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症?」Kelly坐咗喺我書枱前面,好難得咁安靜聽哂我講我同偵探嘅故事。
「嗯,所以我會定期食藥,亦都解釋咗點解我啱啱會喺條街度暈咗。」
「因為你嘅ex?」Kelly試探咁問。
我點一點頭。
 
驚恐症,係喺分手後三個月後出現嘅。
有一次當我出街準備坐地鐵嘅時候,一落到月台見到好多人,突然之間就覺得呼吸困難。
之後,每當我經過一啲同「佢」有重要回憶嘅地方,或者諗起同「佢」嘅事,我都會有好強烈嘅心理同身體反應。
我嘅心理醫生話,呢樣係驚恐症。
 




「驚恐症出現嘅原因有好多,可能係天生遺傳,亦可能因為壓力。通常人經歷童年陰影、痛失摯愛、生活嘅重大轉變等等都有可能引致驚恐症嘅出現。」
聽住醫生嘅解釋,我估我明白咗自己點解會有驚恐症。
 
但係對我嚟講,呢個病最辛苦嘅地方唔係身體上嘅麻煩同唔舒服。
而係佢無時無刻都提醒緊我,我仲未放低到「佢」。
呼吸困難?因為呢度係你同「佢」去過嘅餐廳。
心跳加速?因為你同「佢」喺呢個海旁傾過計。
頭暈頭痛?因為你同「佢」曾經一齊聽過呢首歌。
 
驚恐症,成為咗我身體入面一個代表「佢」嘅警報器。




 
雖然驚恐症為我帶嚟咗好多唔方便,但係其實我又唔係真係咁介意自己有呢個病。
因為,我覺得,每個分完手嘅人,多多少少都會有啲病,Playboy/playgirl另計。
我所講嘅病,可能係固執、否定現實、沉迷過往、崩潰……
所以比起呢啲病,我只係有一個有醫生可以認證到嘅病啫。
 
「你啱啱話,搞和頭酒嘅原因係想彌補遺憾,咁你同佢嘅遺憾係咩?」Kelly又問。
我搖一搖頭,無答到佢。
「我其實啱啱都有問過偵探關於你同你個ex嘅過去,但係連偵探都話唔知。」Kelly一臉疑惑。
「嗯,我一直無同任何人講。」




因為,我根本未準備好去面對。
所以就算偵探曾經話可以幫我查,但係我都拒絕,甚至禁止咗。
 
「你唔係成日都話,有原因就要坦白講,講出嚟就解決到問題嘅咩?」Kelly追問。
「有啲嘢,唔係咁簡單。」我拋低咗呢句嘢之後就轉身訓向床嗰邊,唔想再解釋。
 
「我知你覺得我成日換畫就係對感情唔認真,但係其實我只係想搵一個自己鍾意同適合嘅人。我忠於自己,我唔明有咩問題。而你,明知有原因但係都唔面對,唔通呢啲就係認真?」
我聽到Kelly把聲又似鬧,又似想提醒我,但係呢一刻我真係無力氣回應佢。
夏蟲不可語冰,我覺得Kelly永遠都唔會明白,認真咁失去一個人嘅感覺有幾痛。
 
就係呢一刻,我聽到門打開嘅聲音。
「食藥啦。」
係偵探。
來得及時。
 




我即刻接過佢俾我嘅藥丸同嘢食,塞滿自己個口,順便唔答Kelly嘅質問。
 
「做咩揸住我哋張相?」偵探指一指Kelly手上面嘅相框。
「點解你唔同哂樣嘅?」Kelly應該睇得出我唔想答佢,所以轉個話題。
「樣其實係一樣嘅,你所講嘅『唔同』只係一種形態嘅轉變。」偵探哲學級嘅回答,令Kelly無癮咁唔再問落去。
 
無錯,而家嘅偵探的確已經唔係大學嗰個長頭髮嘅F4髮型。
佢換咗一副木質方框嘅文青眼鏡,剪咗一個碎陰嘅髮型,同唱「下一位前度」嗰個林家謙有幾分相似。
 
當佢哋想繼續探討偵探外表大變身嘅問題嘅時候,屋入面突然響起咗一首歌。
 
「風裡笑著風裡唱 感激天意碰著你
縱是苦澀 都變得 美
天也老任海也老 唯望此愛愛未老
願意今生約定 他生 再擁抱」




 
呢個係我屋企每晚凌晨十二點都會響起嘅鬧鐘歌聲。
而呢首「今生今世」,係我同「佢」嘅定情歌,亦都係唯一一樣同「佢」有關,但係唔會令我驚恐症發作嘅回憶。
實際原因,我自己都解釋唔到。
 
但若果真係要嘗試解釋嘅話,可能係因為呢首歌帶出嘅係希望。
「今生約定 他生再擁抱」。
若然今世無機會再一齊,至少可以希望下一世再一齊。
 
或者,「期望下一世再一齊」呢樣嘢其實似幻想多過似希望。
但係,呢個確實係我僅有,亦係唯一仲可以有嘅希望。
 
其實有時候我都諗,到底我係咪真係咁在乎佢,定抑或我只係在乎緊佢離開嘅原因。
一個,五年來我一直都未知道嘅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