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托邁.欽鐸作為偷渡客,還是首次橫行於員工宿舍以外的地方,甚至是乘車到聞所未聞的香港島。
他按珂甄噶.欽鐸的指示來到山頂盧吉道的一所豪宅。
妹子結婚後,他三天沒見她而已,卻猶如已隔三秋。
他按下門鈴,不消一會就有僕歐來開門。
「請問先生找哪一位?」
「我是來找趙太太的。」
「你是她的朋友?」
「不,我是她哥哥。」
儘管是最親的人,這僕歐聽了還聞風不動。
「抱歉,夫人身體抱恙,暫且不能接見任何人。」


「嘎?我妹子病了?怎麼不聽她說的?」
「真是萬分抱歉,先生,我們暫時不能讓你進來見她,你幾天後才再來吧。」
門就這樣給冷若冰霜地關上了。
他滿腹狐疑。假若她是真的病倒了,準不會連一通電話也不打來吧。
數天後,他一再前來登高。
含辛茹苦、汗流浹背,只為多見妹子一面。
直至山腰時,他終於接到他翹首企足的那一通電話。
「喂?」
「哥,你不必來了!」
「為什麼?」


她抽抽搭搭地娓娓道來在趙宅中的屈辱。
「嘎?什麼?妳說他們不許妳外出?」
「是的,一步也不許!我不過是想到對街走走而已也不可,更莫說下山了!」
「怎麼可能的,他們這下子分明是在禁錮妳!不如這樣,我替妳報警!」
她破涕為笑,「哥呀,你傻了嗎?我們是偷渡來的!報什麼警,若然主動跑到警署去了,豈不就是自首了麼?人家連抓我們也來不及呀!」
他開始明白為何她會願意嫁給一個只以貌取人的老奸巨猾的商人了。聽著她邊哭邊笑的怪裡怪氣的嗓子,他心如刀割。
「那麼,我只好跟趙先生說說吧。」
*     *     *
「趙先生。」
親家大駕光臨自己的辦公室,趙博安卻不笑面相迎,反倒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珂甄噶的病……醫生說她要多休養,你這作兄長的,還是請多體諒吧。」
「我妹子到底是什麼病!」
雖是親家,若托邁.欽鐸卻不想拘禮。
趙博安瞪圓雙眼,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若托邁先生,你這是什麼態度!」
「這個問題豈不是該由我問嗎!你回答我,你禁錮我妹子,到底想怎樣?」
「什麼禁錮,你說得真難聽!珂甄噶她病倒了,足不出戶,很正常不過而已!就算是你自己病了,也不會有精神外出吧!」
「你騙人!我昨天收到了珂甄噶的電話,她說是你們不許她外出罷了!她根本就沒病!趙先生,我拜托你馬上解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珂甄噶居然暗中打電話給你?我說過了不許打的!」
趙博安不慎披露了自己不許她這樣那樣的陰謀,若托邁.欽鐸旋即冷笑起來。
「還說你沒控制她?你根本就在不絕地操縱她的一舉一動!」
趙博安眼見大勢已去,無言以對,唯有出動老闆專屬的最後一招。
「若托邁先生,你瞎扯夠了沒?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老闆看待的!尊卑不分!」他拉扯起若托邁.欽鐸的衣領,把雙眼瞪得不能再瞪。他畢竟比這少年高挑許許多多,直至這六尺巨人湊到自己臉前,若托邁.欽鐸意識到自己額前滿了汗水,「你這黃毛小子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信不信我會把你解僱掉!我警告你,你別忘了你是偷渡來的,你一天留在香港,什麼公司也聘用不了你!如果你不在我這裡工作,你什麼也幹不了,只能往砵蘭街做牛郎去!」
往砵蘭街做牛郎去。這毛骨悚然的一句衝擊著若托邁.欽鐸的神經線。雖然不曉得哪裡是砵蘭街,但牛郎兩字,他無疑聽得懂。
「解僱就解僱,怕你不成!你是不對的話,就是要拿飯碗威脅,我也不會降服!」


還以為這麼說會行之有效,豈知這毛孩子威武不屈、臨危不懼。
「好!既然你這麼不介意,免得虛耗大家的寶貴光陰,我們那就一拍兩散吧!若托邁先生,你明天開始不必再回來上班了!」他皮笑肉不笑地以指頭戳著若托邁.欽鐸濕輥輥的前額,「你好好當你的牛郎去吧。」
珂甄噶,妳別怕,我必會想法子救妳出來,總有一天我們會回泰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