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葉在我被帶到九龍的時候也不只是閒著。甚至乎, 她的一舉一動也對局面的變化作出了影響....不愧是我的妻子呢。

「小姐呀...」N展對著第七次來找他的寄葉, 終於投降, 「我已經講過, 佢地先出左去6個鐘, 6個鐘咋!」

現在對著我和貝兒才會展現大小姐任性的寄葉不好意思的說道:「唔好意思.但係, 阿平佢地真係無用無線電搵你地? 我記得視后有帶去...」

N展把自己在做的工作存檔, 免得甚麼時候斷電而前功盡廢:「同之前一樣, 冇, 佢地冇聯絡過我地。」

「因為...阿平好少咁耐唔搵我...」



「我地唔知道女王係邊個, 係邊度, 要盡量減少通訊既次數, 唔去到緊急關頭唔會通訊, 定你想佢遇到危險?咁你可能會收到佢既遺言既.....」

寄葉連忙搖頭:「唔係.唔係..」

「唉, 楊太, 你要搵D野分散下注意力, 你咁樣每五秒望一次個鐘唔掂。」

「........」寄葉低頭不語。

「咁樣啦, 我地探測到北方傳黎左好弱好弱既通訊, 你不如去幫我SET一個叫無線電中繼器既野?」N展拿出一個小盒子, 始終他們不想寄葉留在這兒, 因為萬一被她發現了404末日小隊的計劃, 那麼就肯定又會惹來一堆麻煩。



「訊號?」

「我地一直懷疑緊, 個個叫Kitty既人工智能, 極有可能轉移走自己既自我意識數據去到其他地方。」N展於屏幕上調出地圖, 「香港係咁既時勢,仲有自供能源, 有網絡連接, 又可以客納咁大量數據既地方唔多。」

地圖上有三個點被圈起: 分別是數碼港, 科學園, 和中文大學。

「數碼港我地派人去查過,個邊地勢太低, 已經被海水浸左, 至於科學園同中大, 都位於我地既北面, 而Kitty被破壞恐怕同女王有關, 如果我地可以同Kitty取得聯絡, 就可以知道女王既身份。」

聰明人果然是聰明人, 和阿平不是同一層次-- 寄葉深深體會到這一點。



「我要點做?」

「好簡單, 將呢部機帶去IFC頂樓, 天線全部指向天就得。」

「但..你呢部野要電既Wor...」寄葉把玩著那小黑盒, 黑黑的, 伸出幾支天線, 像極了阿平最怕的蜘蛛, 平夜看到這玩意他恐怕會嚇得嘩嘩大叫吧。

「放心啦, 所有大廈都有後備供電同儲電, 海個邊D大廈全部都有大把電....都唔算大把既, 但夠用依加咁既負荷好耐, 呢部野唔食電。只不過.......」

「不過咩?」

N展看著寄葉的眼神, 好像有甚麼意思, 使她感到心中毛毛的。

「會有危險。」

「下?」



「我地諗到既野, 女王都會諗到, 我地探測到既野, 佢都會探測到.....如果可以知道Kitty係邊, 女王就可以追殺上去, 另一方面佢亦唔想我地搵到Kitty, 你路上可能會遇到佢既人。」

如果是舊時, 區區幾個雜兵, 寄葉根本不會放在眼中。

但是現時不同往日。

寄葉有了自己的責任, 有了自己的包袱, 有了她要負責的人。

「媽咪, 你係度呀?」小莉從後抱住她。

萬一她有甚麼意外的話.....她不敢想像, 不但是阿平的反應, 還有小莉的打擊。

所謂成長, 就是不再「不畏虎」。



「你唔去唔緊要既, 偵探遲早會搵出女王係邊個。」

「我...」寄葉牽著小莉, 遲疑了起來。

末日似乎能使人急速成長, 本應最無憂無慮的寄葉, 突然感到了所謂家庭的重擔。貝兒, 小莉, 都需要她的照顧, 不能再任性了。

「媽咪, 我學左新野, 俾你睇下呀!」小莉跳著跳著, 在寄葉面前撒嬌。

「嗯, 好吖, 小莉。」

「秘劍- ! 多重....」

「喂喂!! 睇住! 睇住!」N展飛奔過來接著被小莉的木刀掃到的顯波儀, 「好難搵架!」

「啊, 對唔住呀N展狗...」小莉連忙收起木刀。



「小心D啦嘛, 等陣, N展狗?」

「嗯? 偵探叔叔教我話可以咁叫你, 親切D...」

寄葉連忙抱起:「小莉, 唔準係任何人稱呼度加個狗字, 知唔知? 對唔住呀N展, 我遲D再黎搵你。」

她的思緒亂作一團。

現在的亂七八糟可以說全是女王弄成這樣。

搞清楚女王的身份是很重要的, 而且這樣做也能保護阿平, 根本沒有不去的理由。

....也許有。



「嘿哈!!」小莉的劍技火喉愈來愈成熟, 她的生父本身就是劍擊運動員, 師傅又是絢香, 如果不是末日的話她也許能大有成就呢。

「勁唔勁呀! 勁唔勁呀媽咪!」小莉以木刀使出半招居合斬, 成功砍倒了半圈的空酒瓶, 十分興奮的想寄葉看看。

「勁呀小莉。」寄葉無精打采的說道, 北風捲來, 一陣寒意傳來, 她拉緊一下頸巾,但是還是感到冷意, 看來冷的不是身體。

「媽咪...你唔開心?」

小莉收起木刀, 走到寄葉身邊輕撫寄葉的臉頰。

「嗯..唔係呀, 我冇事。」寄葉苦笑搖搖頭。

好難受。

這種感覺好難受。

想去幫助珍愛的人, 想去幫助重視的人, 但是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當時英勇的自己跑到那兒去了?

