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什麼地方…」
玉亭一睜開眼,就看見了一個廣闊的地方,很像一個普通的地鐵月台,淺啡色的,尤其是像上環站。可是,明明牆上有空位,卻沒有寫上是什麼車站。不過,如果它真的是個車站的話,月台邊緣沒理由會有圍欄的。
這一切的條件,正是符合了林士站的特徵。
「林士站!我終於能進入林士站了!」
她真想不到自己竟然不須靠那兩個擺設上的什麼秘訣,也能輕易進入這個神秘的地方。
「好了,現在正是找出寶藏的最佳時機了!我親愛的寶藏,你在哪裡呀!」
她發現了月台邊緣旁邊有一道樓梯,原意該是讓清潔工人走下去的。
她沿著從沒有人走過的樓梯走到路軌的位置。由於這裡一片漆黑,因此位於不遠處的一個光亮的寶盒,就很快地讓她發現了。
「是你了!是你了!我親愛的寶藏,我們終於相遇了!
幾經辛苦,為尋求而花了許多時間和精力,現在終於修成正果,她真是興奮得不能控制自己。


裡面,到底會是什麼呢?會是許多美麗的衣服嗎?還是可愛的洋娃娃?
她慢慢地把蓋子打開,心跳得極快,快要跳出來了。
「什麼?」
她一看,裡面竟然空空如也!
「不是吧!」
找得這麼辛苦,寶藏竟然不存在?
「哼!到底是誰開個這麼大的玩笑!我還以為是什麼這麼了不起!」但想了想,她又安慰自己,「唉,玉亭,妳就別這麼天真啦,這世上哪有什麼寶藏的呢!全部都是騙人的!」
就在她失望得要馬上離開之際,月台上的燈光一轉,就射到盒子裡的一個平面上,映照出一段句子。
「咦?原來裡面不是什麼也沒有?」
她再次跪下來,仔細地讀了那段句子。


「什麼,原來這個盒子本身就是寶藏?!……『凡是任何因為讀過尋寶圖而眼睛變色及獲得生風生火的超能力的人,只要躲進這裡,便可解除身上所有法力,變回正常人,過回正常的生活……』」
第一時間,她當然想到自己的情況。不過,現在更急需要這個盒子的,似乎不是自己。
因為,她突然間記起了哥哥的左眼已經不僅是綠色,而是會不斷流出可怖的液體的黑色!
「其實,阿哥他不是變了的,他只是被魔法影響了,才會變得連人也不像!」她站了起來,握緊拳頭,心裡充滿希望,「所以,只要我能夠想辦法引阿哥進入這個盒子,他便可以變回正常人了!」
就這樣,她抱著大大的盒子,回到許多人都跌了進去的上環站月台,看見鬥虎仍在那裡瘋過不停。
「阿哥!」
鬥虎縱使聽見了世界上最甜美的聲音在呼喚他,剛硬的心仍然不被打動。
「又是妳這個丫頭!」他走向她,「妳躲到哪裡了?」
「阿哥!你先不要這樣,你聽我說,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呀!放開我,你別這樣!」
鬥虎著了火的手捉起了她的衣領,她的衣服馬上就著火了。她嚇得不知所措,只懂得向它撥風,當她的手不小心碰到胸口上的火時,卻驚訝地發現她的手是不會燒著的,而且她的胸口不痛,也不會燒傷。


「阿哥,」她沉重地望著他黑色的左眼和爬在臉頰上的黑色液體,「既然你狠心到一個地步連自己的親生妹妹也傷害,那我也對你不客氣了……」
說完,她就脫下可以阻止風吹出來的手套,向他伸出手。接著,一陣怪風就從她的手吹出來,風力越吹越大。
「嘩!好大風呀!」
壓在兩邊月台的人都不敵她的手吹出來的強風,不僅如此,連地鐵車廂也左搖右擺起來了。
然而,就只有鬥虎,無論風力有多大,他都還能站著不動。
「怎會這樣的……阿哥……你的心腸真的可以變得這麼僵硬……」
她閉上眼,用思想將最大的力量推出來。一回想到從前和哥哥的快樂回憶,她的手吹出來的風力就一級一級地上,超越了十號颶風,甚至是香港史無前例的烈風,一個可比龍捲風般力量強大的超級暴風。
這種風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得整個月台也受不住了,柱子快要斷了,地面快要裂開了,而鬥虎,也開始站不穩了。
「阿哥,為了你,也為了我,原諒我最後一次吧!」
她意識到她已向成功邁進一大步了,便乘機對準一早就放好在遠處的盒子,將鬥虎吹起。鬥虎隨著強烈的熱帶旋渦,最終跌進了盒子,盒子也自動關上了蓋。
就在這一刻發生的同時,剛才一直被火燒著的地方,火全部都自動熄滅了,被燒焦了的東西,也都自動復原了,就連玉亭胸口上的火,亦都消失了,連一絲煙也沒有。
「啊呀!剛才簡直是嚇死我了!」人們見危機已過,便盡快脫離,最終走剩玉亭和她的母親。
「玉亭!」母親跑上前與她的女兒擁抱。
「阿媽,妳沒事嗎?」
「我沒事,能夠在這裡再次遇見妳,我實在太感恩了!我還以為妳已經葬身火海了!」


