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辰良立馬打開書信,心想這定是父親留下來的訊息,自出世以來,父親從沒一聲不響離開過,此次事情來的如此突然。定必是發生了某些不簡單的事情。
 
  他心急如焚地拆開書信,見字:
 
  「孩兒,你不必擔心父親。從今開始,你大可出外遊歷,但你要緊記,在外定必會遇到很多障礙。若無事的話不要隨便生事;有事的話不要怕事,既來之,則安之。父親已經養育你成人,你當獨立照顧自己,脫離父蔭,特立獨行。我瞭解你的性情,對你也有一定信心。不必刻意尋找父親,待你懂得人情世故時,倘若那時父親還在世,我倆父子定必會再見。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安好 辰良。」
 
  荊辰良閱畢,一陣莫名其妙的心酸湧上心頭。父親是早有準備離開,慶幸父親只是離家出走,並沒有性命危險。父親的意思明確表示讓荊辰良出外遊歷,但荊辰良根本沒有詳細打算,本來是準備待父親表態後才進一步計劃。如今父親不知所蹤,待在家裡更加沒意思,一籌莫展的他霎時間站在父親臥室,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突然他想到父親信中一句說話:「有事時不要怕事」。荊辰良牽強地提起精神,心想事到如今,唯有見步行步。慢步走回自己房中。準備收拾衣著,並計劃踏上旅程。
 


  荊辰良自小生活在靖澤鎮,從未有過外出經驗。他連靖澤鎮周遭的環境也不清楚。其實靖澤鎮是位於南方最大區域「虹國」以東的一處偏僻地方,每逢立春之制,「虹國」上方會出現一道若隱若現的虹橋,乃世間極為罕有跡象,不少人慕名而來一睹佳景,「虹國」一名也是由此而來。
 
  而靖澤鎮有一條河流貫徹全鎮,河流自西流向東,由於鎮內應有盡有,故能自給自足。鎮內居民全部打成一片,亦少有人離開。原本荊辰良想向鎮內居民打聽,但居民是一問三不知。最後他想到父親兩個最要好的朋友,莊漢和李策。
 
  荊辰良先前往鎮內莊漢經營的布莊,並言父親在今早獨自離家,自己也準備出外遊歷,增廣見聞。
 
  莊漢聽後,臉上並沒有驚訝之情,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你父親,不過你大可放心。你父親雖然平日寡言,但其實心思很細膩。他既然留了口訊給你,就代表他事先有所準備。至於你下一步該如何做,恕我沒法給意見,這是你自己的道路,理應自己決定。真要我建議的話你可以沿著靖澤鎮的河流走,即使有個不測,也能跟著河流回來。」
 
  莊漢年紀大了,已沒多年前那種熱情奔放的感覺,但他也待荊辰良不薄,畢竟他是荊辰平的兒子,荊辰平又是自己的好友,大家告別前莊漢還贈送了一匹上等的布衣給荊辰良禦寒。
 


  荊辰良本想再去找李策先生,但轉念一想,得到的結果應該也是和莊漢的大同小異,何必浪費時間。他一時三刻也找不到人指點迷津,決定不再求助於人,四海為家,反正現今狀況可謂是孤身一人。唯一擔心的父親也離開自己了,即使心中對父親的行為有千個不解,也沒法去探究。
 
  他決定跟著莊漢的話,先沿著靖澤鎮的河流一直向西走。他步出鎮時,發現鎮內外並沒有太大分別。河流兩側是茂密的綠林,河旁長滿了水燭,河水清澈見底,可知外面的景況是平平無奇。原本荊辰良以為外面是洞天福地,大有不同,但現在看來是相差無幾,野外的景色都是大同小異。
 
  荊辰良走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看出河流的盡頭,河流一直延綿到遠方。他決定放下行李停下來,雙手攤開並微曲,伸手放進河中裝些水擦臉。突然他留意到河面倒影有人正靠近自己,抬頭一看,是一名陌生男子。
 