不用考慮太多, 只為自己所愛而戰鬥的言寄葉...是甚麼時候不復如此?

「你掛住爸爸?」

「..小小啦。」

不可以給小莉知道是因為她, 寄葉才沒法去幫助阿平, 這樣的話她會自責的。這女孩, 表面看起來常撒嬌, 天真可愛, 但內心其實甚為成熟, 甚至超越鬧孩子氣時的寄葉自己。

「爸爸好快會返黎既。」

「希望啦。」寄葉看到小莉身上的傷疤, 更下定了決心留在這兒。

正是因為她的守望, 阿平才能無後顧之憂的行動。

遠方一個人向二人走來。

「寄葉, 點呀。」

是琪琪。

「啊, 琪琪....我冇事。」

「你面色唔太好....今日見到你咁所以有D擔心你。」

後面的高佬平一如以往的不發一言站於牆角。

「我冇事, 放心。」

「N展搵你傾過D咩?」

寄葉提高警覺:「你知道佢搵過我?」

琪琪失笑道:「你唔使咁警戒, 你今朝搵左人地咁多次, 點可能留意唔到呀。」

原來是這樣, 自己多心了。寄葉尷尬的笑道:「冇乜野, 我問佢有冇阿平消息啫, 始終無線電係佢同肥負責。然後又叫我話想我幫手做D野咁。」

「做野?」

「其他佢想我分散下精神啦, 冇乜野。」

「好少你會拒絕人呢...Halo小莉~」

「琪琪姐姐!」

「乖。」

寄葉看看琪琪, 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和感受, 始終這兒和她年齡相約, 又能談上幾句的就只有琪琪和貝兒。但是在貝兒面前, 還是多說點高興的事會比較好。

「哦...我就覺得你不妨去既。」琪琪坐下道, 「始終, 你咁做可以幫到阿平。」

「唉, 我都明..但係, 但係小莉同貝兒..」

「要珍惜重幫到自己愛人既時候啊, 得罪講句, 你睇下貝兒就知。」

寄葉沉默, 沒有了阿平的她, 始終還是個不知世途險惡的大小姐罷了。

她沒有以前那樣能冒險了。

「去啦, 寄葉, 唔好俾自己後悔。」

「但小莉...」寄葉輕撫著小莉的瀏海, 抬頭看天。

「你諗住自己會一去不返?」

「咁梗係唔會!!」和琪琪說話, 她總能說出你心底的那句, 這也是她領袖才能的一種展現。

「咁咪得, 小莉, 唔見你媽咪幾個鐘你驚唔驚呀?」

「唔驚。媽咪唔會扔低我既, 係咪?個時都係, 依加都係, 永遠都係。」小莉把頭埋到寄葉懷中, 好好感受寄葉的體溫。

「小莉..」看到如此信任自己的小莉, 寄葉心中一陣悸動。

「睇黎你有決定。但記住, 萬事小心。」

「嗯, 多謝你, 琪琪, 同你傾下真係好D。」

「傻啦, 講呢D。我同佢去巡下第二度, 夜D見啦, 寄葉。」

被琪琪說服, 寄葉決定好: 再次成為阿平的後盾, 如一直以來一樣。

「小莉, 記得好好照顧貝兒姐姐。」

「係!」

「唔準係N展叔叔個層度揮劍。」

「係!」

「聽作家姐姐話。」

「係..媽咪..」

在旁邊的貝兒笑道:「寄葉呀, 你成日話阿平對住你就婆媽, 你睇下你, 你出去幾個鐘咋!」

「我..我先冇呀,哼!」寄葉滿臉通紅的抱住小莉, 然後放開。

確認過中繼器帶好, 電源和配件也帶好後, 寄葉別過小莉離開了中央圖書館。

踏上前進陷阱的第一步。

已經很久沒這樣一個人單獨遊蕩於末日下的香港了呢--自從遇上了阿平, 她和阿平就一直形影不離。即使在赤柱分開, 她也感到遠方傳來的協助, 但是現在眼前的只有無盡的荒涼。最後的冬天, 食物漸變少, 附近還存活的人要不投靠往舊WIN中, 要不找船過海去抽大麻抽個爽才死, 街上獨自流浪的人也死得七七八八, 現在活下來的人, 總有自己的理由和本領。

寄葉的理由也很清晰。

一路上她提高警戒, 在大廈的陰影前進, 天空灰茫茫一片, 一陣北風吹過, 陣陣寂寞的感覺湧上心頭。

「阿平....」她望向南方, 現在的阿平應該正翻越太平山脈吧, 今晚他又要露營了, 有穿暖嗎? 食物夠不夠? 明天...明天他們就會和補給船會合, 把武器帶到會展附近然後實施暗殺計劃。很快..很快就得再見, 沒問題的!

「呼....」又一陣北風。

空蕩蕩的香港份外蒼涼, 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會見到這一幕。

不知道爸媽在方舟上過得可好?

