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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開了眼,我已經不在雜物室了,而是在一個偌大的禮堂中。這肯定不是我們學校的,我們的是啡色木地板和白色石牆的,但我身處的禮堂卻是白金色的。地板是大理石磚,牆壁雪白,我猜是石英建成的。有幾根頂着天花板的鍍金石柱排在窗邊。室內沒有燈光,但卻異常明亮。

我嘗試踏步向前,但身體像被無形的枷鎖扣,動彈不得。我一點都不慌張,這個地很有安全感,使我慢慢地放鬆下來。

禮堂的舞台上有一個很巨型的沙漏,至少兩米高。裡面流的不是普通的沙子,它閃閃發光,可能是金沙吧。金沙流的速度很慢,慢得只有我細心觀察才能察覺到它的流動。從我的角度看不到有多少金沙已經流到底部,但在上面的幾乎還是滿滿的。

由於我無法走動,所以我乾脆坐在地板上。大理石製的地磚就是滑不溜手,我甚至能嗅到它濃濃的錢味。我繼續凝視着沙漏,很沉悶,但很吸引我,根本移不開視線。

舞台上響起了音樂,一首很熟悉的曲調。是去年我們劇社校際戲劇節用作開幕的音樂,很動聽的旋律。白色一片的禮堂也隨着音樂變得柔和,優美的音符更彷彿在半空中飄浮着。空氣甜甜的,不像蜜糖那般的滋潤,也不像黑糖的黏蜜。而是像楓糖一樣,別具風味,如沐春風。



輕快優雅的音樂令我很想跳舞,雖然我沒有學過舞蹈,但這個念頭就在我腦子中扎根。而我「想」又真的做了出來,我站了起來,毫無章法地跳起華爾滋。那些枷鎖已經消失了,很有一種自由的感覺。

「呯噠!」
手肘傳來熱辣辣的痛楚,我費勁地睜開了眼。

Kyla正坐在地毫無氣場地大笑,小年也在笑。那個富麗堂皇的禮堂已經不見了,我回到了雜物房。我環視這個狹小的空間,鐵架掉落了不少雜物,地面一片狼藉。我手中握着一把地拖??

「你頭先同個地拖跳舞嗰樣好正,哈哈……」Kyla笑着說。
小年在她身旁吐了一吐舌頭。



李佑年!我和你絕交一小時!

我扶正掉在鼻樑上的眼鏡,在內心大聲吶喊着,一邊怒視着她。

「輪到我啦。」Kyla在半秒間收拾了心情,靜心地閉上了眼睛。
小年和我都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連大氣也不敢呼一下。過了近十分鐘,小年開始把雜物拾回鐵架時,事情發生了。

Kyla突然不住地癲癇,全身都在顫抖,但眼睛仍舊是緊閉的。我們嚇得不敢碰她,只好掩着嘴靠在一起。甚麼絕交之類亂七八糟的事,早已被拋到九雲霄外。



「佢係…係咪發羊吊呀?」小年緊貼牆壁問「好似會…會死人㗎喎…」
「發羊吊唔會死人,噎親先會啫……」從小出入醫院的我自然知道這些基本知識。

Kyla睜開了眼,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
「KKK…Kyla?」我輕聲叫她。
她的瞳孔瞪得很大,我把臉湊到她眼前,她黑如夜的眼睛並沒有我的倒影。反而有一抹橙紅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燃燒,掠過一個又一個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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