雀, 你既日常會到此結束, 你要做好覺悟, 我講緊既係連條命都要賭上既覺悟。」

我回想起那些和寄葉, 小莉, 絢香眾人的時光。

但為了她們的安全, 所有人的安全--

「開佢波。」

偵探笑了一笑。

同以往一樣, 由偵探制訂計劃, N展準備要的法寶武器, 作家思考對人用的說話方針, 交由視后執行, 正面對決由槍王和他的愛槍左輪準備, 奇襲陷阱由我負責-- 各司其職, 各展所長, 我就不相信女王會是我們對手。

偵探聲稱要兩天時間準備, 於是我們又等了兩天。

「聽日就會準備好, 你同左你老婆講未?」偵探舒服的靠在沙發長問我道。

「唔係聽日, 係今日。」我展現手錶, 正顯示著「距離世界末日52天」, 香港剛過了十二時。

「你知我講緊咩。」

我幽幽的看著遠方正伴小莉入睡的寄葉:「我唔想佢有危險。但係, 我唔會暪住佢。」

「即係佢知道, 我地要開始行動?」

「嗯, 佢知。」

「佢唔阻止你?」

我搖搖頭:「佢知道我唔會停。」

「岩啊, 大家都知, 你似乎真係變左唔少, 文雀....」偵探看著我在打量。

「變既係呢個世界啫。」

「.....咁個日本妹?」

果然是偵探, 一眼看穿了我現在的煩惱。

小莉和寄葉會留在中央圖書館這邊, 本來我們是打算把和女王的戰鬥維持於404末日小隊和她的軍隊之間, 但是..絢香硬要跟我來。

「唉。」我嘆一口氣, 「絢香都係好硬頸。」

「嗯...使唔使我地用強硬手段阻止佢?」偵探雙眼閃動計謀。

「唔好。」我拒絕,「你唔殺死佢, 冇可能阻到佢。」

「咁啊...」

「絢香可以成為唔錯既戰力。講真, 佢既刀, 大概連師傅都會佩服。」

「的確..我見過佢教小莉個時, 燕返斬..的確好強。但...」偵探望向我,不知在盤算甚麼, 「你捨得咩? 你捨得連佢都賭埋?」

「我當然唔捨得..」我了解自己的思想, 「但係, 絢香佢跟我黎一定會開心過係度等我, 同之前一樣..佢都了解風險。」

偵探若有所思。

「聽朝你地要去既地方係華富村, 瀑布灣公園。」

「咁遠? 女王係北面既九龍Wor!」

「個邊要補給, 由艦隊補給,武器, 零件, 彈藥... 正因為個邊遠, 我地先可以避開女王係維港上既火力...」

「比我諗得長遠呀。」

「唔係你估! 訓啦! 聽日要早起。」

「係今日..」

偵探白我一眼, 放下酒瓶回到自己的樓層睡去。我也過去抱小莉回床上, 輕吻她額角後為她蓋上被子, 這幾天天氣又變得更冷, 現在生病就糟了。我和寄葉也親熱了一下, 互相擁著睡去, 醒來後--就是終幕的開始...嗎?

但願能了結這一切, 使我和寄葉能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

末日前的52天, 早上--

「好啦, 再唔出發d人就會醒。」視后催我們出發, 「偵探話唔好俾人知, 會引發恐慌。」

「點解你又會黎...」我掩臉搖頭, 有這女人在恐怕要全滅收場。

「因為同船長交涉既係本小姐, 唔係你!」視后神氣地說道。

「你千其唔好用色誘。」

「我唔會囉。」

「..因為唔會有用。」

「文雀!!」視后踩地叫道。

我扔下在生氣的視后和正把刀繫上的絢香, 走到寄葉身邊抱住她:「小莉就交俾你。」

「阿平, 小心D。」

她也知道這行的風險。

最壞的情況..這是我和寄葉最後的一個擁抱。

「嗯..為左你, 我唔會死。」

「唔準死, 楊子平。」寄葉看著我, 輕吻到我唇上, 「我同小莉....冇左你都唔得。」

「點會, 寄葉。」我輕撥她那帶點啡色的秀髮, 看著她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係我冇左你地唔得。」

「.....」

「....」

「....」

「兩位, 行啦好嗎?」偵探白眼差點翻到後腦。

我尷尬的笑道, 才想起剛剛的觀眾還真不少。我依依不捨得放開寄葉, 把裝備收好, 帶上手套--

「記住, 佢應該會交出武器同物資, 文雀, 你就俾視后同佢傾, 視后同作家已經夾好晒...但係如果談判破裂, 你同絢香就用方法劫船, 揸隻船去會展個邊就完成。記得, 唔好太接受九龍個邊, 佢地海邊已經準備重火力...」

