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終於聽完,而頭痛亦都好咗啲。
我決定喺Kelly到之前走。
原因好簡單,因為我呢刻心入面有一半嘅鬱悶感都係來自Kelly,如果佢嚟到,我就無得唔面對。
所以,我覺得我都係快快手走好啲。
 
我一路行,一路後悔自己飲得太多,搞到而家行每一步都好似頭暈暈咁。
就係我努力咁喺條路上面表演行直線嘅時候,我聽到後面有把聲:「阿濤,你做咩唔等埋我啊!」
Shit,係Kelly。
 
我即刻加速咁行,但無奈我成個腦都係酒精,根本想跑都怕自己差錯腳走出馬路。




所以Kelly今次追咗幾步,已經嚟到我身邊。
「你搞咩啊?偵探叫我送你翻去喎!」Kelly一手就捉住咗我隻手。
「唔洗啦,我自己翻去。」我有啲用力咁fing開咗佢隻手。
Kelly對我呢個嘅態度有少少驚愕,但係好快又走過嚟扶翻住我,細細聲講:「我知你心煩,我唔講嘢,淨係送你翻去。」
 
唔知係咪飲咗酒嘅人特別容易喊,喺呢一刻,我突然之間就喊咗出嚟。
仲要係無啦啦,喊到出聲嗰種喊。
街上面有啲經過嘅人都俾我嚇親,彈開咗一段距離。
而Kelly咩都無講,只係細細力掃下我個背脊,好似氹小朋友咁。
 




「點解?」
「點解啲咩?」Kelly望住我。
 
「點解你唔可以比我自己一個繼續孤獨?點解你唔可以比我繼續逃避問題?點解你要出現去逼我面對我最唔想面對嘅嘢啊?」
我掩住塊面,痞左係條街度喊住咁問。
我相信若然我係路人,我一定會以為條友拍緊戲。
但係當我係呢個喊緊嘅人,我先發現,當你喊嘅時候,你唔會再諗自己好唔好睇、人哋會點諗,你只會想專心咁將所有嘅鬱結用眼淚迫晒出嚟。
 
「係你教我要坦白面對感情,係你比我見到坦白之後可以搵到自己分手嘅原因。我知道係你心裡面嘅秘密對你來講好重要,甚至可能會係一個傷害。但係我更加想你面對佢,而家呢個秘密根本就係你身體入面嘅腫瘤,你只係怕開刀會痛所以唔敢做手術。但係你一日唔做手術,你就一日唔會好返。所以我寧願你痛一次,因為你咁先可以俾自己好得返啊。
Kelly跟住我一齊踎咗喺地下,用前所未有咁認真嘅聲嚟同我講嘢。




 
「唔緊要㗎,我唔介意自己好唔翻,我唔介意一世孤獨㗎……」我攬住左自己嘅膝頭,坐咗喺地下度。
喺呢一刻,我淨係想收埋自己。
 
「但係我介意喎。」Kelly係我兩個膝頭哥嘅空隙中間偷望我,我見到佢笑緊。
「關你咩事啫?」
就係我問完呢個問題之後嘅一秒之內,我即刻意識到問呢個問題係一件幾咁愚蠢嘅事。
因為我諗到,跟住Kelly會點答我。
但係我諗唔到,我可以點樣答番佢。
 
「因為......」
唔好啊,唔好講出嚟啊。
「我諗我......」
真係唔好講啊,我未ready啊。
「鍾意咗你。」




 
唉。
自作孽不可活。
要嚟嘅,始終都要嚟。
而重點係,我知道自己根本就未準備好。
即使我知道自己有心動,但係我根本就無可能健康咁進入到一段關係。
我更加唔想用呢個狀態進入關係,然後再一次破壞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返嚟對愛情嘅小小希望。
 