如果能再見, 她想好好講述這末日下的故事給她們聽...也許自己也能寫點東西給星之曙光射到方舟上吧,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穿過重重大廈和一陣倒塌的廢墟, 寄葉終於看到IFC在視野中出現。巨大的建築物聳立在下方密密麻麻的石柱間, 被颱風吹破的窗戶間飄出窗簾布, 在高空無力而孤獨的飄著。

「首先要檢查電源, 不過應該冇問題啦。」N展的指示如此。

地下的入口已經被海水淹沒, 寄葉登上天橋走往商場的方向, 果然遠方細小的「緊急出口」四字的燈箱還發著光。

「呼...呼...」空蕩蕩的商場有怪風吹出, 電筒一照之下深不見底, 舊日光亮而高檔的商場現在好像鐘乳石洞一樣, 以深邃的漆黑凝視著寄葉。

「好黑....」寄葉自己和自己說話壯一下膽。還好, 遠方的一幅落地大玻璃幕牆已經粉碎, 從那兒進入的話叫有點光。寄葉穿過從一格格窗框照出的曙光, 走到商場中, 回首一看, 兩旁的商店好像斷崖一樣俯視著她, 她好像走到某個峽谷的底部似的。

如果是阿平, 一定不會這樣遲疑的。

寄葉深呼吸一口氣往前推進。

耳邊迴盪的, 是水聲和自己的腳步聲, 還有遠方傳來空氣吹過的鼓動聲。

還好這是香港相當高級的商場, 寄葉末日前也常常來這邊購物, 路...算是識得。過了巨大的蘋果店, 穿過一整列的玻璃門, 就是辦公室大堂, 從那邊的樓梯走就能到底頂樓。

88層...來回就是176層。即使腳力甚佳的寄葉也感到有點挑戰。

好靜。

走過玻璃碎了一地, 陽光穿過玻璃旋轉樓梯的蘋果店使地上的積水變得光亮。

於是她就看到了水中的倒影--

「嘩啦!」寄葉閃身避過背後的突襲, 鐵支插到水中!

「咁都...?!」

鐵枝被寄葉踏著:「你既偷襲功夫差太多。」

「放..放手!」

來襲者放棄鐵枝, 揮出拳頭!毫無懸念的, 寄葉一手捉住拉那人向自己身邊, 然後頂出一膝把那瘦巴巴的人撞飛。

「你係女王既人?」

「咳..咳....」

那人瘦削得可憐, 明顯是過量吸毒的人。

「你就係言寄葉? 咳...咳...真係好天真啊..」

「哼, 得一個人都要死淨把口。」

「邊個話我得一個...」

那人身後幾個人步出--

「係呢條女啦! 阿瓦隆就係佢地搞事!!」

「估唔到我地由西貢跑返黎呀呢! 死八婆!」

全部持槍。

有備而來!

「啪!」寄葉擲出阿平N展給予的閃光彈, 然後縱身往蘋果店內飛身躍去!

「砰! 」有人開槍, 但是沒打中!

「追!為阿瓦隆報仇!!」

還好中間的玻璃樓梯是強化玻璃, 即使中彈也沒有裂碎, 寄葉三步拼一步的往上逃!

「咪撚走!」

「追個異教徒!」

餘孽!

不過為甚麼...她也是考慮了很久才決定來這邊, 但女王的人好像未卜先知的在等她?!

沒時間思考了!

開火!

「砰!」「砰!」「砰!」

寄葉拔出手槍回擊, 不擅長射擊的她由其射在跑的人, 不如射擊不會動的鉸位--!!

「嘩啦!」鉸位噴出火花, 幾層玻璃樓梯級墜落,看那二人應該摔掉了腳。

「喂! 點上樓上啊?!」

「個邊!」

寄葉把握時間拔足就跑, 現在只是三個人, 天曉得早知道她會來的女王還藏著幾多殺著!

果然!

「汪!!」

狗...狗吠聲。

「汪!! 汪!!胡---- 汪!!」

寄葉忍不住回頭一看, 三條狼狗正往她飛奔過來! 一向英勇的她在第一次殺人, 救出琪琪那次看到那人被巴打活生生咬死, 死時還有血泡從喉嚨的大洞冒出後, 一直怕狗!

「救..救命..阿平...狗呀!」

好像被女王洞悉了自己死穴一樣-全身發毛, 雙腳漸漸發軟的寄葉看到狼狗時只感到這一點。

但是, 阿平這次不在她身邊。

每人總要有害。

所以--

我們才要互相幫助, 互補所短。

「砰!」

一聲槍聲響起。

但三隻狗同時中彈倒地,伴著嗚咽倒地不起, 鮮血流到地上。

「嗄...嗄...」寄葉放棄掙扎抱頭把自己捲成一團, 淚水從眼角滲出。

為甚麼..偏要是狗, 偏會是狗!

如果是其他東西還可以一戰, 但..但狗的話, 那些食人的兇獸的話...

阿平..阿平...小莉...對不起, 只有這種怪物, 她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咦?還沒咬下來?

「仆街..搵得我好苦啊, 寄葉, 我好少行呢D高級商場,所以你入左黎之後我就跟甩左你, 你冇事呀嘛? 千其唔好有槍, 文雀劏左我都似...」槍王拉好因使出三段擊而斜掉牛仔帽, 輕咬雪茄, 手上的左輪還冒出煙。

「槍..槍王?」

「放心, 你既工作完成左, 唔使驚。」

「我既..工作?」寄葉一頭霧水。

「喂! 個邊三條撚樣, 我有野問你地!」

後方追來的三人, 看看地上三頭被一槍爆頭的狗屍:「你係..槍王?」

「屌, 得個一支炮驚閪咩!警告你呀! 咪撚做架兩呀! 呢條女既人頭夠我地Weed到世界末日啊!」

「你地識唔識聽中文啊, 我有野, 問你地-!」

「.......」三人看看槍王, 又看看正從地上爬起來狼狽的寄葉。

「即係無計傾啦?」

槍王把手摸往槍袋, 全副武裝的女王手下也拿著槍但不敢舉槍指向他, 誰也不敢動手。

北風穿過破掉的玻璃窗, 四人之間的水灘泛起水紋。

「寄葉, 搵掩護。」

寄葉聞言也藏到商場花槽旁藏好。

「點解你會跟埋黎, 你個死槍王..」

「點解你覺得我唔會跟埋黎?點解你又識我?」

「........」

「會唔會係女王識得我地?」

「........」

「唔使答所以唔敢亂答? 咪咁啦, 我地咁難先用寄葉引到你地出黎。」

用寄葉---引出?!

