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的街上,崇德倚着張寶瑞的背脊,在摩托車上奔馳,隨之來到一幢六層高大廈,上了樓,張寶瑞打開閘門,一只橘色虎班貓迎面而來,慵懶愜意的在她腳邊磨蹭,此時此刻崇德愣住了,但輕撫着貓咪的背脊,冰冷的心徹底融化了。


但眼饞的她鬧著彆扭喝求張寶瑞著開燈光,裡面的燈還是著開了但仍然暮色沉沉,櫥櫃,椅子和桌子都是用酸枝做的,牆面刷上了白色油漆,門框用了黑色大理石嵌上,而窗框則以不銹鋼所嵌,現代的建築裡透了點古早味。


「如果要睡一趟的就去睡房睡吧!我在沙發上也可以睡的......」


 睡房裡面並不寬趟,但除了衣櫃及床以外,書桌書櫃,櫃上有一個繪上牡丹花的保温瓶以及兩個小水杯,櫃裡除擺放著書籍,亦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化妝品,以及一罐從南美洲出品巧克力粉,而書桌亦當作梳妝桌之用,所以推開桌子下的小抽屜會有塊方型鏡子,還有一個廁所,裡面並沒有甚麼浴缸,僅有淋浴花灑,旁邊罷放著玫瑰味蜂花檀香皂,地板為黑色大理石鋪切而成,可算是五臟俱全,儼然是一個塞滿了齊全設備的小盒子。




 只不過是狹窄的小公寓,卻令崇德感到愕然,似乎覺得有點蹊蹺


「一個大學生,何來會有這樣的公寓,單單一座都要好幾十萬令吉」她暗忖著


「想要杯茶還是......咖啡」張寶瑞帶點硬咽




「巧克力有嗎?」


「甚麼?」


「房間書櫃那罐東西!」崇德爽口回應




「那......請妳等一下好了,我回房看看......」


崇德又環顧四周,赫然在櫥櫃上發現一個用檀香木嵌成的相框裡有張僑生大家族的老照片,衣著跟清裝大相逕庭,娘惹紮腳,長袍,峇峇馬掛......


寶瑞逕自從巧克力粉罐抽出祖母所留下的琥珀吊墜串在銀色項鏈,琥珀可說是晶瑩剔透,橘色的外軀保留著小蜘蛛的身軀,掛在胸前卻不可怕亦不噁心。


她又轉身回到客廳,悻悻然從崇德手中搶回照片


「這妳不要管好了!」




「甚麼?妳有甚麼瞞著我」崇德怔了怔


「不瞞妳了,他們是我祖父母跟他們的孩子,去年祖父死了,分了30萬給我,為了離開家人,我就買


下這個公寓,還有傢俱,生活費,30萬基本上已經完全耗掉了。」


「30萬,那麼多?」


「兄弟50萬......說是給他們弄點生意的......」

「那你現在自己一個人住?」


「嗯!」寶瑞頷首

「看來30萬對你說只是個小數目」崇德垂下眼簾,逕自的朝著正門離開


「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睡一趟!讓我送妳回家吧!」


「不用那麼急」崇德敷衍了一句,踱步離開

可家已經不是她心中的家,温暖的家

此時此刻,她踏進家門,已經嗅到絲絲火藥味,樓上強烈的掩門聲,她的行李「從天而降」差點被砸到,她怔了怔,想探探究竟,但已經不著用了......




「多虧她吧!老爸生病了!」


「掃帚星!還不死得老遠一點!」

嗆聲就是娓娓道來,即使姨丈亦愛莫能助,崇德撿起行李箱,悻悻然掩上大門離去。


午夜時分,張寶瑞買了好幾瓶啤酒,溜到大華戲院露台,倚在大理石欄邊,啜了一口


「嘻!又孤苦伶仃一個呀!失戀嗎?」一個跟她年紀相若的男生向她調侃


「關你甚麼事!」她嗆道




「別這樣嗎!大姐!我這裡有10塊錢,跟你一起看個午夜場,好不?」


「別了!我有點累......」她垂下眼簾道

他從衣袋裡抽出三張大鈔

:「三千令吉,陪我一晚,好不?」

「隨便你!」她如此爽口回應


夜闌人靜的街道只有大華戲院的霓紅燈牌點綴,稍有所謂的小熱鬧......


「大姐,乍看來你似乎是養貓之人。」男子抽了口煙


「哦!你怎麼知道的?」


「看妳對我如此冷漠......」


「呵!難道我人冷漠就是因為養了隻貓呀?」寶瑞又啜了口香啤反問道


「像妳這樣高冷!」

此時此刻,酒氣盎然的她輕撫著男子的面頰,紅唇又緊貼著他的臉腮,笑道:「真是的!我家那隻橘貓咬你嘢!」

「橘貓啊!像妳胸前那個琥珀了吧!」

「琥珀.......」

二人互相緊緊依偎著......


直到翌日清晨,烏雲密佈,霎時掛起滂沱大雨,雨勢連綿,行人變得狼狽,而崇德伏在張寶瑞家門前一整夜

「你睡在這裡幹嘛!衣服也快濕透了!」

崇德抬頭,張寶瑞已從大華戲院回到家門前。

「妳現在才回家?」

「我可要補課呢!在學校留宿,讓妳耽擱了一整夜,真的不好意思。」

她從皮革包裡拿出鑰匙,打開大門,一陣暖風迎面而來,橘貓愜意的睡在地上

「近期學校那邊有許多報告要趕,唉!」

「還不比我慘啊!」崇德垂下眼簾,嘆道

「嗯?」寶瑞怔了怔

「被姨媽趕出家門......」

「那......妳就過來住一趟好了,反正有人可以替我看家......」寶瑞硬咽道

  雲靄沉沉,濃一罩著整個蒼穹,即使開著了水晶燈,仍是暮色沉沉,只是客廳有點微光

崇德踱步上到寢室內,輕輕掩門,寶瑞兀自在客廳裡

「唉!買了好兩張午夜場票.....」寶瑞竊笑著

「喵嗚......」 橘兒似乎從睡鄉中醒來,揉了揉牠那水汪汪的雙眸,又朝着寶瑞方向探頭探腦

「甚麼!打醒了你!」她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