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敲起。
前奏跟住奏起。
Desmond捉住咗枝咪,慢慢合上咗眼。
 
在亂世之中 尋覓帶暖意的風
就算世界紛擾 都可以有你的光線照耀
 
怕再找不到 誰及你有這般好
若要與你分開 擔心快樂再也不復來
 




是你帶著幸福出現 陪我歷盡艱苦試煉
當天我帶夢想展翅 是你給我護航
是你背後伴我起步 除去我後顧之憂
今天世界仍常幻變 但我待你 仍永遠未變

 
呢個時候,間奏出現。
Desmond嘅歌聲似乎無情緒影響,甚至比練習嘅時候唱得更好。
 
當成首歌再重覆咗一次嘅時候,終於嚟到最緊張嘅位置。
因為當我聽到旋律嘅變化,我知道下一段將會係呢首歌最後一段。




亦都即係,Desmond本身用嚟求婚嘅一段。
 
到底佢係想點呢?
背水一戰?定抑或喺啱啱三分鐘嘅時候已經cut走咗?
 
音樂慢咗落嚟。
呢個係本身準備進入深情求婚歌詞嘅節奏。
但呢刻比起深情,我、偵探同Kelly三個更加覺得係緊張。
 
唱到呢度,Desmond打開咗眼,望住咗台下嘅Chloe。




或者對佢嚟講,呢首歌唯一嘅聽眾就只有一個人。
因為一直以來帶俾佢幸福嘅人,亦都只有呢一個人。
 
到了這一天 若離別再沒法修改
為你送上祝福 可找到你幸福之歌 聽著到老

 
雖然Mayday Cafe環境偏暗,但係喺舞台嘅燈光之下,我望到Desmond唱完最後一句之後,佢又流出咗眼淚。
可能係因為呢首歌令佢諗翻起同Chloe好多嘅過去,同時唱出咗佢嘅唔捨得。
 
同一首旋律,同一個歌名,但係因為歌詞嘅改變,令到呢首「幸福之歌」嘅意思唔同咗。
原本嘅「幸福之歌」,係Desmond自己期望嘅「幸福之歌」,兼得夢想同埋愛情。
可惜本身嘅「幸福之歌」,俾唔到Chloe想要嘅幸福佢。
所以而家呢首改咗最後歌詞嘅「幸福之歌」,既有Desmond對Chloe嘅感激之情,同時亦多咗一份祝福。
可能係Desmond自己都明白,同聽歌一樣,每個人都對一首歌好唔好聽有唔同感覺。
佢鍾意嘅歌,唔代表Chloe都鍾意,所以佢可以做嘅,就只有祝福Chloe去搵一首佢自己鍾意嘅「幸福之歌」。




 
就係咁,Desmond之後繼續表演十五分鐘,唱多咗幾首歌先落台休息。
「多謝你首歌,好好聽。」Chloe帶住微笑咁望住行咗嚟佢面前嘅Desmond,「同埋,多謝你嘅祝福。」
「其實我未接受到。」Desmond苦笑住咁講,「不過如果你覺得分開先可以令你搵到真正嘅幸福,我會嘗試去接受無咗你嘅人生。」
「傻佬,我哋之後仲可以見㗎,我係你歌迷會會長嘛。」Chloe笑一笑咁同Desmond講。
「嗯,六年喇。我都幻想唔到,突然之間無咗你會係點。」Desmond講到呢度把聲好似又想喊咁。
 
「雖然我哋唔再一齊,但係我都會換個身份支持你。」呢個時候,Chloe企咗起身,望住Desmond講:「去到台灣,一定要成功啊,至少都要有五月天咁勁啊。」
「我會加油。」Desmond好肯定咁點咗一下頭,然後都望住Chloe講:「你都要加油,搵到一個俾到幸福你嘅人,至少要有我咁嘅質素啊。」
兩個人對望一眼,然後,好自然咁攬住咗對方。
 