「我地係等緊人黎幫手, 白痴美國佬。」

「白痴得過你同我講?」

「因為佢地已經黎到。」

在狹窄中庭的對面樓上, 出現了第四, 五, 六, 七個槍手, 也是手持武器。附近都是銀行區和運鈔公司, 武器多得過份。但明顯沒人敢開第一槍。

七個人。

左輪中只剩下三發子彈。

幾隻烏鴉停在窗框上, 黑色的禽眼看著槍王和七個人之間的對峙。似乎地上三隻狗屍不夠牠們今天的胃口了。

「咕..咕..」似乎連烏鴉也不敢發聲的緊張局面。

又一陣冷風吹過。

雪茄的白煙隨風飄散於槍王後方。

眾人眉頭深鎖, 視野中死瞪對方。

「鴉--!!」

「砰!」

眾人也知道槍王的射擊, 一但出現在他視野和射程內就是「必中」, 而且這場面還是他最為擅長的正面鬥決!

換句話說7個人中, 即使他因缺彈沒法全數擊殺, 一定會有3人被一槍爆頭而死。

雖說死的會包括槍王, 但那可是有七分三機會賠上自己的性命啊! 自己掉了性命, 即使槍王陪葬自己還是掉了性命, 死了就是死了。

誰敢先動?!

槍王的手始終貼近槍袋, 雙目如雷, 散發如蒼鷹似的凜冽殺氣。

屏息靜氣, 連自己的心跳聲也好像漸變得結實和砰砰作響。

那三個人的心即將要停止跳動?

還是----七個?

雲層散開--

陽光射到水灘, 一閃即逝的炫光閃動!

步腳聲響起! 誰?! 

烏鴉發出長啼拍翼起飛!

「砰!」槍王以飛速拔出左輪往前射擊! 震耳欲聾的槍聲劃過空蕩的商場, 前方三人眉心中彈倒地, 甚至連槍也來不及完全抬起!!

在眾人對峙時心領神會的寄葉, 早消失於掩護後穿過商場, 施展阿平教授的無聲步法, 冷不勝防的出現在樓上四人背後! 四人一時間不知道應付突然閃現於背後的寄葉還是下方擊斃三人的槍王! 回過神來下方的三人已經斃命!

「SMAAA--SH!!!」

遲疑, 會致命!

「噗!!」寄葉全力躍到空中, 刺出兩腿擊中近自己的二人!

「砰! 砰!」另外二人向槍王開火, 不知是因為分心而射失, 還是槍王使出的長程翻滾路徑太怪異, 竟然是往後右方翻出!

「Oh Shi----」

站起來的槍王放掉手中左輪專用的快速上彈器, 舉起左輪至腰間, 右手蓋向槍後的擊錘---

三段擊!!

「砰!」

一下巨大槍聲再次響起, 回音消散後, 三人眉心中彈, 緩緩倒地。 第四槍卻是鎖骨中槍!打空? 不可能, 槍王的射擊不可能射失!

「嗚...點解..快到咁..」

「哼。」槍王流暢的插回左輪到槍袋中, 拉正因翻滾而歪掉牛仔帽。

「槍王! 你冇事吖嘛?」寄葉制伏樓上鎖骨中槍的那人, 心中暗自驚嘆槍王的槍法和身法, 每一舉一動都像為了槍戰而訓練似的。

「冇, 你呢?」

「我..我都冇事。」

「用得左輪就遇左要對付第七個人, 寄葉, 你根本唔使冒險幫我。」

「我...太多事?」

「唉. 唔係啦, 你真係學文雀學到十足十。喂! 你! 繼續問話! 你以為我唔打你頭係你好彩呀? 你好快就會發現岩岩一槍打唔死你係你既不幸....嘿嘿。」

寄葉抬起被打中鎖骨的人, 回到下方的樓層。

「頭先...唔該你。」寄葉低頭道謝。

「冇啦, 客咩氣, 我地一早預左。」

預左?

話說, 剛剛好像說過寄葉是被利用了呢!