我揮揮手:「得啦, 只不過講起船..你條友個隻困起隻沉船度我仲記住啊!」

簡直是畢生陰影。

「哈..舊事唔提啦, 寄葉, 唔好得罪你老公, 佢小氣到呢..」

寄葉只是笑笑道。

「視后, 文雀, 絢香, 靠晒你地三位啦。」

我們三人從圖書館後方的小路離開, 從沒人注意的地方避過所有帳篷區, 再次踏入末日下的香港。從中央圖書館前往華富瀑布需時大約一天, 始終現在這邊的路況愈來愈糟, 不說塌樹和塌樓, 地下水管因為失修會造成破裂, 水滲入馬路下就會令地基變軟, 像是地震後的泥土液化, 結果做成路陷。就如那時我們前往赤柱前, 也要派出探路班先確認路況, 清理塌樹之類。

「絢香, 你隻手見點?」我們中午小休時, 我看到她手上的傷, 心中又是一陣內疚和傷感。

「嗯, 放心, 我好左好多。」

「記得, 如果有危險, 你一定要自己走。」

「我先唔會。」

「絢..」

「食野專心D啦, 阿平。」絢香少有的打斷我說話。

真是固執的女生呢。

「視后, 你今日咁靜既?」

「嗯...冇野, 之前同你地出去, 好似帶大家帶黎左D麻煩咁。咪..少做少錯。」

「好似」...她說「好似」...而且你肯定只有「D」的程度?!

「又唔算係咩大麻煩既。」看著這次有認真準備過的視后, 我也安慰她道, 「唔使太在意。」

「文雀...」視后看著我, 欲言而止。

「有野就講啦, 我地仲有排行。」

「你覺得我係個點既人?」

「無腦港女。」我二話不說回答。

「嗚....」

捉弄成功的我笑笑道:「講下笑咋, 做咩冇啦啦咁問?」

「偵探佢...唉。」

「大家都就死, 你唔講可能會再冇機會喔?」是關於她在追求偵探的事吧。

「冇野啦。」視后搖搖頭, 「唔係咩重要野。」

我倒有點興趣回答:「你係個好人, 視后, 你既演技係真材實料, 你上唔到位, 係因為你唔肯跟娛樂圈D潛規則。雖然你成日失暈大頭蝦, 但你係世界末日下難得既好人。」我想起當初暗中安裝偷聽器, 裝作親切的Kary。 

「咁啊。」視后交出莫名其妙的反應。

從中央圖書館到華富村, 走路的話需要大半天, 主要是因為香港仔隧道沒法使用--危險, 非常危險, 末日下隧道和地鐵站是最致命的, 所以我們要爬過香港島中間的山峰。視后和我體力甚差, 絢香沒法劇烈移動, 所以我們花的時間比想像中長。

「又要紮營啊....」視后看到我抱來枯枝而說道。

「咪抱怨, 絢香傷左都幫手啊, 你條垃圾!」我向視后說道, 「絢香, 俾埋我, 唔好整到隻手。」

「唔該...視后, 阿平唔係真係嬲架。」絢香把柴放到我手上。

我把枯枝堆在一起, 點起些細枝枯葉, 再推進粗柴中。灰煙轉黑煙, 然後冒出白煙和「啪啪」的聲音, 火舌冒出。

「嗚...咁人地怕黑啦嘛.」

「聽日既路全係落山, 希望我地趕得切。」

「一定趕得切啦。」視后安心的說道。靠這女人, 我們一定會遲到!

我們沒有張開帳篷, 而是在那些山上的家樂徑旁的涼亭過夜。

「早抖啦, 文雀。絢香, 如果佢半夜對我地做咩奇怪既舉動, 你要好好保護我啊!」

「阿平唔會啦。」絢香安心的笑道。

火光映著絢香的側臉, 一切看似是如此平靜...安穩.....但當然我們都知道這是暴雨風前的最後平靜。附近我已經佈下了鋼絲陷阱, 也告知了絢香和視后萬一半夜受襲從那邊可以避開陷阱逃跑。上半夜守夜的是剛剛我守了一會兒, 現在輪到絢香, 最後是視后, 就和以前一樣。

可是---

「阿平..阿平..」

「嗯..早晨啊絢香..俾我訓...」我把頭塞到身旁外套捲成的「枕頭」中, 「訓多..五分鐘。」

距離世界末日51天。

咦這枕頭怎麼這樣香...

