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雙方同時講完之後,大家都出現咗唔同嘅表情。
比起Chloe只係定格咗咁面露少許驚訝,Desmond完全係震驚到變咗嗰隻咬住樹葉嘅樹熊。
 
「你…你話咩話?」Desmond驚訝到口都震埋。
「我哋不如分手啦。」Chloe好冷靜咁講多次,睇嚟聽到Desmond講求婚呢個消息亦都無動搖到佢。
「點解啊?我哋明明好地地㗎,有啲咩我哋可以再傾吖。」Desmond似乎仲未接受到呢個消息。
 
「我哋以前都傾過㗎啦,唔會有結果㗎。」Chloe搖一搖頭,露出咗一個無奈嘅笑容。
「點會呢?無結果可以再傾吖,我哋一齊六年啦,有咩唔可以傾呢?」Desmond拖住咗Chloe喺枱面嘅手。
「咩都可以傾,但係講到夢想同生活,我哋係唔會有結論㗎。」Chloe無鬆開Desmond隻手,任由佢拖住自己。




「你擔心我去台灣發展?我咪話可以做嘢就飛過去,做完就翻嚟囉,台灣機程好近咋嘛,我唔怕辛苦喎。」我見到Desmond拖得Chloe好實,喺動作上已經表達緊佢好唔想失去Chloe。
 
「我知你可以來回飛,我亦都知你唔怕辛苦,但係,我想要一個簡單同平凡嘅生活啊。我想放假有個男朋友陪下,我想拍拖可以去下唔同地方玩同食下好嘢,我想留喺香港做一個鋼琴老師。呢啲嘢,我都講過俾你聽,而你都有好努力抽到一兩日時間去嘗試陪我做。但係你知唔知,每一次我問完你想你陪我做呢樣嗰樣之後,我個心都好內疚。因為我知道,你陪我嘅時間其實可以做多一兩首歌,出多一兩個表演。我嘅對手,永遠都係你嘅夢想,而我知道,我最盡都只可以同佢打成平手咋。我好想你可以達到自己嘅夢想,但係,我三十歲啦,我都好想擁有自己嘅生活,簡簡單單拍下拖,簡簡單單有個人陪自己做我鍾意做嘅事。」本身冷靜嘅Chloe,講到呢度終於忍唔住流眼淚。
佢嘅眼淚,可能係包含住心酸、無奈、難過同埋痛心。
 
Desmond望住Chloe個樣,佢遞咗張紙巾俾Chloe。
但係Desmond無留意到自己,其實佢一樣都已經喺聽Chloe講嘢嘅時候流到成面眼淚。
「你知我愛你㗎,係咪?」Desmond由得啲眼淚一直流,喊住咁望住Chloe問。
Chloe亦都喊住咁點頭。
 




「為咗你,我可以唔去台灣。你同我結婚吖,我真係好愛你,我唔可以無咗你。」Desmond用近乎哀求嘅語氣去講。
「唔得,你一定要去台灣。」Chloe好慢咁搖住頭講。
 
本來Desmond嗰一句嘅深情已經令到我、偵探同Kelly好驚訝同感動,但係Chloe嘅決絕更加令到我哋意想不到。
 
「如果你今日唔去台灣,我就會成為咗你夢想嘅阻礙。即使我哋可以結婚,但我永遠都會係你鬱鬱不得志嘅原因。有咗呢道傷疤,我哋嘅關係永遠都會有條裂痕。」
聽住Chloe嘅解釋,其實我好佩服佢嘅講法。
好多時好多情侶都會一時意氣去為對方犧牲,但係諗翻轉頭就會覺得唔抵,然後就會怪罪對方。
例如你為對方放棄一次轉工機會,然後你就會諗,轉工之後本身就會平步青雲,所以當對方唔夠想像中好,你就會有更多理由去批評同嫌棄對方。
但事實上,可能即使俾你轉到工,你都未必會平步青雲到。




