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心著住一件卡通T-Shirt同埋短褲,呢身居家裝扮明顯代表佢係由屋企走出嚟嘅。
一臉素顏嘅承心,其實有少少似後生版嘅唐詩詠。
 
「承心!唔好跳啊,咩都有得傾啊!」我即刻衝向承心。
「唔好過嚟!唔好逼我啊!」承心一見到我,即刻企埋起身,成個動作喺天台邊顯得更加岌岌可危。
「得,我唔過嚟。」我即刻停低,舉高雙手唔郁。
 
「點解,我呢兩個月咁辛苦先慢慢接受到同佢分手嘅事實,我block哂佢嘅所有通訊方式,俾自己可以有翻正常生活,點解佢又要嚟搵我?」承心喊住咁大叫,睇得出Brian應該對佢真係好大影響。
「其實咩都有得傾嘅,你過翻嚟先,我哋可以慢慢傾。」我刻意用溫和嘅聲講嘢,希望可以平復到佢嘅心情。
但係呢個時候Kelly細細力用手拍一拍我,然後細聲喺我耳邊講:「我係女人,交俾我。」




 
我都未回應佢,佢已經行前咗一步。
「唔好過嚟啊!」承心又叫咗一聲。
「我唔係嚟逼你,我知你呢一刻好辛苦,我係女人,我明你。分手好痛,我都明。」Kelly一邊講,一邊慢慢移動腳步接近承心,而承心聽咗Kelly咁講,又好似真係有啲接受,一時間無阻止Kelly前進。
 
雖然我對於Kelly話自己明白承心嘅痛呢句說話非常有保留,因為明明之前次次分手都係佢飛心,痛都係男嗰邊痛。
但係既然佢呢句說話好似奏效,咁我就無謂拆穿佢,姑且睇下事情會點發展。
 
「我明白,呢一刻你會想自己一個,我亦都明白你會逃避Brian,我更明白你唔想面對最唔想面對嘅嘢。但係我都想你知道,我好緊張你嘅生死。」Kelly七情上面咁講呢堆說話,竟然真係俾佢埋到承心身邊。
但係唔知點解,我覺得Kelly呢堆說話似曾相識。




突然,我諗翻起。
Kelly講緊嘅嘢,就係當晚我飲完酒喺街度大聲嗌嘅嘢。
對於無失戀受傷經驗嘅Kelly嚟講,直接抄我嘅對白確實係一個聰明嘅做法。
好啦,俾個叻佢。
 
「點解你要緊張我?」承心流住兩行眼淚咁望住Kelly。
 
「因為,我都係一個曾經受傷過嘅女人。」
講完呢句尤如cctvb劇會出現嘅對白之後,Kelly淨係望係咗承心,而承心就行翻入一步攬住咗Kelly喺咁喊。
Kelly一隻手係咁掃住承心背脊安撫佢,另一隻手就向後同我做咗一個「ok」嘅手勢,代表任務完成。




果然,有時候有女人在場果然好啲。
 
好唔容易等到承心終於平復到心情,我同Kelly終於帶到承心翻屋企。
無錯,偵探又無聲無息咁唔見咗。
 
「唔好意思,啱啱一定嚇親你哋啦。」承心個樣非常抱歉,同時為我同Kelly遞上咗兩杯暖水。
「我講唔好意思就真,一個電話就影響到你情緒。」作為一個專業對待客戶嘅我,當然悉先道歉,因為「客戶永遠是對的」係真理。
「唔好咁講,你哋都只係按合約做嘢啫,係我太大反應就真,唔好意思。」承心再一次向我哋道歉,而家呢刻嘅溫柔同我哋電話所聽同埋啱啱所見嘅歇斯底里非常唔同。
 
「你…介唔介意講下Brian嘅事?如果你唔ok,可以唔講㗎。」Kelly坐咗喺承心身邊,一臉體諒咁望住佢。
「其實無咩特別,我同佢拍咗一年拖,後來兩個月前分咗手。我哋分手原因係佢有第二個,對我嚟講係好突然同埋好大打擊,所以分手之後我就有咗都幾嚴重嘅抑鬱症,同埋會有自殺傾向。醫生都同我講咗,我嘅情緒受到刺激嘅時候,起伏係會比較大嘅。其實我而家已經好咗啲,前兩個月嘅我每日都會喊,而且成日都會界手自殺。」承心耷低頭咁講,似乎Brian確實係佢一個唔願意提起嘅陰影。
聽住承心呢一段說話,我個心突然有一啲嘅疑惑,但係承心咁傷心講緊,所以我又唔好意思講出嚟住。
Kelly喺呢個時候非常適時地攬一攬承心,表達佢嘅安慰。
 
