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那崇德神色黯淡,垂下眼簾,疲憊的身子害她打了個顫,逕自躺在牀上,但只是數分鐘而已,她又醒來了,揉了揉那剛剛睜開的眼睛,使眼前那糢糊渾沌的映像顯得清晰,乍見書桌上赫然的多了一個小巧玲瓏的彩色盒子與一樽裝了黃色液體的玻璃瓶子。


 她走到書桌前,那少巧玲瓏的盒子上繪上一個身穿翡翠綢緞旗袍的女郎兒,那嬌紅欲滳的櫻桃小唇送上的莞爾一笑,金邊紅字寫上「三鳯海棠粉」字樣,而且盒子邊那金鑲紙繪上桃紅色的海棠花兒,映入了她的眼簾,裡面是一塊散發出海棠清香的白色粉餅,有種似曽相識的感覺。回眸已是數年前的事了,可是她母親生前最愛的胭脂水粉,話說起來現在除了用作抹金子外可說是過氣物品呢!此時此刻,或許她會踟躕,思索著究竟何人會將這個過氣化妝品送給她……


 那個玻璃瓶子,貼上一張印有「姊妹花」形象的娃娃,下面寫著「雙妺嘜花露水」字樣,她打開瓶子,一股剌鼻的薰衣草味傳入鼻囊中,可她反而逕自的蘸了蘸在衣服上,這種過氣的「香水」確實能夠覆蓋那橘子花的「貴氣」。


「哎喲!明天咖啡店岀台就用這些吧!」姨媽輕蔑



「可太廉價了! 」崇德嚷道

「妳已經吃我們的飯那麼多年了!還那麼多要求!」姨媽赫然揭斯底里將粉餅砸碎


其實,那些化妝品已經是昨天的事情了,是姨媽給她的,畢竟她們一家人生活開支緊拙,要一個「外人」去撈點生活費,塗上過氣又便宜的化妝品確是難以言喻的,這一點崇德初來之時已經心知肚明,根本無法子去爭辯,受人家的恩惠,固之然要替人消災解難,這可是定律啊!


「總之,長命債長命還,妳還是乖乖地替我還清,跟我去幹活!」姨媽這句話可是刺入崇德肺腑,儼然成為了她們一家人的奴婢,




以前的她根本毫不知情,輾轉來到檳城只是去吉隆坡的「搭腳石」而巳,沒想到一搭就三載了,那一天踏入這裡,睌上的霓虹燈紛紛閃起酒客駱驛不絕,迪斯科音樂縈迴在整條街道,總是令人觥籌交錯,沉醉於歌舞昇平的歡樂之中,而她卻待在暮色沉沉的房子裡,一片孤寂,候著姨媽一家從晚宴回來,還要讓她們嗤之以鼻,冷眼相待,與六歲時大相逕庭,如出一撤,六歲時因為家產問題而受到兄長們的妒嫉以至遭到蹂躪,她可是堂堂鄧氏大家族的成員,只不過是女性而已,但對他們而言,祖父對她的重視卻是對他們的恥辱,簡直不可理喻的,他們可擁有丁權房子啊!


這幾載歲月中,她蹉跎了童年時光,為的只是當兄長們的「教師」,只不過她陶醉於書本之中,知識固之然比他們豐厚,已有數載了,兀自隨身攜帶一本《東萊博議》裡面便簽滿滿,紙都發黃了,不曉得曾經翻過那一頁了。可她那兄長們就是不務正業,一個早已成為在村裡臭名昭著的隱君子,但一切罪責只會歸咎於她,當她洩氣工具,人肉沙包,只不過對她的嫉妒,確實不可理喻……


「張哥哥,有空嗎?」



「哥哥有事要幹,妳自己玩玩去吧!」他繞著一個女生的臂彎,一副曖昧似的,那女生卻衣衫不整,但樣子算是眉目清秀,為她的堂姐鄧慕蓮


「年紀還小,找另一個人陪伴妳吧!」慕蓮調侃


崇德含著淚水拂袖而去,沒想到自己一心視張華封如寶,而華封只對她棄若敝屣,曾想過與他對峙,但最後還是吞聲忍氣,這幾年間整整被蹂躪,嗤之以鼻,何嘗過絲絲快樂……


那盒碎了的海棠粉又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