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除夕又到了。

那些約定過的事,誰會想過實現不了?

這年沈雪召集了全班同學一起倒數,她希望以後創造的回憶不只屬於自己一個人,她想讓大家都感受那份一同跨年的感動。

沈雪記錯時間了,所以比預定的時間早到了一個小時,她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忽然想起這是他曾與倪鋒常來的老地方。

因為是除夕的關係,咖啡店的人流還算多,不少情侶都坐在一起,讓沈雪有點尷尬。



沈雪點了一杯熱摩卡。

「請問有人嗎?」非常熟悉的聲音在沈雪耳邊掠過。

「沒人。」正當沈雪抬頭時,才發現他是潘自榮。

「好久不見了,不介意我坐下來吧?」潘自榮意外地熱情,卻多了一份陌生感。

「不介意,我一個人而已。」



「今晚你一個人倒數嗎?」潘自榮點了一杯熱咖啡。

「不,我跟同學約好了,只是我早到。」

「哦…那你要玩得開心點啊!」

「當然了,那你呢?」

「我…我約了女朋友,你知道的,女生都愛遲到,哈哈。」



「哇,厲害喔!漂亮嗎?」

「比你漂亮!」

「哈哈,那恭喜你了。」

「其實我有一事想要告訴你好久了。」潘自榮吞吐著。

「什麼事?」

「我見過好幾次你前男友跟程海在一起,我肯定他們就是那種關係…」

「哦…就這事啊,哈哈!我早知道了」

「你知道?那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啊,我以前覺得你對他還很在意啊…」



「該放下了呢。」沈雪看了看窗外,好像有顆星星若隱若現。

「你能想通就好了。」

他們點的咖啡都來了。

熱騰騰的咖啡燙得無法馬上飲用,兩人都打算說點什麼來打發時間,但是面對久別重逢的人又覺得說話要深思熟慮,所以沉默的時候使氣氛沉重起來。

「你還有去上補習班嗎?」潘自榮手握著咖啡杯。

「沒有了,學校要求每天放學都要補課。」

「喔,我也沒去了。」



「嗯。」

「嗯。」

尷尬又悶場的時刻似乎無法完結。



「寶貝!」一位長得有氣質的女生從潘自榮身後抱著他。

「等你好久喔…」潘自榮裝作不耐煩。

「你再說一次?」女生裝作打他。

女生看著沈雪有點驚訝,同時有點懷疑地看著潘自榮。



「你好,我是潘自榮的補習班舊同學。」沈雪拿起咖啡,識趣地把位置讓給那位女生。

「你好。」女生疑惑的臉容馬上消除了。

現在咖啡店的客人都正看著他們,為勉尷尬,沈雪便先行離開。



拿著咖啡在尖沙咀海傍漫步,不禁讓沈雪想起上年的除夕夜。

那時候大家還沒發生過爭執,也沒有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沈雪看到不遠處的身影。



她不會認錯,她畢生都忘不了的身影。

曾經,他們親密得如家人,如今卻成了陌生人。

或許,因為有遺憾,所以一輩子都忘不了。

但是,無論再難忘,再不捨,情逝去了,便無可挽回。

沈雪曾經幻想過的情境,如今終於真實的發生了。

她曾想過,若是這樣的話,應不應該打招呼?

應該跟他的女朋友問好嗎?

沈雪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在那人心裡,早已沒有了自己的存在吧。

就當作以前的事,只是夢一場吧。

現在的她,可以若無其事地從他身邊走過了。

如今的他牽著另一個女生的手,臉上流露著的幸福,她忽然感到心酸。

那個女生,長得很年輕,看起來是個很溫柔體貼的女生,她時不時會親一口倪鋒的臉龐,跟倪鋒的步伐一致得像軍人。

不過,就算如今他身邊空無一人,他能若無其事地如陌路人走過,她也同樣會心酸吧。

在擦身而過的那刻,沈雪的心跳像是要停頓。

他沒有正眼看過她,而她也沒有跟他打招呼。

在兩人從沈雪的背後走過後,沈雪輕聲說了句「再見了,倪鋒。」



沈雪倚靠在鐘樓旁,忽然感到一陣鼻酸,想要哭出來的時候,卻被誰叫住了。

「沈雪!不好意思我們來遲了。」立智帶領著全班同學跑上來。

沈雪馬上馬差點落下的眼淚拭去,重拾笑容地面對同學們。

沈雪看到完整的五年甲班,感動得又想哭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眼淺。

「同學們,不介意我也在嗎?」

林老師打扮得非常時髦,不過忽然出現在同學們面前,有點把大家嚇倒了。

「誰…誰叫她來的啊?」同學們擔心林老師在會管他們很嚴,所以有點不情願。

「是我叫老師來的,難得大家能聚在一起,老師也應該來啊!」

沈雪說時跟老師打了個眼色。

那天她們在會議室聊天時,沈雪給老師想了個方法,讓她能管好班級。

就是老師也融入班中,了解同學們。



開始進入二零一零年的最後十秒,人們都開始倒數。

程海和何沬都牽著沈雪的手。

倒數那刻才驚覺,班上有這麼多對情侶。

三,二,一!

 

沈雪看著在夜空中盛放的煙花,雖然今年身邊的人不是他。

但是約定過的他們都在,還多了一大班同學。

沈雪覺得,和倪鋒的一切,都真正的落幕了。

她心裡默默許了個願。

—跟這群人的緣永遠不散。

程海—我要跟沈雪和何沬當一輩子的姊妹。

何沬—願所有人都平安渡過新一年。

立智—希望新一年有女朋友。

張亮—我想成為歌手。



另一端的倪鋒,正和女朋友甜蜜地相擁。

另一端的潘自榮,正和女朋友在熱鬧的海傍浪漫熱吻。

沈旋在錄音室收錄她的第一張唱片。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姿態感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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