  他身穿一件石青色淨面袍子,腰間綁著一根石青色寶相花紋寬腰帶,腰帶右方配著一把劍,劍鞘呈灰色,一頭棕色短髮,一雙看似冷漠的眼睛,體型高大,一副悠然自若的樣子。
 
  男子先開口:「這位兄台請問你是來自靖澤鎮的嗎?」男子說話時從容不迫,聲線雖然不大,但卻有力。
 


  荊辰良怔了一怔,心想靖澤鎮向來沒有外人進出,鎮內也少有人出門,這位少年是如何知道靖澤鎮的?荊辰良原本無意理會他,不想把自己來自鎮的過去道出,打算膚淺了事少年。但見少年手中配劍,倘若少年突然發難,自己卻毫無招架之力,屆時一命嗚呼,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荊辰良對少年坦白自己來自靖澤鎮,少年聽後冷漠的眼睛立馬溫柔了些許,並言:「我是三清派清泉長老的親傳弟子,我叫柳秋風。此次出門是奉師尊之名修復靖澤鎮已壞的結界。」
 
  荊辰良迷惑不解地說:「結界?什麼結界?我家鄉發生什麼事了嗎?我才剛離家不久,我沒看見什麼結界。」
 
  柳秋風看見荊辰良一臉茫然,更加確定他是來自靖澤鎮的。他說:「你知道虹國吧,南方最大的國家,雖說是最大國家,但是她並不能主宰整個南方,原因是有靖澤鎮的存在。過往各地出現爭鬥,不論是門派之間還是國家之間,即使連各地的強盜也要分個高下。久而久之,民不聊生,整片大陸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後來各地門派聯手要求停止紛爭,國家不肯讓步,門派遂提出建立一處安穩的地方讓人民暫避,它們分別是:」
 
  東方的靖心鎮
  南方的靖澤鎮
  西方的靖安鎮
  北方的靖懷鎮
 
  柳秋風繼續說:「四個鎮初成立的時候大批百姓湧進鎮內,為求生存。後來戰爭漸漸平息,另一方面百姓又覺得鎮內太過平凡無聊,既然外面平息了烽火,不少鎮內的百姓們又離開,回到原本生活的地方,而繼續生活在鎮內的百姓都是習慣了安逸,無意離開。再後來各大門派在四個鎮聯手結起結界,一是防止外人隨便進入,二是防止鎮內居民離開。」
 


  荊辰良眉心一皺,半信半疑的問:「假如照你所言,何解我能我能輕易從靖澤鎮出來?」但心中有大多疑惑都隨著方才柳秋風的一番說話而解開。為何靖澤鎮從來少有人進出,鄰裡都打成一片,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一門手藝代代相傳,能自給自足,這些疑惑都隨著柳秋風對結界的描述迎刃而解。
 
  柳秋風對於荊辰良提出的問題並沒有一絲耐煩之意,娓娓道來地接著說:「這就是我此次出來的目的,昨天師專察覺靖澤鎮結界中有一處破裂,故命我下來修復,那麼就能解釋為什麼你能突破結界出現於此。其實結界並沒有你想像中如此堅固,要是國家中的高手或各門派的長老刻意要突破,對他們來說是小事一樁。」
 
  又說:「但他們亦無意去做,首先在鎮內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並沒有令人眼紅的東西,其次大陸四方都有一個,早已成風俗,貿然破壞會引起各方不平衡的後果,再者各國雖然想一統控制這四個鎮,但鎮中長期有門派相助,強硬控制只會兩敗俱傷,沒這個必要。但你放心,既然你已經出來,門派是不會強迫你回。。。。。。」
 
  「小心!」荊辰良站在柳秋風的前面,突然留意到柳秋風背後銀光一閃,直指他倆。
 
  柳秋風雙眼突然怔了怔,驀地反應過來,發覺事情不妙。右手立刻握住右方腰帶的劍柄,瞬間向右轉身之制同時抽劍。一抽、一提、一扯,劍已出鞘,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速度極快,柳秋風這一拔劍與常人大為不同,是反手提劍。
 
  常人拔劍是虎口方向對著自己,捉著劍柄,把劍身從劍鞘中拔出,拔出後劍身對上,捉著的劍柄在下。而柳秋風拔劍方式是虎口方向對著是外面,一把劍抽出,劍身于下方。故此時他右手已經高高舉起,手中下方的劍身已經迎向那一道銀光。
 