「阿媽,妳別這樣說,瞧我多麼堅強!我是不會有事的!」
「可是,你阿哥他……」
兩人走到盒子面前,跪了下來,慢慢地打開蓋子。
「阿哥!……」
望著滿臉灰燼、已經緊閉上了眼睛的鬥虎,玉亭再次悲傷地流下眼淚。
「阿哥!你快醒過來吧,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已經復原了,但為何你仍然不能醒過來呢?」
「玉亭,盒子裡面沒有寫嗎?」
「沒有!」她搖頭,「裡面只寫了它可以使人復原,卻沒有寫如何甦醒!」
「玉亭,」連母親也流淚了,「妳是為了拯救無辜的路人逃離火災而犧牲妳阿哥,是嗎?」
「不,我正是為了拯救他脫離黑暗魔法的束縛而迫於無奈這樣做的……」
忽然間,一個矮小的影子在兩人面前出現了。玉亭抬頭一看……
「你是……列德艾…柴爾德萊克…布拉克維舍德?」
她想不到,自己竟還記得他那般長的名字。
「玉亭姐姐……」
這時候的布拉克維舍德,身穿的不再是當天兩人相遇的童裝,而是一套黑暗巫師的服裝。


「列德艾,其實,你到底是什麼人來的?」
「妳現在看見的這一切,歸根究底,都是因我而起的,」他的眼睛再次變成紅色,令玉亭猜想自己的綠眼睛是不是跟他有關。
「從妳拾到尋寶圖的那天開始,到你兩兄妺的眼睛變成會發光的綠色,甚至是你們的超能力,這一切都來自我的魔法。」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做?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地破壞我們的日常生活對我們而言是多麼的麻煩的嗎?」
「玉亭姐姐,如果妳還是這樣想的話,證明你們這些世人仍是那麼的天真!」布拉克維舍德指著她說話,她覺得他真的很沒大沒小。
「我做了這麼多,都是希望你們能夠知道這個世界上其實是存在著魔法的。結果你們一看見奇異的現象,就只以為是自己病了,或者是自己看錯了,多番隱瞞、甚至否認魔法的存在。事實上,魔法有什麼不好呢?魔法不是可以幫助你們在日常生活更加方便嗎?為什麼你們仍然不肯相信魔法,只主觀地以為魔法是假的、只存在於故事中呢?」
「經過了這幾天這麼多的事,我們還敢不相信嗎?」玉亭站起來,彎下身,捉著布拉克維舍德的小手,「列德艾,你就當憐憫一下我們,救救我阿哥吧!我們不知道怎樣令他甦醒,我不想他就此一睡不醒啊!」
布拉克維舍德鬆開被捉著的手,走到鬥虎面前,用手替他抹去臉上剩餘的黑色液體。
「龍鬥虎,我知道你本來是個光明磊落、樂於伸張正義的好少年來的,希望你藉著這一件事,能夠記得其實在這個忙碌而紛亂的世界裡,尚有我們這一群為魔法而努力不懈的人。」
他又轉向玉亭,「加上,玉亭姐姐妳當天在我跌倒時扶起我,還送我回家。妳這麼溫柔、這麼有愛心,我又怎能不報答妳呢?念在妳對我的恩情,我決定答應妳們的請求,讓他甦醒過來。」
玉亭和母親一聽,都欣慰得笑了起來。同時間,布拉克維舍德左手按著鬥虎的胸口,並舉高右手向天誦讀咒語。不消一會,鬥虎就慢慢地睜開眼睛了。
「阿哥!」
「鬥虎!你終於醒啦!」
兩母女緊抱著鬥虎,激動得不停流淚。
「我…我在什麼地方……咦?我怎會無端睡在盒子裡的?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阿媽、阿妹,妳們又為什麼哭成這樣?」


「你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不要緊,」玉亭的眼淚流到鬥虎的衣服,「只要你能平安地回到我們的身邊,我們就已經很滿足了!」
「咦?」母親轉頭一看,「玉亭,怎麼列德艾不見了的?」
「對啊!」玉亭也看不見他,「他這小孩子,竟然這麼快又消失了!」
兩母女扶著鬥虎起來。
「列德艾是誰?唉呀,阿媽、阿妹,妳們在說些什麼呀,可以告訴我嗎?」
「唉,好吧好吧,你想知道多少,我就一一告訴你吧……」
「……什麼?這是真的嗎?傻妹,妳是在作故事給阿哥聽而已,是嗎……」
三個人有說有笑,便離開了上環站月台,將那個神秘的寶藏盒子,遺棄了在神秘的林士站。
 
-〈完〉-
 
備註:
「列德艾.柴爾德萊克.布拉克維舍德」的意思是
Red Eye Child-like Black Wiz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