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書籤,穿上酒紅綢緞長袍,打開電視,赫然望見北京城一片人海,他們都高舉著牌子,牌子上為他們所求,一生所求,肺腑之言。確實令崇德眼前一亮

但此時此刻她關掉電視,掩上家門離去。


「現今的年青人啊!可敬可佩的」

 「唉!老人家的欠款,要由年輕人償還!」半路有兩個中年鄰居對話




「誰叫當初相信共產黨的,搞出了一場『大龍鳳』

蹉跎了十多年青春歲月,年華衰老,難以找得到風韻猶存的女人了」崇德悄然嘆息


來到迪斯科舞廳,霓虹燈牌匾上寫著「花街大屋」字樣,裡面響起了雜沓的高跟鞋聲,斟酒聲,美女魚貫,各自走到恩客旁......

此時此刻在化粧間裡,崇德對著粧檯暗嘆

「做了三年半載,該是老行了......」



「都怪愛滋病害我們生意虧蝕,本來不用轉行的。」隔邊梳粧檯的女子加了句

「聽妳的語氣,難道妳不怕嗎?」崇德扑了點胭脂在臉腮上,愕然問道

「怕甚麼,我可是單身女子嘢!只要小心點就可以喇!」

「那就給我去招三個吧!他們全都是大老倌!」

「憑甚麼要我幫你!咱們也不是相熟!」女子嗆道



「有甚麼關係?我可是妳的前輩呀!有賞酒也不酌!」崇德反駁一句

待在舞廳,對著五光十色的迪斯科球,確是令人觥籌交錯,紅男綠女魚水之歡,一雙又一雙在狂舞著,蹉跎了不少時間,不少青春

歸家之時正是黎明時分,微微陽光照耀著夜闌人靜的街道

「求求你支持一下中國民主運動......」有幾個捧著捐錢盒的年輕男女紛紛擁上前叫道

崇德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多令吉,放進箱子裡,輕輕一句:「加油......」

 隨之在雜貨店裡買了好幾瓶鮮奶


  「哥死了!哥死了!」顯承那奮亢的神緒確是令人瞠目刮舌,崇德亦不例,她愣了愣



「甚麼死了?」

「被坦克輾斃了,相信老哥亦在場內!」他從衣袋裡掏出一份華文報紙

崇德緘默,悻然給了他一下耳光,匆匆掩上大門


回眸兩年前顯承並非如此,腦海中的他既是一個温文儒雅的男生......
記起那個黃昏,望著艷麗蒼穹,橙黃色的雲靄......崇德朝著小路,踱步回家。微微秋風輕拂著我那束短髮,面上感到有點癢意,翠綠的樹葉,漸漸泛紅,滿地黃花堆積...... 此時此刻,有人猛然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拎頭一望,卻愣住了。 「顯承,你不是離開了這兒嗎?」他依舊是這個模樣,總是低着頭...... 「我只是另找旅館而已......」他樣子顯得神色黯淡,冷冷開口回答道。
「回眸起小花園那一天,真的.....真不該遇到她」
繼續踱步前行, 沿途一片翠綠的草叢...... 「咦!那一天,你們不是熱戀嗎?」她愕然問道。
「那一次.....只是為逢場作戲而已」他抿嘴笑道
「那,何必呢?」
「誰叫她赫然在街上攔截我!拉我來到那兒去.....」


她愣了愣,又問道:「那她又離去了一會兒又幹嘛?那兒空空如也......」
「我想,該是躲在樹旁補粉吧!」他笑了一笑又開口嗆「她呀!與妓女沒啥分別!」 崇德只是一笑置之, 心裡想道懵懂的美誠何曾知道自己一直受欺騙...... 傍晚將至,走過小橋,仰望那橙紫色的雲靄,太陽漸漸地逝去,而他湧上心頭的秘密卻娓娓道來...... 良久,夜闌人靜的小路上只有我和他,街燈餘光下照著他那帥氣的面龐,崇德望著他,心裡泛起了一絲漣漪...... 「怎麼了?」顯承以微弱聲音問道
「沒事.....」她腼腆笑道 「 距離會考只有半個月而已」他抿嘴笑道
此刻,她黯然失色,問道:「意思,你要離開這裡嗎?」
「是的......」微弱的聲音儼然刺透了我的心
「那麼......我們何日再相見?」
「明天,後天或是一週後,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此時此刻,內心悸動讓她輕快不安,又令她感到 惙然 ,她心中一直有個請求,但還是不禁訴出.... 最終緩緩開口問道:「教我數學好嗎?」
「有機會吧!」他抿嘴笑道 「好,就等到那機會的來臨......」 霎時間,晚風吹起,一股寒意使她雞皮疙瘩,但望見他穿著的那件外套,頃刻又感到絲絲暖意,侍問這是望梅止渴之意嗎?  回到小花園,那個燈火闌珊處,仰望那彎彎的月
兒,頃刻皺起了眉頭,回眸那一天,有美誠的那一天,突然感到悵然若失。  而顯承再次猛然拍了她一下肩膀,輕輕說道:「你在想甚麼?」
崇德愣了一愣,回他一句:「沒甚麼......」 此時此刻,他從衣袋裡拿出一張紙和筆,笑道:「妳那電話號碼寫給我吧!」
她低一低頭腼腆一笑,道:「難道你想約我?」 他沉默寡言,似是默認了
她緊握著那枝原珠筆,手汗緩緩湧出,濕透了那張小紙條.....
「51243975.......」
他接過紙條,緩緩開口:「時候不早,還是要告辭了....」


「那麼,有空才打給我吧!」她抿嘴一笑,道......
「再見」他輕輕的一句告別,還是第一次聽到

夜闌人靜的小花園,有崇德和顯承,霎時間只剩下她一人,寂寞的小路上她卻面帶笑意,是否得到了他的滋潤?就不了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