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我同Kelly坐咗喺我屋企嘅大廳。
廳中間嘅食飯枱上面放咗一壺茶,係我呢幾年飲醉之後,第二日都會習慣煲俾自己用嚟解酒嘅。
枱上面除咗茶,仲放咗幾包藥,方便一陣我講到驚恐症發作嘅時候可以急救自己。
聽落好誇張,但其實我呢五年嚟真係無同任何人講過自己同歐雪嘅事。
所以,我都唔知講出嚟,我會出現啲咩反應。
 
「你準備好就隨時講啦。」Kelly望住我笑一笑,笑容入面少咗一分平日嘅俏皮,多咗一分鼓勵同安慰。
我吸咗一啖氣,嘗試俾多少少勇氣自己。
自從搞「分手和頭酒」開始,我成日都做聽故事嘅人。
而我好耐,都無做過講故事嘅人,尤其是係自己嘅故事。




 
係時候還翻一個秘密俾Kelly。
 
我嘅故事,由中二下學期同歐雪成為鄰座開始。
中二升中三嘅暑假,因為一場喺班房入面落下嘅假雪,我同歐雪一齊咗。
初戀之所以難忘,係因為你所有做嘅嘢都係第一次。
 
自從同歐雪一齊開始,我用盡全力去帶俾佢每一日都可以有幸福嘅感覺。
而其實對於初次拍拖嘅兩個中學生嚟講,其實要幸福並唔難。
一個夜晚傾十分鐘嘅電話,可以好幸福。




放學之後喺巴士上面挨住對方訓著,可以好幸福。
上堂喺枱底下面拖手,可以好幸福。
趁住自修室入面無人偷偷錫一啖,可以好幸福。
一齊抽一個想要嘅扭蛋作為紀念日嘅禮物,可以好幸福。
 
五年零六個月嘅相愛入面,我扭盡六壬,用盡哂我嘅創意,為嘅就係搏紅顏一笑,令歐雪可以幸福快樂。
雖然似係我不斷製造幸福時刻俾歐雪,但其實擁有歐雪嘅我,每一日同樣都過得好幸福。
而且歐雪佢亦都係一個活潑好動嘅人,所以佢一樣會為我製造唔同驚喜同埋幸福嘅回憶。
即使中間走過會考、高考、入大學,但係對我哋嚟講,感情依然係好穩定。
無論係身邊嘅朋友老師,或者係我自己,我都相信我同歐雪可以幸福到白頭到老。




而喺嗰時,我以為歐雪心入面都有一模一樣嘅信念。
或者係,對於所有初戀中嘅人,都會曾經相信過、希望過,想同身邊嘅嗰一個人一生一世。
 
對我嚟講,歐雪係一個我可以將自己所有心事、想法、人生都同佢分享嘅人。
既然佢喺我心入面有咁重要嘅位置,我相信未來都唔會有人可以取代到佢。
所以我喺即將迎接我同佢五年半紀念日之前,我做咗一個好重要嘅決定。
我用咗考完A Level之後開始幫小學生補習而儲咗大半年嘅儲蓄,買咗一隻啱啱好五位數字、細細隻嘅鑽石戒指。
我打算同歐雪求婚,然後一年半後大學畢業就結婚。
 
我好記得五年零六個月紀念日嘅嗰一晚,我同歐雪上咗山頂一間西餐廳度食飯。
喺嗰間望到香港夜景嘅餐廳入面,我攞出咗我預備嘅戒指。
歐雪見到戒指嘅一刻,一如以往,臉上係充滿驚喜同幸福嘅笑容。
但係當我講出咗我想向佢求婚嘅諗法嘅時候,我見到佢嘅笑容僵硬咗一秒,然後回復翻平日嘅優雅。
 
嗰時我只係以為我嘅提議太突然同埋太早而嚇親佢,所以都不以為然。




但係當我想幫佢戴戒指嘅時候,佢笑住咁話唔想戴住,因為廢事嚇親屋企人同埋朋友。
佢當時講,叫我畢業之後,再向佢求多次婚,到時佢會喺所有人面前戴起隻戒指。
我相信咗佢嘅解釋,所以就收起咗隻戒指。
而嗰一晚,我哋一樣過得好開心,開心得就同平時無分別。
 
我仲記得嗰晚翻到屋企之後,我攞住個戒指盒,喺床上面一度訓一度諗緊到底畢業嘅時候要點樣向歐雪求婚。
最後,我笑住咁攞住個戒指盒訓著咗。
而我無諗過,訓醒之後,先係一場惡夢嘅開始。
 
嗰朝當我訓醒之後,我同每日一樣send咗一句「早晨」俾歐雪。
但係非常罕有地,過咗幾個鐘,我都收唔到佢嘅回覆。
我打開電話一睇,佢嘅Whatsapp,只係得一個剔。
嗰刻我有啲緊張,心入面有啲擔心佢出咗事,所以即刻打電話俾佢。
而佢手提電話一樣係打唔通嘅。
 




最後,我硬著頭皮咁打去佢屋企電話,聽嘅人係佢爸爸。
佢爸爸話,歐雪去咗旅行,但唔知去咗邊度。
 
旅行?我從來都無聽過歐雪有呢個打算。
我決定再上佢Facebook睇下,點知,我發現自己竟然search唔到佢個名。
我即刻打電話叫我中學同學幫我search,而佢一search就search到。
 
嗰一刻我諗到,我search唔到,係因為歐雪block咗我。
同時間我又諗到,佢突然去咗旅行,係因為佢想避開我。
 
到底點解佢會突然走咗,我唔知。
到底同我求婚有冇關,我都唔知。
 
我淨係知道嗰幾日我過得好辛苦,我不斷send whatsapp俾佢。
有提問,有掛念,有關心,有道歉,有斥責。




但係,全部嘅信息都只係得一個灰剔。
我嗰幾日完全無出過街,每時每刻都拎住電話喺手,驚自己會錯過咗佢覆我嘅信息。
 
終於,過咗好似隱青咁嘅生活五日,我收到歐雪嘅回覆。
「多謝你,分手啦。」
六個字,就咁總結咗我哋五年零六個月嘅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