「其實我都係受過情傷嘅人,我都好明你嘅感受。」我見Kelly先前打感情牌成功,所以都決定參考一下。




我將右手攤直,俾承心見到我手臂同手腕位嘅好多條割痕,佢望到嗰下都有啲意外。
「其實我都唔想逼你,但係因為而家呢一餐飯係受合約所限,所以我都決定唔到啲咩。只不過我記得喺我同Brian個對話入面,佢形容今次同你呢餐飯係一個『重要同開心嘅時刻』。我喺度諗,正常分手無理由會咁樣講,所以或者可能呢餐飯未必係一餐分手飯咁簡單。」我一邊講,一邊分享我嘅睇法,內心都希望承心可以鼓起勇氣出席,以免之後Brian對佢秋後算帳。
 
「重要同開心?」Kelly諗咗一諗,突然叫咗出嚟:「之前我哋有個客人借和頭酒呢個機會想同前度復合㗎!」
承心一聽,個樣有啲喜出望外,但同時又有擔心。
「其實你而家對Brian係點㗎?」Kelly關心咁多句。
「嗯……我覺得個心入面好似對佢仲有少少感覺,但同時又好似放低咗咁。唉,我都唔知。但係我喺先前兩個月已經用盡方法嚟放低佢,忘記一個人嘅過程真係好痛苦,我唔想再經歷一次。」承心皺哂眉咁搖一搖頭。
 
「或者,我都可以試下同Brian傾傾,睇下佢肯唔肯唔搞今次嘅和頭酒先。」我諗咗一諗。
「其實我好多謝你哋特登嚟安慰我,而我亦都明白你哋嘅難處。咁啦,如果Brian真係唔肯取消,我…我都可以…試下出席嘅。」承心沉住臉咁講咗呢句說話,睇嚟要見Brian一面對佢嚟講真係一個好大嘅挑戰。
「好,多謝你,咁我翻office跟進下,之後再話你知會點安排。」我講完呢句之後,心入面亦都盤算緊,點樣可以令承心唔洗受傷害咁避過呢次和頭酒。
 
因為所有嘢都需要翻office先處理到,所以我決定同Kelly先行一步。
喺坐車嘅時候,Kelly都忍唔住講:「嗰個Brian咁賤格hurt得承心咁深,有冇辦法可以阻到佢搞呢餐飯啊?」
我無奈咁搖一搖頭:「問題係有份約喺度,即使係我都唔可以毀約,如果唔係我哋實俾人告。」




我心入諗,如果今次平安無事處理到件事,以後合約上面一定要加多一條條款去保護類似承心呢啲Case。
始終要克服情傷已經好難,克服完又要俾人重新揭開翻個傷疤確實係好唔人道。
 
只不過喺呢個時候,我突然記翻起啱啱聽承心講嘢嘅時候,心入面出現嘅一個疑惑。
「承心啱啱講過,佢同Brian兩個月前分手。但根據Brian所講,佢哋分咗手已經四年。到底點解兩個人講嘅版本會唔同嘅呢?但係如果根抓承心講,佢同Brian拍咗兩年拖然後兩個月前分手,咁佢哋又點會可以喺五年前簽到『分手和頭酒』份約呢?」
 
Kelly聽完,都托住下巴喺度諗,然後嘗試提出一啲可能性:「可能係佢哋四年前分過手,然後復合拍咗兩年,之後兩個月前再分手?」
呢個講法算係解釋得到,但其實依然有好多唔合理嘅地方。
既然要取消呢餐飯同埋呢個奇怪嘅分手時間不同嘅問題都同合約有關,我同Kelly翻到office就先去部電腦度睇翻份約先。
 
我喺database輸入「謝承心」嘅名,打算搵佢份約出嚟。
點知,好意外地,電腦竟然出咗兩份約。
正常嚟講,只要你分手後搵新男朋友再嚟簽約,就會出現兩份約。
例如Kelly一個人就有十二份約,而亦有某啲客人經歷過一次我哋服務覺得幾好,都會同新嘅伴侶再嚟參與一次,當係搏下有冇機會換到嗰餐免費晚餐都好。
 




所以一個人有兩份約其實並唔出奇,奇就奇在,我印象中無見過承心嚟簽約兩次。
於是,我決定睇下呢兩份約度睇。
一份,「謝承心、余智申」,無問題。
而另一份我一打開,睇到合約上嘅兩個名,我忍唔住同Kelly一齊叫咗出聲。
 
因為另一份合約上面嘅兩個名係:「謝承心、裘知」。
裘知,亦都即係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