「對唔住,我完全唔鍾意你。」
當我講出呢一個大話嘅時候,我嘅眼淚依然係咁流。
我唔知係因為我只係一路繼續喊緊,定係呢一刻我為咗自己所做嘅決定而心痛。
 
Kelly聽咗我嘅答案,臉上嘅笑容無變過,好似預咗我會咁答一樣。
「我知道自己係一個好容易鍾意人嘅人,所以我唔會需要你同我有一模一樣嘅步伐。我淨係想你知道,由呢一刻開始,有人會介意你嘅孤獨同傷心。
 




我諗翻起呢幾個月入面好多個夜晚。
而呢一啲嘅夜晚都有一個好煩嘅人霸住咗我個廚房,煮埋晒啲又唔睇得又唔食得嘅餸,然後嘻嘻哈哈咁搞到我屋企好嘈。
但係因為呢一個人,我開始覺得個屋企有翻家嘅感覺。
我開始覺得原來身邊有個人都幾好。
我開始覺得心入面對愛情有翻期待。
 
只係,我仲未跨過到嗰一個高牆。
我仲未可以信任愛情。
 
我想搵嘅人,係一個可以陪伴我一生一世嘅人。你覺得你得唔得啊?
當我問Kelly呢個問題嘅時候,我就好似一個跌咗落水嘅人,伸手對住船上面嘅人問,你可唔可以救我啊。
即使係大話,我都想Kelly諗都唔諗就答我「得」,因為咁樣或者我會多少少勇氣去接受一段新嘅愛情。
 
但係Kelly聽咗呢條問題之後,只係停咗喺度望住我,一句說話都無講到。
我抹一抹眼淚,企翻起身,我覺得自己喊咗一場之後清醒翻好多。




「答唔到唔緊要,我知呢個問題好蠢。」我笑一笑,拍一拍身上嘅灰塵,然後自己一個行走咗。
 
「歐雪,中二下學期嘅暑假同你正式開始一齊,試過一齊加入話劇團、社會服務團、然後中五會考之後一齊原校升讀,中七之後各自畢業去咗唔同大學。你入咗科大,而佢入咗中大,直至到大一嘅一半,你哋就分咗手。你哋總共拍拖嘅時間係五年零六個月,亦都係『分手和頭酒』嘅過關年期。」
 
我呆咗咁擰翻轉身,望住講出咗上面呢一段說話嘅Kelly。
 
「好對唔住,我無遵守承諾,我一直都仲嘗試緊去搵你嘅過去。起初我都以為我自己只係想八掛你搞和頭酒嘅原因,但搵下搵下,我發現我係想了解你。我好想知,到底係咩人可以將你傷得咁深,深到可以有驚恐症;我好想知,你所講嘅所有分手都有一個原因,咁到底你同佢分手嘅原因係咩。
我以前成日都會周圍認識唔同新嘅男仔,啱嘅話傾多幾次就一齊。對我嚟講,呢個就係我認真去幫自己搵去幸福嘅方法。但係,係你話關係應該要認識、要了解、要坦白、要溝通,所以當我發現我自己好似有啲鍾意你嘅時候,我無俾自己好似以前咁心急,我嘗試去了解同認識你。
即使我搵到你好多中學同學去問,我所知嘅都只係你同歐雪曾經好sweet,每個人都覺得你哋可以走到最後。但係到底點解你哋會分手,無人答到我。
所以,我唔介意你鍾唔鍾意我,我亦答唔到你我哋可唔可以一生一世。
但係我可以好肯定咁答你嘅係,我係好認真咁鍾意你。
 
Kelly呢一番說話,好似一盤冷水潑咗落我塊面度,令我成個人清醒咗。
呢一刻,我諗翻起偵探啱啱所講嘅一句說話:「一日唔搵出答案,你一日都前進唔到,既然係咁,我覺得有一個可以逼到你面對真相嘅人其實幾好。」
 




我望住Kelly堅定嘅眼神,我突然開始相信。
或者,佢真係命中注定要嚟逼我面對傷口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