只係一切都喺係想像之中,而想像總係美好嘅。
所以成件事入面,最可憐嘅就會係對方,因為佢所背負嘅,係一個幻想出嚟嘅美好將來。
 
「我可以俾你做鋼琴老師,我唔怕辛苦可以翻多兩份送外賣,唔怕俾人笑;我可以即日來回台灣,一有時間就陪你,我唔怕攰;但係我真係好愛你,真係好愛。我想有夢想,但係我都想有你。」Desmond忍唔住行咗出位,走咗去Chloe面前同佢講。
「傻佬,我都愛你,所以我先想你擁有你嘅夢想。」Chloe兩隻眼紅哂咁望住Desmond,「我一路陪你隊Band由零開始,所以我好明白今次台灣嘅機會係幾咁難得,亦都可能係一生人唯一一次嘅機會。你乖啦,去追夢啦,我會繼續支持你,做你fans club嘅會長。」
「點解?點解明明我愛你,你亦都愛我,我哋就唔可以行到落去?」Desmond好似一個小朋友咁捉住咗Chloe兩隻手,眼都紅哂咁痞咗喺佢前面。
愛情,係付出,而我哋都已經盡力為對方付出可以付出嘅全部啦。只不過,係對方要嘅都唔止係呢啲啫。你需要嘅,係一個可以唔計較一切、放低所有嘢嘅女朋友;而我需要嘅,係一個俾到我陪伴同埋家庭嘅男朋友。我哋兩個想要嘅嘢都無錯,只係錯在我哋喺埋咗一齊。」Chloe摸住Desmond塊面,好珍惜,或者係憐惜。
 
聽完Chloe呢段說話,我突然諗起咗一首歌。
呢首歌,琴晚Desmond隊band先唱完,就係李聖傑嘅「最近」。
 
妳想要的 我卻不能夠給妳我全部
我能給的 卻又不是妳想要擁有的
我們不適合也不想認輸
好幾次我們抱著彼此都是想要哭





 
呢首歌,就好似Chloe同Desmond嘅寫照。
明明深愛對方,但遺憾嘅係,大家想要嘅根本唔同。
唔係唔想付出,係已經付出哂,但係都未達到對方嘅根本要求。

 
「對唔住……」Desmond睇嚟已經唔知講咩好,只係可以講出一句道歉。
「傻佬,你知唔知一個甘心為女朋友去做步兵送外賣、願意提出即日來回台灣嘅男朋友有幾好?」雖然Chloe笑住咁望住Desmond講,但係我同時見到Chloe嘅眼淚又開始湧出嚟,「你無對唔住我,你亦都係我遇到過最好嘅男朋友。我都好唔捨得你,好唔想做呢個決定,但係,如果要我哋大家都幸福,就只有呢個決定先會幫到大家。」
 
睇到呢度,我聽到隔離有啲索鼻聲。
我望過去,果然係Kelly已經感動到一齊喊緊。
望住佢,我都忍唔住諗,如果我同佢一齊,大家都會幸福嗎?
一個係唔敢踏入愛情怕受傷嘅人,一個係不合即分嘅人,咁樣嘅組合真係可以幸福到?
 
正當一陣難過虐心嘅情緒籠罩住呢個範圍嘅時候,一個Desmond嘅隊友行咗過嚟。
當然佢睇得出情況有啲唔適合,但同時間佢似乎係身不由已嘅,所以唯有尷尷尬尬咁行得遠遠地對Desmond講:「Desmond啊,cafe老細話夠鐘要開始表演啦,你ok嗎?」




聽佢隊友喺呢啲位講呢啲嘢,好明顯係猜包剪揼輸咗所以要負責講。
 
「嗯,俾多三分鐘我就ok。」Desmond無擰轉頭咁答佢隊友。
「咁……洗唔洗轉第一首歌?」雖然佢隊友應該未知發生咩事,但係見到兩個人喊到咁,都應該感覺到唔慌係好事,所以佢先會問Desmond洗唔洗轉歌,亦都即係本身用嚟求婚嗰首。
「唔洗,照舊。」
雖然佢隊友有啲意外,但係既然Desmond答得咁肯定,而且相信佢隊友想快啲離開呢個尷尬之地,所以答咗聲「ok」就走咗。
 
「我其實今日預備咗一首歌送俾你,你可唔可以聽埋先啊?」Desmond一邊用手抹走臉上嘅眼淚,一邊講。
「嗯,我係你歌迷會會長喎,一定要聽啦。」Chloe勉強擠咗一個笑容出嚟。
「咁你坐一坐先,我去準備下。」Desmond講完就走咗上台,同佢班隊友開始交頭接耳咁傾。
 
「佢首歌唔係用嚟求婚嘅咩?」Kelly細細聲問我。
「可能想背水一戰?」我答翻佢,其實我都未估到Desmond嘅目的。
於是,我、偵探同Kelly就唯有繼續睇之後嘅發展。
 




八點正,準備開咪。
「大家好,我哋係Live Once,我係主音Desmond,好開心今晚可以喺度唱歌俾大家聽。」經過三分幾鐘,Desmond睇落個樣都無咩異樣,睇嚟佢係嗰啲喊完個樣都無咩大分別嘅人。
「今晚用嚟開始頭十五分鐘表演嘅第一首歌,係一首我自己作曲填詞嘅歌。呢首歌,我係寫俾一個好重要嘅人,而今晚,佢都喺度。」
Desmond講完,在場有啲人歡呼,亦都有啲人望向Chloe。
 
「呢首歌嘅名同一首好hit嘅流行曲一樣,送俾大家,亦都送俾Chloe,『幸福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