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揉了揉那漠糊渾沌的雙眼,望見同學們一會兒望著黑板一會兒低頭抄寫筆記,陳老師亦對著黑板,密密麻麻的公式,在講義上的每一條使她頭暈目眩‌

‌耳邊傳來陳老師聲音「這條數要考啊!明不明白?」



‌她望著筆記本,赫然發現自己已經遠遠偏離了她們,人家抄了好幾頁,而她只抄了好半頁紙......





‌  她哽咽向利蘭問道:「妳抄好了沒有?」

‌而利蘭只是冷眼面面相覷,沉默寡言,似是踟躕著......

‌「拿去吧!」

‌利蘭敷衍了句,把自己那本逕自地扔到她的桌子上......

‌「還是那些......」她翻了翻不禁暗嘆道



‌ 走出課室門,崇德惘然若失,靠著露台邊,仰望著蔚藍的天空漸變橙黃色,雲靄由白變灰,這意味著要與秋天分別,與利蘭之間儼然是劃了條淺淺壕溝,其實她早有心存道別,可她卻躊躇了,不竟跟利蘭産生難以言喻的情感,一拉一扯,可只是剛剛相識而已,確實有點蹊蹺。


 頃刻間有人輕拍崇德的肩膀,她怔了怔,擰頭望

「利蘭,幹麼!」

利蘭從裙袋裡抽出一個紅皮革錢包,拉鏈可是金鑲的,還鑲嵌著SALAD名牌,可是價值連城……

「妳從哪來那麼多錢呀!」崇德瞠目刮舌道。



「當然是我男朋友送喇!」利蘭疾言厲色道

「問問妳而已,別那麼兇好嗎!」

「啍!」

「不過話說起來,原來妳已經交往喇!」崇德愕然問道

利蘭心裡顫了一顫,哽咽道:「額……他可富有的!做娛樂的呢!」

「看來是開舞廳的呢!那麼不檢點!」崇德調侃

「怎麼會!他家是開電影院的!」




回到課室,美誠瞅了崇德一眼,又走到她面前帶著膩歪的媚笑,遞了張燙金的邀請函道:「明年三月我們那邊有個約會,不見不散哦!話說起來張寶瑞跟妳的『白馬王子』也會出席哦!」


「甚麼張寶瑞?」

美誠蔑笑,然後轉身離開


  課室裡暮色沉沉,只有一線窗外光射著黑版,確實讓人郁悶,中文課文內容都使崇德索然,單單一句小字都讓她打盹,手攥著那張邀請函,腦子開始踟躕

張寶瑞跟美誠有千絲萬縷關係嗎?她反覆思索著


此時此刻,一股橘子花香味傳入崇德的鼻簾,她抬頭望,美誠蘸了點香水,似乎太悶了,老師對著黑板讀書,確實不可理喻,她又打在抽屜裡拿出嵌上蛋白石的鏡盒,在嘴唇上塗了點矯紅欲滴的胭脂膏,用資生堂的在臉上亦略施粉黛,用線筆輕輕劃下眼眉,而老師兀自對著黑板,一副毫不再意,可此時此刻崇德卻顯得神色黯淡……





旁邊的利蘭兀自對著筆記血併地抄,對崇德而言確是毫無意義存在,她瞟了一下,又打了個盹

在學校裡確是索然無味,但人生苦就如此苦短,霎時間就過去了,此時此刻利蘭遞了張小紙條予崇德,寫著「放學門口見」這五個字。


 良久,雲靄已變橙,熟食店坎煙裊裊升起,炒粿條的香味傳入鼻嚢中,

崇德啜了口奶茶冰,甜味深入肺腑中,但回想美誠的那番話兒,又開始苦澀了......



「如果略施粉黛能夠從醜女變美人,我想不可思議吧!」利蘭望了一眼雜誌,笑道



「哦!又如何?只是運氣好而已。」崇德冷冷駁了一句

「跟本不懂幽默風趣!」


「哼!」


此時此刻,有人猛然地拍了拍崇德的肩膊,她瞥了一眼


「張寶瑞,沒想到你會在這!」崇德愕然道。




張寶瑞腼腆一笑,道:「剛下課而已!」


「哦!原來是你呀!『師姐!』」利蘭瞟了她一眼


「利蘭,很久不見,最近如何?」張寶瑞兀自笑笑


「哦!好好!」利蘭對她嗤之以鼻


「太好了.......」張寶瑞垂下眼簾,神色黯淡


「對不起,我有點身體不適,想回家!」利蘭着按着腹部,前額......


「妳沒事吧!」


「沒事!請你不要擋住我!」利蘭疾言厲色的夭口否認,悻悻然離去

張寶瑞怔了怔


「你同利蘭有甚麼過節?」崇德愕然問道


「不知道,她本來廷好的,究竟她發了甚麼神經......」

「唉!」

張寶瑞從皮革包裡掏出10令吉,笑了一笑


:「這一餐就由我請客,我要一碗亞參喇沙。」


她望見崇德神情憔悴,再次垂下眼簾,輕輕撫摸崇德一前額


「如果不想回家的話,就來我的家坐一躺好吧!」


崇德額首答應,緊緊握著張寶瑞雙手,熱淚盈眶,弄濕了面腮,道:「如果有甚麼蹊蹺,就拜托妳救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