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阿飛嘅第一次見面,係喺一星期前,亦都即係喺見Rebecca嘅之前。
而當時Kelly呢個煩膠仲未開始煩住我,諗起都覺得耳根清淨。
 
我見到阿飛嘅時候,感覺幾特別,要形容,就係有啲薯得嚟又格格不入嘅感覺。
佢係一個頭髮黑得太過份,著住純白色tee,瘦瘦削削嘅一個男仔。
但係個樣,又有一種暗藏嘅叛逆感。
「係咪真係太黑啊?其實染咗一個月㗎啦,早知唔用美源髮彩啦......」阿飛唔好意思咁摸住自己個頭笑一笑。
 
我望一望whatsapp嗰張mk icon,再望一望眼前呢個薯仔。
如果唔係個樣一樣,我真係以為我見錯客。




 
我習慣第一次見客嘅時候都會傾下計先,因為始終要講到分手呢啲傷感題材,一開始傾過計放鬆下,通常之後個客分享嘅時候心情會好少少。
 
「咦,你溫緊書喎。」我鍾意用個客嘅隨身物品嚟打開話題。
「係啊,上年dse得幾分,所以今年想重考囉。」阿飛又有啲唔好意思咁笑咗一笑。
「你都幾上進喎。」
「讀好書,之後嘅人生會容易啲嘛,Rebecca成日都咁講㗎。」一提起Rebecca,阿飛個薯樣沉咗一沉。
我一睇,就知道Rebecca將會係今次分手和頭酒嘅女主角。
 
呢個時候,咁啱侍應上菜打斷咗我同阿飛嘅對話。




當我開始大啖食嘢嘅時候,我見到阿飛突然合埋咗眼。
就係我好奇咁望緊阿飛做咩時候,阿飛突然又擘翻大眼。
 
「你頭先問米定鬼上身啊?」我俾佢嚇咗一嚇。
「哦,唔好意思唔,我頭先飯前祈禱咋,壞習慣嚟。」阿飛尷尬咁笑咗下。
聽佢形容「祈禱」係壞習慣,我都忍唔住笑咗。
 
「講你嘅故事嚟聽下。」當呢餐飯食到一半,我開始叫阿飛講故事。
故事由佢同Rebecca喺聖誕舞會開始。
「我以前都見過好多女仔,亦都拍過拖,但係Rebecca係最特別嘅一個。」




阿飛形容,喺佢眼中嘅Rebecca,純潔到好似會發光咁。
而對佢嚟講,佢就好似一個喺從來未見過光嘅地方度,見到一個電筒。
 
佢好想去認識呢個女仔,好想知點解世界上會有一個咁樣嘅人。
於是,佢好唔容易咗攞咗呢個女仔嘅電話,然後每日都send唔同嘅whatsapp俾佢。
比起以前遇過嗰啲拍幾日就完嘅散拖,阿飛今次嘅心態好唔同。
佢今次唔係想要一段關係,一陣快感。
佢係想要一個人,一個可以同自己一齊更耐嘅人。
 
經過一個月嘅努力,Rebecca終於第一次覆咗佢。
第一次見面,係喺自修室。
「嘩,你本書新㗎?咩notes都無嘅?」Rebecca好驚訝咁講。
「我都唔q洗上堂嘅!」阿飛好自豪咁講。
「唔俾講粗口。」Rebecca好認真咁望住阿飛講。
結果第一次見面,阿飛除咗讀課文之外咩都無講過。




 
慢慢地,阿飛發現原來讀書都真係幾有用。
慢慢地,阿飛發現人生第一次考試有一科合格係可以咁開心。
慢慢地,阿飛發現翻教會原來比想像中有趣。
慢慢地,阿飛發現原來做下義工、幫下人都幾開心。
而阿飛最重要嘅發現係,原來帶俾佢人生有咁大正面改變嘅人,係Rebecca。
 
原來愛,就係會令你為咗鍾意嘅人而想變得更好。
對由細到大都無父母愛錫嘅阿飛嚟講,Rebecca對佢嘅關心同幫助就係俾咗變好嘅動力佢。
所以佢愛Rebecca。
 
「聽落幾好吖,佢仲要令你嘅人生好咗。點解要分手啊?」我好好奇咁問。
阿飛苦笑咗一下,停咗唔食枱上嘅沙嗲牛肉麵,然後話:「就係因為我發現咗,當我嘅人生因為Rebecca而不斷變好嘅時候,但係Rebecca嘅人生就因為我而慢慢插入谷底。」
從阿飛呢句說話,我感受到佢呢刻嘅內心好苦、好痛。
 