  柳秋風本以為能輕鬆擊飛那一道銀光,怎料銀光威力超乎他所料,而且周邊漸漸閃爍,弄得柳秋風刺眼。但他不敢分神,他顧得來眼睛顧不來銀光;顧得來銀光又顧不來荊辰良。
 
  荊辰良只感到有一股衝力散開自銀光與劍之中,雙手擋於頭前。柳秋風見狀,指示他不要走開,躲於自己身後。同時,柳秋風大喝一聲「雕蟲小技」,已提起劍的手再次提高,一氣呵成,銀光頓時被彈開。


 
  正當兩人想一窺銀光究竟是什麼之際,柳秋風前方又再出現三道銀光。
 
  柳秋風不敢再怠慢,立刻鬆開捉著劍柄的拇指,無名指向上一挑,手中的劍來了一個鯉魚翻身,從下方翻轉到上,他立刻用正手握著。與此同時柳秋風注入一絲清氣於他的劍裡,手中的劍登時青光大增。
 
  這乃三清派代代相傳的「清繞術」,利用清氣注入各種武器中,能使武器韌度與攻擊力大幅增加。是三清派最基本的招式,下至內門外門弟子,上至各長老和掌門都會使用,「清繞術」亦是三清派的象徵招式。
 
  說時遲,那時快。三道銀光都飛到柳秋風面前,「崩」的一聲,柳秋風揮劍一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荊辰良面前擋下三道銀光,銀光這次被柳秋風瞬間擊開,大家乍看之下,原來銀光的本身是一支箭。
 
  荊辰良大為驚訝,心想一支箭如何能夠發出如此強烈的銀光,定必不是普通的箭,假如方才不是柳秋風在場,自己很可能就此一命嗚呼。而柳秋風心中亦暗暗吃驚,剛才我正在說話之時這位兄台竟然先比我留意到那一支銀箭,雖然他手無搏雞之力,但未曾修行之人能有如此反應實在是不簡單。
 
  柳秋風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這位少年姓什名誰,於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剛才有沒有受傷。」
 
  荊辰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沒有什麼大礙,一直聽你說,我也忘了介紹自己。我姓荊名辰良,你呢,你有沒有受傷?方才多謝你。」
 


  「放心,荊兄,只是小兒科」柳秋風撿起前後而來的四支箭,臉上露出不慌不忙的神色說:「這些箭是從千里之外射出,但我猜想目標不是我,而是你。自從結界被破壞之後,便會有人在附近查看是否有人出來,他們不知道鎮內有什麼人,隨便進去可能有危險,所以在附近守候。其目的很多,或求財,或求色。我猜想這些人暗中已經觀察了我們一段時間,荊兄,你走出來有什麼目的嗎?」
 
  荊辰良隨後把自己想出門遊歷的事情告訴了柳秋風,但是隱瞞了父親出走。其實荊辰良心中已經確定結界定必是父親打開的,但是父親從來都沒有在荊辰良面前展示過自己懂得武功,一直以來都是打鐵,又何如能夠打破結界呢?這一點荊辰良心中還是不解。
 
  柳秋風聽後說:「原來如此,這四支箭是碧霞殿的發出的,我認得他們的在箭上的印記。他們家的武功不在我們三清派之下,此地不宜久留,倘若再來幾個高手你我都有危險。至於碧霞殿為什麼要致你於死地,我現在也沒有沒有頭緒,不清楚。」
 
  柳秋風當下便提議讓荊辰良跟隨他一併去修復結界,多一人有個照應。而荊辰良卻是很爽快地答應了,想到自己一人在外,假若再遇到方才的攻擊,沒有柳秋風的相助定必喪命,於是兩人一併沿河流走回靖澤鎮附近。
 
  期間荊辰良問了柳秋風不少關於外界的事情,原來整片大陸分成東南西北四等份,各地都有不同的門派和國家,而「虹國」則是南方最大的國都,三清派與碧霞殿就是南方其中兩個門派。門派之間有不同的功夫,或正或邪,不同門派的招式和功夫亦不一,如三清派則以風作主導,故速度極快,招式鋒利,往往是一招致命。此外不同門派的收生要求也有所不同,有些會看家庭背景,有些看天資,一旦進入門派,便能學習門派所屬功夫。
 
