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喝了一大口汽水,打了個大嗝,非常舒服自在的樣子:「不打擾你補習嘛!被你老爸知道還得了!反正隔壁那個美女替我開了。」只要是女性,都會被他稱作美女—即使是有幾個孫子年紀比我大的霞嬸。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又喝汽水、又把客廳弄得亂七八糟的,父親知道也不得了。父親是個很愛整齊和乾淨的人。即使我沒在家,還是每天叫霞嬸來刷地板。

明明是兩兄弟,卻是有天壤之別。

我告訴他說父親今晚很可能回來,叫他快點收拾乾淨,也叫他為喝掉的汽水自動投案,可不要賴到我身上。家裏的零食汽水我不能隨便吃掉,父親說對身體無益。父親有時會請請客,或者買來送給霞嬸。

二叔攤在沙發上揚手:「得啦!」繼續看他很喜歡的《維多利亞的秘密時尚秀》。



我換好衣服,問二叔肚子餓不餓。我想吃意大利麵,他要吃我便多煮些。

他像狗那樣流口水:「吃!」問我會不會煮,可以讓他來。

我敬謝不敏,還是自己來好了。

他很意外我會煮意大利麵:「以前都是我做給你吃。」我即時打了一下冷顫,就是因為他做過給我吃,我才決心自己學做。

其實本來霞嬸要負責給我做飯的,這是父親僱用她的其中一個原因。可是她年紀越來越大,我有點不忍心麻煩她;也正如父親所說,我遲些便得獨立,學會做飯也應該,才不要像二叔那樣,下個即食麵也下得像漿糊,看到沒也胃口。



因此我偷偷請霞嬸教我做,而不是她做給我吃。父親不知道的,這是我和她的秘密。

偶然我想吃我不會做的東西時便請她做,順道教我,不然我都自己做,當作練習。

二叔笑著說我果然長大了:「上次見到你時才不過是個動不動便哭的屁小孩。」我忍不住問他:「你上次回來是什麼時候呀?」自己明明吊兒郎當還若無其事!

他果然哈哈哈地笑著回到沙發看電視了。

我先把意大利麵放進熱水,煮熟八成,再切蕃茄、洋葱和香草,把豬肉碎用油炒一下,再把蔬菜香草加進去炒勻,加入調味料,再放意大利麵拌勻。關火後便是一大盤簡單可口的麵食。



我把麵捧出飯廳,二叔的口水幾乎滴到地上:「你真厲害!」

會炒盤肉醬意大利麵有多厲害啊?那霞嬸和餐廳的廚師算什麼?

我拿餐具給他。他像小狗那樣伸長鼻子在盤子上嗅個不停,然後一吃便吃了大半盤,果然是餓鬼上身了。幸好我不算很餓。

他一邊吃,一邊大讚美味,說不見我一段時間,長大了這麼多。我叫他專心吃,不要邊吃邊說話,口水噴到四處都是!

吃完當然由我收拾和清洗,給二叔做準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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