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第一次打得這麼認真,和難分難解。

我終於找到個空檔插進二人中間,想用身體隔開他們。誰料父親一時沒看到,揮拳打過來,我不偏不倚地吃中了,痛到像是把下顎整排牙齒一次過拔出來那樣!!痛到叫也叫不出…滿口是血味,也覺得那半張臉腫起來了,變成一大塊和很熱。

這時父親才像是忽然醒了那樣:「慶齊…慶齊!…」他從沒打過我,今次是第一次。

二叔瞪大眼:「你打我好了!幹嗎打你的兒子?」一邊蹲下來看我,一邊罵父親。

父親撲過看我:「你怎麼啦?我沒心打你…」看到我滿口是血很驚慌,但二叔撥開他的手,不讓他碰我:「你沒資格做人老爸!」抱起我,說送我去醫院。



但父親當然追出來,邊追邊解釋:「我沒心打他!…我是想打你!…是無心之失…」

二叔攔了部的士,但不讓他上車:「你沒資格做人老哥、沒資格做人老公!你繼續你的固執和控制狂吧,終有一天你身邊所有人都會離你而去!」叫司機出發去醫院。

醫生給我照了X光,說幸好沒打掉牙齒,骨頭也沒損傷,看似很嚴重,但沒大礙,給些時間讓傷口癒合和腫塊消失便行。

二叔也有些傷,但沒我這麼慘。

他問我痛不痛,我的臉和嘴都腫了,說不了話,只能點頭。



雖然沒大礙,但醫生說最好還是留院觀察一晚,所以留下了。

他臨走前我寫字給他,叫他不要告訴母親。她知道後會發瘋的,到時也許會跟父親打…她雖然沒跟我同住,沒有直接照顧我,但還是很疼愛我。她知道發生這種事,一定會再打官司爭撫養權。大家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二叔對我和靄地笑,說我是個好孩子:「可是不要老是只為人著想,也要多為自己著想。」不是教我要自私,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也很重要,因為自己的路要自己走:「二叔想你走得開心。」

我開始明白父親、母親和二叔的關係和矛盾。為什麼父母會離婚、兄弟間總是不和。

二叔走了,說明天來接我出院。我也要睡了。



睡到半夜,我聽到有腳步聲在我床邊停住,還感到有人伸手摸我的頭。我稍為睜開眼瞄了一下,很熟悉、很呆板的黑白襯衫西褲,因為打架而變得一團糟—是父親。

我裝睡去,不知如何面對他。搞成這樣我也很不安和愧疚。

然後我感覺到他走了。

 
第二天二叔來接我出院。我問父親呢?他噘起嘴巴說不讓他來,加上他已經上了班:「那傢伙以前就只得唸書,現在就只得工作。」父親連生病也上班,只是不做手術,沒什麼可以叫他停下來。家長日都不去,會擇日再聯絡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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