「哎呀..你D口水..」絢香抹抹右邊完整褲管上我口水, 「唔好訓啦! 視后唔見左呀!!」

「由佢啦, 條廢柴女..下?!」我突然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點.點解呀!」

我抬頭一看, 附近沒有視后的身影! 守夜的椅上空無一人, 而且床舖也是整齊的!

「我凍醒左, 發現個火熄埋..然後視后就唔見左, 咁依加點算呀!」

我揉揉眼睛站起來, 寒風令我清醒不少, 果然附近完全看不到視后的下落!

「絢香, 收拾一下, 我睇下有冇咩線索!」

這種的陷阱是完整的, 收起。這邊也是, 再收起。

...咦, 那邊有陷阱被觸發了! 是那兒嗎?!

絢香趕到我身邊:「搵唔搵到?!」

「嗯, 呢邊, 你睇, 有人踩中左鋼絲....」我收起鋼絲陷阱!

絢香直接跳過我的解說:「前面有腳印!」

視后這女人, 不給我添煩會死嗎?!

我和絢香沿腳印追往山下, 一直以前狩獵野豬等野獸使我有一點點追蹤獵物的技巧, 如果視后是被強行帶走的話, 沒可能不留下痕跡!

斷了的樹枝, 踏碎的石頭, 腳印, 揚起的枯葉...我們一邊追蹤, 一邊注意著附近。

「呢個方向..都係華富村。」

我看看前面的建築物, 離開香港仔郊野公園後, 就是華富村。

「好, 佢地應該係前面。」我舉手停下腳步, 「絢香, 到此為止。」

「下?」

「返去, 你一個人小心D, 前面一定會有危險, 可能仲係女王既人, 我唔可以俾你有危險。」

「我唔會。」

我指著她受傷的手:「你單手揮到刀咩?!」

「我已經學左槍王既三段擊, 我做到---」

「砰!」遠方傳來槍聲, 在末日下寂靜的都市間迴響!

「視后!」絢香一馬當先前沖!

糟糕!

沒辦法了, 事到如今!

我們一直追蹤著槍聲出了密林, 因為沒人修剪, 森林的範圍甚至已經入侵了屋村, 一直到達了華富村的中間! 樹林在建築物之間流竄, 巨大的大廈在綠色之間站立著, 如那些甚麼失落遺址似的。

突然, 前面出現人影!

「小心!」我拉住絢香, 「前面有人!」

一群人列隊看著我們, 好像一早就知道我們會來到似的樣子, 手上都拿著武器在備戰著, 同時地上的痕跡也消失在這附近, 最後看到的是血跡。可是, 我們馬上就知道了血跡的來源: 為首的其中一人正拿著一隻死雞, 被放血的牠就是做成血路的源頭。

故意的?!

「終於黎左啊, 楊子平。」那人把死雞扔到一邊。

「你係咩人!視后係邊度!」

「阿平, 使唔使撤退?」絢香壓下聲線問道。

「唔..唔好住, 我地要搵返視后。」

「個電視台姐仔啊...」那人幽幽的說, 「我點撚知啊。我地要既, 只係你!果然咁樣就可以引到係附近既你出黎啊!哈哈!」

「放返視后俾我!!」

「哼, 你係咪應該要擔心下自己先?」

是女王的手下吧。但恐怕視后真的不在他手上, 如果在, 他大可以用視后作人質要脅。那麼她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一直潛伏著的女王手下從掩護中步出, 為數不多, 大約10人左右, 也沒有槍械。可是絢香沒法揮刀, 我也不能正面戰鬥, 光是這兒的人已經夠我們應付了。

「阿平, 呢度我黎拖住!」 絢香左手抽出武士刀, 但是左手不但不是她慣用手, 而且武士刀的重量也不是一人就能支撐的!果然, 熟悉的武士刀在絢香左手中如變成了笨重的鐵枝, 只能噹一聲砸到地上, 絢香忍著痛楚, 吃力的抖動著手舉起武士刀:「我..得.架.....呀!!」傷口裂開, 絢香再次把刀跌到地上。

「呢個就係東條絢香...有D失望啊, 楊子平。」

「絢香, 唔好勉強自己。」我走到她身邊, 雙手拾起武士刀。

「阿平, 武士刀唔識用根本用唔到!」

我把鋼絲悄悄的纏到刀柄上:「我知道, 交俾我。」

這次的伏擊恐怕不是巧遇。

地點在遠離女王勢力的港島南區,知道我們前來的人也不多, 為了引出我而令視后走失, 製造痕跡使我們自己裁到陷阱中.....我們就好像一直被算計似的。

「絢香, 船應該好快就會到。我地沖去瀑布個邊, 只要上到船, 船上就有人同武器。」

「但點樣出去..對唔住..阿平..係我無用..」

「點會。」我看著她, 「你係我見過最有用既人!」

說罷, 我右手擲出武士刀! 絢香雙手才能揮動的武士刀, 在我這大男人手上也甚為沉重, 但是以蠻力擲出還是可以的!刀鋒劃破長空, 發出「霍」一下的破空之音, 直刺到那人的胸膛!