阿飛好記得佢第一次去Rebecca教會之前,平日都幾沉靜嘅Rebecca竟然吱吱渣渣好興奮咁同佢分享咗好多教會嘅事。
例如邊幾個係同佢由細識到大嘅好姊妹,邊幾個係一直教佢照顧佢嘅長輩老師。
阿飛好用心咁聽,因為佢覺得無呢啲人,今日佢就唔會有呢個咁好嘅女朋友,所以佢想記住哂佢哋。
阿飛諗到,如果有機會嘅話,佢都想逐一多謝呢啲人。
 
意想不到嘅係,當Rebecca離開教會嘅時候,佢係一片死寂嘅。
之後嗰一個星期入面,Rebecca喊咗好多次,每次都喺係教會翻嚟之後喊。
阿飛知道,Rebecca承受緊好大壓力。
而Rebecca嘅壓力,就係阿飛自己。
 
阿飛知道,教會對Rebecca好重要,佢好想令到Rebecca唔需要咁難做。
所以佢決定染黑頭髮、睇多啲聖經、讀好啲書。
雖然佢唔係翻Rebecca間教會,但佢都想有一日可以證明俾Rebecca教會嘅人睇,佢同Rebecca,將會係幸福而合適嘅一對。
 
唔容易但仍然幸福嘅日子過咗半年,Rebecca開始話教會嘅人少咗再提起佢同阿飛嘅事。




阿飛好開心,佢覺得呢樣嘢係象徵緊教會嘅人開始認同佢哋。
但係世事,又邊有咁簡單呢。
 
十日前,阿飛收到一個電話,對方把聲好溫柔,自稱係Rebecca教會嘅組長,想同阿飛見一面。
阿飛一聽,當然馬上應承。
一出到去,佢見到等緊佢嘅人有六個。
呢六個人佢都只係見過一次,但佢認得當中有Rebecca嘅組長、牧者同長輩。
每一個,都係Rebecca講過曾經教過佢嘅恩師。
 
阿飛一見到佢哋,第一時間講咗一句:「多謝你哋由細到大教Rebecca,佢真係一個好好嘅人,佢令我改變咗好多。」
「請坐。」Rebecca嘅組長首先出聲。
跟住落嚟嘅對話,雖然足足傾咗三個鐘,但其實重點都係得幾個。
一、雖然明白你哋相愛,但始終你哋相識嘅時間太短,對大家都唔好。
二、你哋起點唔同,好難走落去。
三、Rebecca本身想攻讀神學,而佢需要牧者推薦。但因為佢咁衝動同你一齊,牧者對推薦佢呢件事依然有保留。




四、唔係唔俾你哋一齊,但更加建議你哋分開兩年唔好接觸咁各自祈禱先,等到大家都有感動先喺翻埋一齊啦。
 
聽完哂Rebecca呢班長輩嘅說話之後,阿飛人生第一次感覺到心痛。
以前嗰啲拍散拖分手,心入面都只會覺得要搵下一個人。
但係呢一次即使明明同Rebecca未分手,阿飛已經覺得好心痛。
阿飛無嬲過Rebecca嗰班教會長輩,因為佢知道佢哋只係為Rebecca好。
 
阿飛嘅心痛係因為,Rebecca為佢帶嚟咗美好而全新嘅人生,但佢為Rebecca帶嚟嘅只係批評同壓力。
愛明明應該令人成長,但係點解佢俾Rebecca嘅愛卻係令Rebecca下沉嘅呢?
 
阿飛唔想自己好似垃圾咁嘅人生影響咗Rebecca嘅大好前程,所以對於佢同Rebecca應該點做,佢真係諗唔到。
最後,阿飛喺聖經入面搵到一句說話:「愛人如己。」
愛一個人,就要好似愛自己咁愛佢。
 
其實自從阿飛同咗Rebecca一齊之後,佢真係好多時都會跟足聖經做。
但係今次,佢決定唔跟聖經。
佢唔要「愛人如己」。
佢要愛Rebecca比愛自己更多。
 
最後,阿飛決定提出今次嘅分手和頭酒,靠我幫忙令Rebecca同佢分手。
所以,扮想同Rebecca發生關係、電話錄音,呢啲全部都喺有我設計嘅劇本之下進行。
同時間我刻意要偵探用sms扮提醒Rebecca曾經簽過分手和頭酒嘅合約,令佢主動發起要搵我搞和頭酒。
當Rebecca以為一切都係由佢主動同發現嘅時候,其實所有嘢都係喺我同阿飛嘅計劃之中。
而當計劃成功之後,阿飛希望Rebecca可以翻到去佢原本純真而美好嘅世界。
 
「咁你自己呢?」我刻意問多句。
「別回頭請往前飛奔~請忘了我還一個人~」阿飛用唱嘅方式唱咗出嚟。
其實無啦啦唱歌呢件事真係好mk,而且佢嘅歌聲係可以令耳仔流產嘅難聽。
但係,我感受到佢嘅真心。
 
真心m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