一想起這點, 寄葉連忙問:「岩岩! 你話利用我?!」

「呢個係偵探既計劃啦...」抬住那人的槍王別過臉去。

「講清楚呀!喂!」

「總之, 你要相信偵探, 相信我地每一個啦。」

但是寄葉想起阿平一見到偵探說的就是叫寄葉千萬, 千萬, 千萬不能相信他。

二人和一個戰俘被抬到升降機大堂, 通往天台的樓梯就在一角。

「依加行到上去, SET好野, 落返黎都天黑, 我地黑晚返中央圖書館? 定你想係度過一晚天光再走?」

要不先休息才登樓, 要不登樓後休息。

「行啦, 我想快D幫到阿平。」

「嗯, 你! 自己行!」

「下..?我行唔到...」

「我係美國邊境見過比你更傷既人, 為左走佬人地連跑都得呀! 同我行!」

槍王扔下那人, 那人看看遠處的出口, 但槍王馬上把槍指住他:「老友, 咪玩野。」

「我地先唔係老友...唉行啦行啦..嗚..」

「佢得唔得架..」寄葉憂心的問。

「答啦! 言大小姐問你呀!」

「我唔...」

槍王拉下擊錘。

「得!! 立即得! 得左!」

三人展開漫長的登天之旅。樓梯重重疊疊的在面前展開, 螺旋而上的階段好像無盡無窮似的, 走完了一圈, 馬上三圈又再出現在面前。

「喂, 你叫咩名。」

「我..我叫阿甲啦。」

「你俾假名都俾少少誠意呀老友。」

「我真係咩都唔知...」

槍王奸笑道:「喂, 老友, 我連問都未問你就話唔知? 你失憶呀?」

「我..我唔係咁既意思..」

「咪懶醒, 黎, 咬住。」

「咬? 嗚嗚嗚嗚嗚!!!」阿甲重重咬住口中的毛巾, 槍王以獵刀掘出臂膊上的彈頭, 血流了一地的阿甲痛得差點昏死掉。

看來槍王要用的是懷柔政策。

「未住呀, 再咬!」

槍王接著用刀掘開子彈, 倒出子彈中的火藥到傷口中, 用雪茄一燙, 傷處馬上發出「啪咋--滋!」的聲音, 還冒出火花! 差點失去意識的阿甲被槍王拔出毛巾, 一樽白蘭地塞到他口中, 聞到酒味的他連忙抱住生鐵酒瓶猛灌三口, 溢出的酒在嘴流出。

「咁樣好好多。」槍王看看傷口, 被燒焦的皮肉結痂, 已經不再流血。

「如果齊姑娘睇到你咁處理傷口佢一定會發癲。」

「哈, 可能啦, 不過打班蛇頭個時邊有咁多野, 個個都係咁, 唔發燒就死唔去。好D未呀老友。」槍王收回酒瓶。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道謝的阿甲不知所措。

「好, 繼續行!」

登上IFC天堂時已經接近日落, 深冬的白晝總是如此短暫。阿平現在已經在山上紮營準備休息, 明天下山會合吧....寄葉看向遠方看山麓, 自己的丈夫就在山的對面。

風聲呼呼, 天地無聲。

「寄葉, 到你。」

「嗯。」

寄葉掏出小黑盒, 於天台上找到了N展所言的插頭。把小黑盒插到插頭取得電力後, 黑盒亮起LED燈, 接著寄葉把所有天線駁上, 指向天空, 設置應該完成。

「Test! Test! 喂, N展!」槍王對著無線電喊話。

「係度, 寄葉係咪搞掂?」

「嗯, 兩個件事都好順利。」

引出女王的人也算是順利嗎..寄葉不敢想像不順利的樣子。

「睇下先...收到, 未至於爆格但係已經接收到, 嘩咩黎, 片黎架?!」

「得啦, 你做野, 我地聽朝先返到黎。」

「嗯, 小心D。」

掛斷無線電後, 槍王道:「寄葉, 我地繼續一齊行動, 今晚訓個時我地訓87樓, 你訓88樓, 我地會看住樓梯, 你放心。」

「嗯, 辛苦晒。」

阿甲低聲道:「地? 關我撚事咩...」

「阿甲, 我地今晚好好傾下。」

「唔使啦掛..」

「要既!!」

IFC是最傳統的那邊中間是升降機大堂, 周圍是辦公室的那種間隔, 所以即使很多玻璃窗破掉, 三人棲身於升降機大堂的話還是離窗邊很遠, 即使下雨打風也沒問題。

不知道阿平也做甚麼?

視后沒帶太多麻煩給他吧。

絢香的手能應付翻山越嶺嗎?

寄葉的思潮一直在運轉。

阿平和寄葉各自出發後的第一夜, 她於IFC中渡過,阿平在山上渡過。

「點呀,都傾左成晚啦, 你應該美國南北戰爭既轉捩點係邊度? 我就覺得...」

「大佬呀..你俾我訓啦...」看來槍王纏住他一整晚。

「槍王..早晨...」睡得不安穩, 夢中被三頭巨犬嚇醒幾次, 卻沒人擁抱自己安慰自己的寄葉走到樓下找到了槍王。

「早晨呀寄葉, 落晒形Wor你。」槍王把即溶咖啡倒到保溫瓶中的熱水搖衡, 「阿甲, 飲啖咖啡先。」

「唔好! 我要訓教! 啊! 啊! 嗚嗚嗚嗚...」可憐的阿甲被灌下咖啡。

「咁樣, 南北戰爭既引爆點...」

「救命呀..你問我野啦, 你問我野啦! 我咩都講!」

「邊個係女王!」

寄葉連忙提問。

「唔知呀! 佢話未做到佢對自己既承諾係唔會除面具, 我地冇人知呀!」

「咁你地點解要聽命於佢。」

「咪..咪有草隊, 有煙食咪係囉...不過煙係指鴉片。」

「我..我知!」寄葉滿臉通紅, 「佢點解會有咁多貨? 幫佢種既人又點解要幫佢!」

「點知啫....我都係聽講話殺到言寄葉或活捉楊子平就有無限量草可以爽先想黎試下咋嘛!」

「有利益就可以連陌生人都可以殺?」

「女王要人, 我要草, 冇咩問題呀, 反正大家都要死架啦!」

又是末日將至就把所有事合理化的理論, 恐怕高神父越過了那一線也是這樣說服自己吧。

「佢當初係點上位。」

「邊個佢..」

「女王啊! 玩啊?!」同樣睡眠不足的槍王也沒這樣冷靜, 而是吼向阿甲。

「咁..咁都唔係乜野唔可以講既野黎既。講真, 我地理得邊個上位啫, 佢話有草隊, 跟佢就會有更多既草隊, 佢又真係做到野, 咁就得架啦, 佢要D咩, 要做D咩, 我地真係冇人介意, 講供求既啫, 香港人係咁架啦。」

單純的利益嗎?

