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康躲在東涌運動場洗手間的廁格內。他凝望著滿缸的血水,頓時慌張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從背包中取出之前母親給自己的衛生巾。
他這個十五歲的男孩子,實在無法接受自己竟然來月經了。
母親當然跟他提及過這回麻煩的事,那時他才十二歲,他母親擔心他會隨時初經來潮,便教導他如何使用衛生巾。
那時候,他說害怕血。不過現在,他不怕看見這麼多血水從自己身上流出來,因為他更怕的,是如何跟別人交代為什麼自己跟其他女孩子一樣,每個月都總會有幾天肚子痛。
他之後甚至發現,自己擔心得太遠了,因為光是這天,他就已經不知道該怎樣捱過。
「接下來是青少年組接力賽,這是每年運動會最觸目的環節呢!年輕運動員們裝備成怎樣,都會在這天揭盅!」
他一聽到廣播,一時緊張,肚子竟然不爭氣地痛了起來。
但是,他不能夠再躲避下去了。離島區運動會向來都是隊友們最重視的環節,若果自己不舒服,便會影響到其他戰友的表現,最終令大家無法奪獎。
「阿康!你在不在呀?」
這時,他聽到寧遠進來叫他。


「你要快點了,其他人都上場了,就只差你一個呀!」
就這樣,他硬著頭皮踏上了賽道。
「準備……三、二、一!開始!」
他是負責接第三棒的。望著後面的兩個隊友精神奕奕的,動作又機靈敏捷,令他們暫時領先,他真是不忍心破壞這個美好的成績。
肚子的不適,令他甚至感到有點暈眩。於是在輪到他接棒的時候,他叫自己集中精神。
他用力握住戰友遞給他的棒子,突然傳來「啪」的一聲。
他搖晃腦袋,才看見棒子跌落地面了。
原來,他剛才看錯了棒子的位置。暈眩,令他看到了三根棒子。
「趕快!趕快撿起來!」第二棒的戰友低聲催促他。
他馬上把它撿起,然後竭力往前跑。他的肚子不斷在痛,但他咬牙切齒,希望自己可以強忍下去。


「怎麼阿康他跑得這麼慢的!」站在一旁觀看賽事的寧遠皺起了眉頭,「他不是最擅長跑步的嗎?」
幾經辛苦,達康終於跑到最後一棒的戰友身邊了。他一把棒交給別人,自己就不支倒地了。
「阿康!」他的朋友們全都立刻跑到他身邊,「你怎樣了?」
「我…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銘灝擔憂地說,「我剛才明明看見你跑得很辛苦!」
「阿康呀,你今天不舒服就提早通知我們嘛!」啟諺不滿地說,「為什麼要勉強出來跑呢!害得我們今年落後了這麼多!」
「我…我是跑著跑著才開始覺得不舒服的。」他撒謊。
「那麼,我帶你進休息室吧,好嗎?」銘灝轉向人們,「既然他不是有心的,那就別再追究了!」
正當銘灝在扶起達康時,人們被地上的一小灘血嚇了一跳。
「阿康……你受傷了?」


「沒有呀!」他摸了摸屁股,一點兒也不痛,卻摸到褲子正滲出血來。
「糟了!肯定是漏出來了!」
他嚇得滿臉通紅,盡快跑到洗手間。
「這……不就是他屁股剛才坐著的位置?」啟諺疑惑起來,「為什麼他明明沒有受傷,屁股也會流血的?」
「又肚痛又流血,怎麼我覺得這有點像……月經?!」
「歐陽銘灝,你瘋了嗎?」他們不以為然,「阿康明明是個男的,是不可能會有月經的呀!」
「不會沒有可能,因為我正正在想,他會不會真的不是個男的……」銘灝心想,「可是,我作為他這麼多年的死黨,萬一他真的是個女的,我又怎會看不出?不,別再這樣想下去,免得想壞腦子了……」
*     *     *
「媽,告訴妳一個秘密。」
「什麼?我親愛的兒子。」
「我…來月經了。」達康尷尬地說。
「真的嗎?」母親很驚喜,「太好了,你長大了!」
「不過是它拖累我今天比賽失準,而且還跌倒了。」
「是嗎?」她緊張起來,「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只是感到有點累而已。」


「哦,那麼,你就進房間休息一下吧。」
於是,他就躺在床上了,不消一會便呼呼大睡,不知道母親悄悄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脫去他的衣服,以便解開他的束胸帶。
「老是被這個綑綁著,妳一定很辛苦了。舒服地睡一頓覺吧,我的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