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艷麗陽光照耀蒼穹,她坐在東方酒店一隅,倚在嵌着木框的窗邊,小酌一口咖啡,看着珍•奧斯汀所著的《傲慢與偏見》廳内暮色沉沉,顧客人煙罕至,不似昨晚駱驛不絕。
  窗外就是一覽無違的風景,一望無際的海景,椰樹飄拂,又面向著檳威大橋,海風吹至,如使人心廣神怡。
  咖啡加了點奶甘中帶苦,啜了一口,口中感到甜蜜但肺腑卻感到苦澀。累了確實累了,昨夜那場宴會開始對華封意味闌珊,對他的名字開始模糊渾沌,但袁美誠那嗤之以鼻的眼神兀自歷歷在目,唉!
    
  霎時間,中午到了, 再次回到小花園,望見男子坐在長椅上,拿著螢光筆,對著一份文件劃來劃去,崇德走到他身旁,輕輕一句:「對不起,讓你久等了......」他站起身來仰望著仍未開花的桂花樹,冷冷問道:「記得這棵樹,這張長椅嗎?」
崇德愣了愣,愕然問道:「甚麽這棵樹?」
「三年前......」他垂下眼簾
「對呀!我記得!但沒想過照片中的那個男生就是你......」
「但妳的樣貌仍是這樣!」
崇德給他莞爾一笑:「三年了還未知道你的名字......不知如何稱呼你」


「叫我萬石」
「那你就叫我崇德吧!」
「崇德,名字蠻好聽的.......」萬石笑了一笑
崇德凝望著桂花樹上的葉子,頃刻間萬石拍了她一下肩膀,道:「我想去一個地方」隋之扯著她的衣袖子,來到姓氏橋邊踱步,他停了下來,放開我,面向一覽無違的海景,微微輕風吹拂,海水波瀾不驚,在陽光照耀下,如詩如畫。
「小時候夢寐以求的地方......大澳那種」他笑了一笑
「你沒有去過?」
萬石頷首
繼續漫步堤邊,望見他那翩翩公子模樣,崇德心裡泛起了絲絲漣漪,又感到五味雜陳,躊躇著如何表白,還是放棄,此時此刻他從公事包內掏出一個深藍色小盒子
「這個給你!當作見面禮吧!」
崇德打開盒子,一個純銀貓頭鷹造型的書籤配上一條玫瑰紅流蘇映入眼簾。她愕然道:「是你特地為我挑的嗎?」


「小小心意而已......」萬石微微一笑道
她腼腆一笑回了一句:「很美!」
頃刻,萬石垂下眼簾,再次開口道:「明天,我將要回去,只能與妳共渡今宵......」
「回去?去那?」崇德愕然問道
萬石從公事包裡掏出一枝原珠筆和便條紙
「給妳,我的住址,可以隨時寫信給我的......」
「香港......」崇德泫然而泣
對於她而言,回到香港的機會確是望塵莫及......
崇得隱含着淚水從口袋掏出了兩條附有鈴鐺,用花布縫成的棕子香包吊飾,將其中一條送予萬石
「還你一點小心意,昨晚縫的,請你收下......」


「很美!」他抿嘴笑道。
二人在碼頭踱步,在熙來攘往的舢舨上,總算搭上了過北海的渡輪, 刹那間,下午陽光的照射下,檳威大橋總是美麗,微微秋風輕拂
「阿德!我想我不是一個好經理.......」萬石緊鎖著眉頭道
「甚麼?」崇德怔了怔
「一個女秘書走了......辭職了,雖然為一件好事......不過......」
「不過甚麼?」
「怎能向員工交代,唉!死狗公真的死狗公!」
崇德輕輕撫摸他的背脊道:「算了,逝去的化為煙塵,何必多想呢!」
 良久已是黃昏,海邊有座露天餐廳,找了個位置坐下,海風聲傳入耳畔,陣陣海鮮味送入鼻囊中,
「啊!海鮮,睽違已久的海鮮」
對於飲食意味闌珊的萬石似乎被眼前飯菜攝住了。
「你喜歡?」
  「小時候渴望著成為蚕家人,在漁村生活可好的,夢過成為三門仔一員,可現在回想過去......不可行的!」萬石垂下眼簾,搖了搖頭,嘆道
「三門仔,小時候曾經去過一次,現在似乎沒啥印象了。」
「五年前走過一趟,到處漁户棚屋,面向一望無際大海,黃昏作息的好地方啊!」他嘴角上掛著隱隱的微笑



 傍晚,夕陽餘暉,蒼穹只有微微橙黃色,此時此刻響起了二十年前的音樂,「時代樂隊」所奏的「中國之夜」,「紅睡蓮」,二十多年前的歌舞大廳都會奏起此樂隊名曲,再加上一首「蔓莉」縈迴在整座餐廳,配上黃昏景色,確是格外動人。

 「小時候曾經走過新加坡一趟,播的正是『蔓莉』一曲,至今仍然記憶猶新。」萬石微微開口道
「看你童年也蠻豐富的!」崇德腼腆一笑
「十四歲時曾經動過手術......」
「手術?得了癌症?」她作愕然問道
「嗯!可是如此!肺癌.....」萬石頷首
「所幸你現在安然無恙啊!」
「不......一年多前舊病復發了,即使再次動過手術,仍未完全康復......」他垂下眼簾嘆道
「唉!累了真的累了,吃了生洋葱,打歇所流的淚珠都多了點,喝了杯醋,全身都變軟了」崇德悄然流了滴淚
 刹那間,天空黑沉沉,剛嘗完三味俱全的菜餚,肚子也漲了不少,沿著海濱踱步,人流已漸稀疏,
「今夜星辰,真美!」萬石仰望著星空
「假使我是其中一顆兒,就好了!」
他用拍立德相機拍下了這一刻,將照片遞給崇德


「留作紀念吧!」
崇德怔了怔還是收下了.......

路經廣福宮,那座的色宮廟,但人流仍然如鯽
此時此刻萬石又開口:「就送到這兒了!」 「可否合照一張?」
他擰了擰頭,笑道:「天色已晚!他朝我們再一次見面的!」 
「再見!」崇德熱淚盈眶

   歸家路上,再次回到夜闌人靜的街道,只有微弱的街燈光線,汽車的鳴笛聲,回到張寶瑞家,兀自暮色沉沉,只見她一聲不吭,坐在沙發上,小酌一杯咖啡

「妳回來了......」她開口道

「嗯!跟華封發展如何?」

「我再不相信男人的愛了!」



崇德以愣了一愣

「他待我如妓女,如蕩婦......」寶瑞始終與愛情失之交臂才會歇斯底里,但崇德眼眸中張華封卻是一位温文儒雅的紳士

「我相信他不會如此看待妳,望他與妳含情脈脈,相信他是對妳是真心的......」

張寶瑞淚水漣漣道:「別提了,現在只想要錢......」

「談起錢,我可收到一份鈍銀書籤!」崇德刻意轉話題

「皇家雪蘭莪!是誰送的?」寶瑞對裝著書籤眼前一亮

「昨晚有朋友送的......」



「如果賣掉它保證生活無憂!」

「喂!別妄想我會將它賣掉!」

「說說笑而已!不過錢就是一切,甚麼情比金堅!荒話!」

 「情比金堅?」這句確是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