對於女王, 阿甲印像最深刻的是她殺掉大佬那一幕吧。

那帶著眼罩, 只露出嘴巴的女生走出半島酒店。手持旗桿的她, 以手上的旗桿刺穿著一個人頭, 正是那個一直少量但卻穩定的提供大麻草的人。

阿甲沒有看到來龍去脈, 但卻沒有錯過最精彩的部分。

「大佬!!」

「嘩.條..條女.」

難以致信-- 一個這樣的小女生竟然殺掉了大佬, 一開始眾人幾乎要撲上去把那女孩碎屍萬段。

可是她扔出了一盒東西--大麻煙, 這份量, 可是一整個小隊一星期可配給的份量。

「你地自己睇! 唔止呢度! 入面成個一樓都係! 你地眼中既大佬要你地同佢打生打死, 其實佢一直就扣住D草, 確保自己同親信有得Weed!」

幾個大佬以前的親信推著幾架手推車, 一大堆大麻和鴉片從半島酒店大堂走出。原來一直以的傳聞都是真的, 大佬的確私藏著大量大麻給他和那個小圈子自用。那麼說, 在推著手推車的那些人已經倒戈了嗎? 

「我叫言.....我叫女王!! 我睇唔順眼呢條友既偽善, 邊個服我既就跟我黎! 橫死掂死!我地要攞返九龍公園去種草!」

女王的講話簡潔而有力, 散發著說服力, 而且更附有證明。九龍公園...如果能把那邊的生還者驅逐掉的話, 那麼大麻的來源不是無窮無盡嗎?

他們都是受利益而驅動的人, 甚麼情義也只是嘴上說說。大佬私藏大麻已經成真, 那麼重奪九龍公園的話---

附近的人先是面面相覷, 又看看正跟女王走去的人們, 接著他們也提起武器跟著她離開這個據點。

奪回九龍公園的過程沒甚麼好說的, 在女王的帶領和計策下, 這群被稱為「女王軍」的人蕩平了整個公園, 砍掉大樹, 翻起磚塊種起了大麻草。接著, 女王不再按時配給, 而是實施論功行賞, 為幫派取得武器的, 攻下其他據點的, 消滅其他幫派的都會有大麻鴉片供給, 務求大家在末日前可以浸淫於愉悅之中。

為了能得到快感手下的人都恍如狂戰士一樣兇猛,女王軍的勢力高速擴展。 特別是她帶著精銳把惡人幫的大麻田燒掉, 吸引港島的人們加入, 又接濟於西貢和大嶼山艱辛求生的阿瓦隆餘黨, 使其勢力更為一時無兩。

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著領袖魅力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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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魅力?」言寄葉聽畢這段小故事後, 想起了一個人。

如果是這樣, 那麼一切就合理了。

帶著領袖魅力, 又認識阿平的女生只有一個人-----

「快D, 我地要返去!」寄葉站起來, 「女王...佢就係中央圖書館!」

這時, 寄葉終於察覺到琪琪就是女王的真相。

「呃, 我唔返去啦。」

「下?! 槍王, 你做咩?」

「偵探佢有計劃, 而我地根本唔使理佢係邊個。」

「你唔知佢係邊個點殺佢? 琪琪就係女王, 你明唔明!?佢就係中央圖書館!我地依加返去勸佢停手重黎得切架!」

「....原來係佢。但係...太遲啦寄葉。」槍王看看手錶, 「件事一早已經解決左, 邊個係女王都好, 佢都唔會再黎搞我地。」

「你講乜野話?」

「睇黎呢條女真係唔知華富個邊會發生咩事。」阿甲看著寄葉說道。

「我...我唔知D咩?」

「偵探講得岩, 唯有咁做先係萬全之策。」槍王取下嘴角的雪茄, 「你放心, 我地淨低既日子會好好照顧你同小莉。」

寄葉開始明白了。

一些她不想去明白的事。

「阿平....佢發生咩事?」

「寄葉, 我黎救你, 係因為我地取代阿平好好保護你。」

「槍王, 你講清楚D, 阿平佢發生咩事...」

「......」

「講呀!!」寄葉尖聲叫道。

「我地已經交左佢俾女王, 女王亦承諾左我地唔會再黎攻擊我地, 所有人都會無事----」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扇到槍王臉上, 含淚的寄葉又氣又悲, 右手還抖震不止:「你..你地點可以...」

「如果咁樣你覺得好過D既, 我冇所謂。」

「我依加就去, 我依加會去殺琪琪! 然後我就會去救阿平返黎!」

寄葉衝向樓梯往下飛奔, 可是一個繩圈從後面飛來套住她的身體把她扯到地上!

「對唔住, 寄葉, 我唔可以俾你破壞我地既計劃。」

「放開我!!」寄葉用力掙扎, 但這繩圈的綁法是西部牛仔套馬用的那種繩圈, 獵物愈是掙扎便會套得愈緊!雙手被牢牢套住的寄葉沒法彈動, 只能被五花大縛的帶回IFC的87樓。

中繼器放大信號傳送到中央圖書館, 偵探在那時...或者更長,其實已經知道了琪琪是女王吧。

但是在中央圖書館圍攻她把她殺掉, 難免會引來女王軍攻打這邊復仇, 到時又是死傷無數。

萬全之法, 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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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世界末日48天]

被囚於「天文豪庭」的第三天, 琪琪還真是寸步不離死盯在身邊。

完全沒有逃離的辦法。

「假如沒有機會的話, 就自己去創造一個。」- 師傅是如此教我的說。可是現在這屋子全部被人從外面鎖上, 連窗戶也被焊上鐵枝, 別說甚麼機會, 半夜失火我們還可能被活活燒死在這兒, 但恐怕琪琪很樂意見到這結局吧。

琪琪每天也會有段時間離開天文台大樓, 我總是會乘這段時間摸索逃出去的方法, 但結果是一無所獲。

沒想到, 破解困局的方法,還是來自於我手上「壞掉」的智能手錶。

那時我正完成了一圈的搜索, 果然還是沒有出路。鐵枝之間的寬度大約只夠我把手臂伸出去, 看來真的沒有辦法了呢。

[滋]

本來我以為又是自己想像出來的震動, 沒想到我抬腕一看, 竟然真是有訊息。

[GPS Location Sent]

[Signal Available]

已經第二次看到這段訊息, 莫非

「Kitty? 」我警剔地對著手錶喊話道, 同時注意大門有沒有傳來開門的聲音。

[哥哥.]