馬上我拉動左腕上的鋼絲, 鋼絲沿我手臂, 穿過臂膊, 背脊, 再通過右手衣袖, 纏著武士刀! 我以腰旋動拉扯鋼絲, 飛出的武士刀便被我拉扯, 飛回我手中!

「What the fuck....圍佢! 活捉! 條女殺左佢!」

九人叫陣向我們撲來!

「跑啦絢香!」

我們突圍沖刺, 往華富瀑布沖去! 我再次擲出武士刀, 可是這次已經是第二次使出這招, 正如師傅所說, 奇襲往往只有第一次才生效! 果然, 那人輕輕一側身便避過武士刀, 但是我的真正殺著是--

「睇野啦!」我搖動武士刀柄上的鋼絲, 刀鋒由直刺變成橫掃!

果然, 一時間我們打開了包圍網的缺口! 附近的人連忙伏下避開正在飛舞的銀光!

好.重!!

但不能放棄!

「嘿啊!!!」我大喝一聲, 拉動鋼絲收回武士刀, 擲出煙霧彈, 然後抱起絢香穿過人網逃向瀑布!

「果然係走佬既專家....大家繼續追! 佢抱住條女走唔遠!」

穿過一座又一座的的公屋, 後方的人在狂追猛打!

不行, 不能拋棄絢香, 沒錯--也許我一人能輕易擺脫這群人, 但是我怎能放棄她啊!

「文雀, 你咁樣只會為你增加弱點。」

可惡, 偵探那傢伙可能說對了。

但是這些弱點..我樂意接受!

瀑布傳來「隆隆隆」的水聲, 我聽到河水轟然從斷崖飛墜而下撞擊下方的聲音, 水花化成白霧從遠方升起, 後方追兵正在向我們沖來--

「到此為止, 阿平, @#$%^&*」她最後一句變回了日文, 有東西從她身上扔下。

「絢香, 我唔知你講咩, 但係我唔會放低你!」

「咁我地會一齊死喔? 再者..我唔痛.!!」絢香從我背上躍下, 拔出武士刀, 「居合燕返流, 東條絢香, 參上!」

「喂! 條女好似突然正常返!」

「點啊! 追唔知啊!」

「你唔追我追! 我要屌Model! 我要420!」

這....

突然, 我留意到遠方地上有一個注射器, 是剛剛絢香為自己注射了止痛藥之類?但是她的傷口已經裂開, 鮮血染紅了衣泊!

「快D走, 阿平, 去船上面搵救兵!」

這傻女, 在死撐!

「你唔痛就一齊走啦!」

「仲有路咩?」她回頭, 卻笑著, 又哭著。

甚麼時候, 我們已經..

華富瀑布飛瀉而下, 下方水聲隆隆。

女王的手下人數還在上升, 已經接近了二十人以上, 每個人也孔武有力, 而絢香只靠止痛藥死命支撐, 她一個人沒可能砍光這群人!

「樓梯就係個邊, 船應該埋左岸。」絢香回頭看看我, 「保重, 阿平。」

不..

不要!!

我還沒拉住她, 她就提起刀殺向女王的手下!

羅醫生的強化藥劑中有一種成份名為「腎上素」, 注射後就會強化速度, 體力等。可是, 這一種成份本來就能由人體自行分汾, 特別是危急的時候。恐怕現在絢香就是在憑著這最後的皇牌和止痛針在為我掙取時間。

但絢香沒法發揮全部實力, 也是因為我害她中彈。

我欠她的..實在太多。

難道真的沒有拯救所有人的方法嗎?

背後傳來兵器互擊的聲音, 我聽到有人慘叫, 有人倒下, 但我卻沒法回頭半步。前方..沖向前方, 逃向前方, 帶著偵探說的補給船上的武器回來救絢香! 

我連爬帶摔的滾下樓梯, 富華瀑布掛在斷壁上, 我看到有些河水已經在變紅...明明是相當近的樓梯, 卻如十八層地獄一樣漫長, 好在容易我終於下到了瀑布下方, 面前就是沙灘和香港南方的海域。華富瀑布在這兒與大海相交, 我踏上沙灘, 看著瀑布頂, 還能約略看到幾個人影在以死相拚!

船! 那船長馬上給我滾出來! 現在我們要----

北風吹過我的視野。

視野內只有北風。

沒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