  說著說著,兩人都來到了靖澤鎮附近。其實也好笑,荊辰良才離開片刻又返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雖然他經歷過剛才一事,但亦無阻他離開的心意。當柳秋風再次確定荊辰良不返回靖澤鎮之後,他便開始修復結界。
 
  柳秋風隨後拔劍,劍尖對著靖澤鎮,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一道清風漸漸掛起,劍身也同時泛起青光,與剛才對戰中他使出的「清繞術」極為相似。
 
  荊辰良站在柳秋風身後,默不作聲,生怕還沒脫險。敵人既然發箭,必然有目的,此刻他倆又未走遠,危機依然四伏。


 
  好一會兒,雖然荊辰良未看見結界,但是他若隱若現感受前方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抵禦著自己,心想應該是結界逐漸被修復,這種感覺與他小時候調皮想從鎮內走出去玩耍的感覺極為相似,他現在更相信柳秋風並沒有要害他的意思。
 
  河邊與鎮外周圍出現淡淡清煙,隨後在空中飄揚,河邊漣漪不斷,樹葉被吹得「策策」聲。柳秋風閉著眼,口中繼續喃喃細語。
 
  突然間荊辰良與柳秋風都感到一絲涼氣,期初荊辰良不以為然,以為是修復結界所產生之跡象,後來涼氣漸漸演變成寒氣,短短片刻威力強了數倍,湖面上的湖水也出現了一層薄薄的冰。荊辰良本打算詢問柳秋風是怎麼一回事,但又生怕打擾他修復結界,後果不知會如何,後來見柳秋風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不簡單。驀地後方出現一道男聲:
 
  「柳秋風,我碧霞殿要的人你憑什麼資格保護。而且我們與三清派河水不犯井水,早日你們的上清掌門還來碧霞殿作客呢,如今卻在壞我們大事。」
 
  一名男子在說話同時慢慢步出至兩人面前,他身穿一件藍色菱錦長袍,腰間綁著一根藍色寶相花紋金縷帶,墨黑色的頭髮帶著一雙靈動的鳳眼,身軀矮小。荊辰良頓時明白寒氣是出自面前這位男子,他想向柳秋風求助,但見柳秋風聽聞剛才男子的一番說話,更加愁眉鎖眼,現在他只能繼續修復結界。
 
  男子似乎看出荊辰良的意思,說:「你不用向他求救了,他現在只要稍有其他舉動,登時大傷元氣。我此行的目的是捉拿你回碧霞殿,要不你就自己乖乖跟我走,要不就我費力帶你走,你自己選擇。」
 
  荊辰良心想這男子好生奸狡,然後說:「我與你們碧霞殿無仇無怨,我亦不懂得什麼上天遁地蓋世神功,為何要捉我?」
 
  陌生男子指了指後面不遠處的靖澤鎮,再看著荊辰良說:「你不必理會原因,我只能說我們殿主想見你。好啦,請你選擇你是怎麼個走法。」
 
  荊辰良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當然不會跟隨陌生男子走,只是另一面柳秋風又不能抽身,萬一男子發難,我定要受皮肉之痛。
 
  男子看見荊辰良還在躊躇,漸有不耐煩之意,一個皮毛小子也不懂得審時度勢跟自己走,故說:「不跟我走就是你選擇後者,那你休怪我不客氣。」
 
  這一邊荊辰良孤立無援,束手無策。陌生男子從腰間拿出三支幼針,分別擺在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和尾指之間,幼針呈透明,約有手指般長。「嗖」的一聲,轉眼間男子已經發出三支幼針,但見速度極快,同時男子臉上也出現了十拿九穩的微笑。
 
  荊辰良眼看幼針越來越近,寒氣也漸趨自己,心想必死無疑之制,怎料突然「翛翛」一聲,三支幼針在快要穿透荊辰良之際,消失得影無蹤,三人都同時愕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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