「Kitty? 真係你?! 你冇事?!你聯唔聯絡到寄葉?你知唔知呢段日子發生左咩事?」

[嗯,我冇事, 我依加儲存左自己係中大個邊, 對唔住..哥哥..對唔住, 我有份搞到件事變成咁]

「下?」

[總之, 所有野已經準備好, 今晚就係決勝既時間, 偵探咁樣叫我同你講]

「我冇野好同佢講!」

[計劃已經準備好, 你今晚唔好訓教]

「下? 今晚? 你......」好像被人們耍得團團轉的我, 很想知道他們在盤算著甚麼。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智能手錶屏幕熄滅, 又好像回到Kitty「死掉」的狀態似的。就說了, 人工智能怎可能會死呢, 恐怕要整個地球被小行星砸碎才能殺掉她吧。

「阿平, 我返黎啦~~」琪琪一關上門, 就由女王變回了個小女孩似的, 在我順她意的時候她還算半個正常人, 可是我一想到她咬牙切齒對著高佬平的屍首, 假想成我的樣子射擊我還是感到不寒而慄。

「嗯...返黎啦。」我擠出苦笑。

靜侯吧。心存希望地靜侯--時機的降臨。

末日前一向我也把氣槍放在枕下才能入睡, 末日宣告後我更是把真槍放在身邊才睡著。但是自從遇上寄葉後, 我以為自己已經戒掉了這習慣, 始終在她或絢香身邊有我前所未感受過的安全感。可是原來並不是,我沒有戒掉, 這幾天以來我根本沒法入夢, 一閉上眼就看到種種碎裂的夢魘, 因此即使Kitty不說, 我也不會睡得太沉。

「阿平啊, 你真係唔想要咩...」半裸的琪琪再次嘗試和我做那回事。

「不了。」我倒頭就「睡」, 閉上眼不看。先不說和寄葉相差太遠, 我根本對她根本一點感覺也沒有。

「哼, 你遲早會忍唔住, 男人就係咁。」

「.....」我不回答, 正期待著時機的來臨。

果然過了幾小時後---

「嗯嗯」我以鼻孔猛吸兩口氣, 果然空氣中除了琪琪模仿寄葉的洗髮水香氣外, 還多了一股味道!

是燒焦的味道。

「喂喂..唔撚係掛..」剛剛才說過這兒失火的話無路可逃, 不是開口中了吧!

[警告: 紅色火災危險警告現正生效]

這就是信號?! 怎麼會有這樣爛的信號!?

「琪琪...琪琪!」

「嗯? 做咩唔訓? 改變主意啦? 黎啦...」

「唔係啊! 火燭啊屌!」

黑煙和燒焦的氣味從被外面反鎖上的門窗傳入, 我感到空氣的溫度正在上升, 冬天的無邊涼風蒸發不剩半點!

「阿平, 你又想做D咩?」琪琪警覺的看著我。

「我一路係你旁邊, 我可以做D咩?」

她馬上把視線望向我腕上的手錶, 當然是漆黑一片。

「咁好啦, 同你一齊被燒死呢個結局幾好。」她倒回床上!

這不是營救計劃, 是火化計劃吧! Kitty, 你太小看這瘋女人的執著了!

「女王! 天文台著火呀!」

「唔準開門!!」琪琪大喝一聲,「阿平想走! 場火係佢搞出黎!」

「但..但..咁落去女王你..」

「我唔緊要! 唔準開門! 場火救到就救, 救唔到就算!」

瘋了! 這女人瘋了!

透過窗花外的玻璃可以看到, 火舌正在舞動著身體, 發放著一波又一波的熱浪捲向屋內的我們, 天文台的結構一但倒下要逃出也太晚了!

「琪琪, 唔好做傻事, 我地快D走啦! 好快佢地都埋唔到黎開門!」

「我先唔想走。」她嘟起小嘴, 眼中卻滿是瘋狂, 「無論你做咩, 即使放火燒自己, 我都唔會俾你走架, 阿~平~」

「喂! 救命啊! 你地個女王要自殺啊!!」

「下?!」

「邊個埋黎開門既, 我第一個就殺佢!」

我白眼差點翻到屁股上, 琪琪的理智已經隨火勢而蒸發掉了嗎?! 恐怕現在上帝突然顯靈, 要不和我一起死於世界末日, 還是永遠分開而世界得救, 她也會選擇前者吧。

不過, 如果上帝扔這選擇題給我, 而對像換成寄葉, 我會怎樣選擇?

仆街, 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琪琪, 我唔緊要, 我淨係唔想你死。」我決定騙她。

抱歉。

不過以我的演技...

「阿平..」她竟然信了?!

她的由衷相信, 竟然使我內心泛起了一絲不忍。

還是我到現在還不能接受她就是女王的這個事實?

「快D, 開左門我都唔會走。」

「真係? 呢場火真係唔係你搞出黎?」

「我....」

狠下心腸!

「我唔會用D會傷害到你既方式黎走佬。」

「....阿平..好啦...喂! 開門!」她幾乎是眼泛淚光的看著我。

「點啊?! 好撚難捉摸啊!!」外面的手下崩潰, 「太..太大火啦!!埋唔到去!」

「掟條匙入黎咪得囉!」琪琪大吼, 這時玻璃已經開始被燒得出現裂縫!