「要幸福。」
「要成功。」

 
呢兩句,係佢兩個喺抱住對方嘅時候,喺對方耳邊講嘅說話。




以結束一段愛情最後嘅說話嚟講,一句衷心送俾對方嘅祝福,可能就係最好嘅遺言。
 
喺分手和頭酒入面,分手,可以話係司空見慣。
一方解脫一方傷心、雙方平淡、雙方失望、一方激動另一方更激動……差唔多咩組合都見過。
而雙方都深愛,但係最後都要分手嘅,我諗Desmond同Chloe真係第一對。
「矛盾只因深愛著」,但原來分手都可以因為深愛著。
 
十點鐘,Desmond完成表演,順便送Chloe走。
睇住佢哋平靜咁走嘅背影,其實我相信佢哋嘅故事未完。
始終六年感情,邊有可能兩個鐘嘅飯局加一句分手就可以完結。
所以呢刻嘅平靜,可能只係俾佢兩個各自沉澱一下。
或者對佢哋嚟講,有更多更深情嘅說話,可能都係留翻兩個人嘅時候,諗清楚再傾會比較適合。
 
「分手和頭酒」嘅作用其實只係俾佢哋一個機會坦誠相向,之後佢哋到底會係徹底分手,定係商量後再繼續一齊,呢樣就唔到我去控制。
但我肯定嘅係,只有好似今晚咁大家都夭心夭肺咁講哂大家嘅底線同心底話出嚟,之後大家先可以傾到落去。




 
但係無論Desmond同Chloe嘅最終決定係點,呢一晚嘅「分手和頭酒」都要告一段落。
咁亦都代表住,我哋可以收工。
 
偵探一完咗就已經九秒九離開咗,好似話又有緊要事發生,所以而家係由我送Kelly去搭車。
「我睇完佢哋兩個之後呢,我終於明咗點解你之前咁唔鍾意我。」Kelly若有所思咁講。
「講嚟聽下你有咩開心大發現。」我好奇咁望住Kelly。
「Desmond同Chloe其實目標一直都有唔同,但係兩個都好盡力配合大家,試到真係無哂辦法先決定放手。我覺得,呢啲先係負責任嘅性格不合。所以我明嘅,之前我見到唔啱就換,連試下磨合都無,咁你覺得我對愛情唔認真都係正常嘅。」Kelly一路行一路講,但係我聽到嘅時候,心裡面其實有暗暗為佢鼓掌。
由佢最初嚟到公司死纏爛打,到而家識咗佢四個月左右,我感覺上Kelly好似真係有啲唔同咗。
 
「喂!」Kelly見我無應佢,叫咗我一聲。
「做咩啊?」本來諗緊嘢嘅我俾佢嚇一嚇。
「我咁大反省喎,你唔讚下我嘅?當初話我唔認真嘅時候又咁惡死……」
女人果然係記仇嘅動物。
 




「請你食糖水啦。」我望到前面有間糖水舗。
「好啊!」Kelly一下將我拉住向反方向行。
「去邊啊?」我好愕然咁問。
「出街食咁貴,梗係去你屋企自己煲啦!」Kelly理所當然,興致勃勃咁講。
 
「痴線!呢度觀塘喎!」
「一程619就到啦!北角好近啫!男人之家唔好咁『笠籮』啦!」
 
睇住Kelly一路衝去巴士站嘅背影,再諗翻起四個月前見佢前面憎佢後面嘅自己。
Desmond同Chloe嘅故事帶俾我嘅感受同俾Kelly嘅唔同。
我所諗到嘅,係兩個人即使再愛對方,現實唔容許,到最後都只可以分手收場;但係相反地如果兩個人睇落再唔夾,但係如果有現實神推鬼磨之下,話唔定一樣可以開花結果。
所以,會唔會其實Kelly真係我首「幸福之歌」呢?
 
諗到呢度,我忍唔住笑自己做咩諗埋啲咁嘅嘢,然後我就跟住Kelly過去巴士站。
今晚應該又會有一個好甜嘅夜晚。
係,我講緊碗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