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也在吃跟她很相配的草莓雪糕,問我今天怎麼心血來潮找她玩。平常都是她找我較多。我不是不想見她,也很掛念她,間中也會通通電話,只是見面真的得等我們都有空,她來接我。有時父親會告訴她我在考試、測驗,或者很多功課,帶我去吃個飯沒關係,但去玩則最好不要。她也知道父親超級在乎我的學業;她也一樣。

「因為二叔回來了?」她問我。其中一個我們不常見的原因是,如果要見她,便得有人帶我過來。她說我還小,始終較危險;到我再長大一些,可以隨時自己上街,則歡迎隨時找她。

也可以這樣說吧,是他提出要來的。

二叔得意地對我笑。我立即捏住鼻子,叫他不准對著我!他這麼多種類不選,就選榴槤味!還吃一大桶!我真不知待會怎麼跟他同車!本來很想他回家,現在很猶疑了!
「喂,拿出來呀。」他無視我捏住鼻子,拍我一下。

我心想拿什麼。



「報名表呀。」他提醒我。

但我有點不想…好像不是真心來探望母親,有目的而來那樣。如果我是她會很失望。

他見我彆扭,拿起我的背包自己找了,找到攤給母親看。她問這是什麼。

二叔代我答我想參加這個夏令營,可是父親不准,所以找她來簽名了。我心想他答得真直接,連修飾一下也沒有。

「你想參加這個嗎?」她知道我今年會去英國的夏令營,沒想到我有別的想法,因為一直以來我都聽從父親的安排。



「可是你的活動都不是我安排的…」她臉上有點難色,因為撫養權在父親手上,所以我的教育和生活都由他作主。

二叔叫她簽了便是:「老哥又古板又沉悶,什麼都不准不准的,快悶死慶齊了!慶齊長到也這麼大了,難道連去個想去的活動也不行嗎?」

但她還是猶疑,問我跟父親說過沒有。就是沒問准,禮貌上也該說一聲。

二叔有點不耐煩:「妳覺得老哥會聽得進去嗎?妳也清楚那傢伙根本是頭牛,固執得沒話說!他最喜歡和擅長的就是反對。妳就是受不了他的控制狂和固執才會跟他離婚,妳想妳的兒子也這樣過日子嗎?只不過一個夏令營,有必要考慮這麼多嗎?妳是他母親,他現在需要妳簽個名而已。妳不想他過得開心嗎?」說相關的費用他來出也行。

她看著表格沉默了一會,再問我是不是真的想去。我點了一下頭,她就簽名了,還說費用由她負責:「這是母親的責任。」



我拿回簽好的表格。二叔跟我相視而笑。

雖然預計得到父親的反應,這將會是個重大的難關,但我心裏滲著絲絲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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