「好! 接住!」

「琪琪, 退後, 會有碎片。」

「放心。」

我看到外面的手下掏出鎖匙, 只要他把鎖匙擲到屋內的話, 我們就可以拉動鐵鏈, 只要鎖頭到達手可以觸到距離, 那麼就可以--

「噹!」手下擲出鎖匙, 正中窗花。伴著一下清脆的撞擊聲, 鎖匙中框彈出, 墜入火海中。

「唔撚係掛?!」我抱頭大叫, 這傢伙, 這甚麼眼界?! 這甚麼準度?!這也能扔失啊?!

「.....阿平, 行開。」琪琪提起一旁的旗桿,「交俾我!」

已經穿好裝備的她提起旗桿, 散發出烈女的霸氣, 接著--

「SMASH。」

她冷靜的念出貝兒和寄葉的口令, 然後提槍衝刺! 鐵槍槍頭閃爍光暈, 然後直插門邊!

不行, 不夠力嗎?!

但是琪琪招式還沒使老, 把旗桿一推, 再以自己身體壓往桿尾!旗桿就化成了一支長長的槓桿, 以門框為支點擊撬向大門! 門身發出「啪啦!」一聲從中斷成上下兩截飛出框身, 大門打開了!

「琪琪! 伏低!」

她聞聲馬上伏下, 果然!

「砰!」

對火而言, 屋內的新鮮空氣一口氣突然湧入, 和當初太平山一樣的小型閃燃再次發生! 屋外的火焰一口氣向屋內爆發, 連我也這樣遠也被震得一陣耳鳴!

「咳咳! 阿平, 你冇事呀嘛?」

琪琪比想像中更為強悍, 以千鈞一髮避過閃燃的她馬上過來查看我的情況。

為甚麼我會如此動搖? 我為甚麼要提她避開?

為甚麼....

「冇, 快D出去!」

我和琪琪舉手護住面門, 提氣衝刺跑出門外, 馬上整座建築物因為窗戶破裂而被火勢波及, 天文台大樓陷入一片火海, 如果我們還在屋內恐怕俾被燒成焦炭吧。

在濃煙中, 我看到有一架負重型的無人機靜靜的升空....

Kitty, 你不是和我來玩智能叛變那一套吧。

「嗄...嗄....」

我大字形躺在草地上回氣, 好吧, 嚴格來說我的確是逃出了那個小屋子了, 但現在恐怕不能逃更遠呢, 外面還有手下之類。

在火光下, 有一個人影向我們二人走來。

「好啦, 阿平, 帶住。」

「嗄?! 喂! 你隨身帶住手銬?!」琪琪把手銬套到我手上, 雙手被鎖在一起。

「梗係, 你係咩人我好清楚。」

我看著手銬不禁汗額, 到底琪琪對我防範高到甚麼程度....

「話說....點解會著火架, 我明明提左佢地好多次, 一定要小心火種。起身, 阿平, 我仲有另一間屋, 我地唔使訓街。」

「哈哈, 好開心。」我乾笑兩聲。

話說--

怎麼突然間沒有人來救火? 連手下也沒看到半個。

先不說這是女王-琪琪的據點, 這也是個法定古蹟之類的東西啊。

明顯的, 琪琪也注意到這一點了。

「放心, 女王。」

熟悉的聲線響起。

「佢地去左對付其他人。」

琪琪站起來, 手持旗桿警戒著:「.....係你?」

視后道:「做咩呀, 我係黎傳個話, 言寄葉佢地攻緊過黎。」

「下?!」我大吃一驚, 「寄..寄葉佢地?!」

「你好開心咩!阿平!」

「我....」

不用我說, 也不用我多說。

即使我說出個不字, 琪琪也不會有信吧。

「嗯, 寄葉佢帶住一大班人, 頭先係天星碼頭一帶登陸, 準備向天文台呢邊進攻。呢場火就係佢地派人放, 想調虎離山。」

不對。

放火的應該是剛剛飛走的無人機, 再說如果真是進攻, 目標地就是這邊, 那麼把這兒睡夢中的琪琪弄醒真的是上策嗎?

「哼, 可悲既女人。」琪琪抄起旗桿, 「我都忍得條八婆耐!」

「唔好..唔好傷到寄葉!!」不理怎樣, 也不能給琪琪傷害寄葉的機會!

「我只講過, 我唔會去港島搞佢地, 但依加係佢地搵上門!」琪琪怒道, 臉上又浮現出瘋狂, 「你唔記得係港大佢點打你? 佢差D就打死左你!絢香一開始都係想殺你! 得我一個係由頭到尾都想保護你咋!」

這邊可是一整隊軍隊啊。

寄葉即使帶多少人也打不過的, 而且中央圖書館中的要不是傷兵, 要不就是老弱婦孺。

「女王, 小心D, 佢地有武器, 聽講有機關槍。」

「哼, 我地都有。不過, 我地要帶阿平走先, 唔可以俾佢地會合到。」

視后問道:「喂, 言寄葉應該係自把自為, 其他人都係無辜, 你唔會遷怒佢地架嘛?」

「唔好同我呢個時候講條件, 視后...」女王把臉湊向視后, 「呢樣野我好難講。」

「......」視后一臉驚恐, 好像看甚麼怪物似的。

「清唔清楚, 賤人?」

「...我..」

「我問你! 清唔清楚!」

「清..清楚..」視后閃動淚光, 別過臉去迴避琪琪的恐嚇。

活該。

話說你兩個可以同歸於盡嗎?

琪琪滿意的點點頭, 回身向我走來說道:「阿平, 我地去......」

「滋-!! 啪!!」

電光一閃!

琪琪全身軟癱, 噗一下的倒於地上抽搐。

...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