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托邁.欽鐸在單位中收拾物品。他只將不可或缺的東西帶走,那些微不足道的就任它們留在香港,不要帶回鄉。
他再次掏出那張全家福。其實,這是幾年前拍的了。
爸媽,我要回來了,但是我也愛莫能助,你們的女兒不懂事。
這樣的一幅合照,到底什麼時候才可再來一張?
這時,門鈴響起了。
是最後一個客人。他想,無論這行業是多面目可憎,畢竟是最後一單生意,他應該將之銘記於心。
他以最誠心正意的微笑開門。一瞥,竟是個蒙頭女子,個頭不高,可能只得十來歲,與他差不多。
「小姐妳好,我叫Dicky,能為妳效勞嗎?」
女子不答話,只把他往床上推,就像其他熱情奔放的客人一樣。
「小姐妳何必這麼心急,妳還未告訴我怎麼稱呼妳呀!」


女子依舊不答話,教他百思不解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又會否是來謀害他的。
兩人在床上纏綿過不停,她躺在他赤裸的胸口上,一直沒有提出什麼時候才正式開始發生關係。
忽然,他發現包裹著她臉龐的布條眼睛的位置濕了。
「我叫珂甄噶。」
「什麼?」
「哥!」
珂甄噶撕開布條,他被嚇了一大跳。
「珂甄噶?!」
「哥,我跟你走,你別遺下我一人。」
她騎在他身上,眼淚直落到他臉上,他的眼淚帶動著她的一同流淌。


「不,我們不能走,妳不允許我繼續幹那些事情下去。」
「我沒法子再不允許下去的了。」她泣不成聲,「不然,我就要跟你分開的了。哥,我捨不得跟你別離呀!是你唱的,『我愛你』!」
來自遙遠泰國布吉的兩兄妺在香港鬧市中萬籟俱寂的唐樓單位中相繼落淚,將齷齪的床鋪上無數場風月往事的痕跡弄得又濕又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