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心一講完呢句嘢之後,成張枱淨翻個雞煲繼續有滾緊嘅聲。
 
承心見到我哋嘅反應,忍唔住笑咗出聲,然後講:「我係要分手,但係係要同簽呢張約嘅裘知分手。」
聽到呢一句,我同偵探兩個人同時明白咗,表情即刻鬆翻落嚟。
唯獨係Kelly依然「黑人問號」樣咁望住我哋。
 
「簽呢張約嘅,係兩年前嘅我同埋裘知,而我已經無哂佢哋嘅記憶。所以對於我嚟講,呢張約已經無任何意思喇。」承心一邊講,我望到偵探個樣睇落一貫地表情唔多,但其實都睇得出佢有啲黯然神傷。
畢竟,兩年同自己相愛嘅人嘅關係就咁話無就無咗。
 
但係,原來承心嘅說話仲未講完。




「最近呢一個星期為咗準備見Brian,我特登睇翻一啲呢兩年留低嘅嘢,睇下我有冇寫低啲咩心路歷程可以幫到自己。我最後搵到一本日記,入面寫低咗我啱啱分手嗰一年幾嘅事。入面除咗好多好痛苦嘅情緒之外,同時亦寫低咗偵探點樣照顧我。呢本日記嘅最後,我只係寫低咗一句說話,就係『唔好俾傷害你一時嘅人,破壞你一生嘅幸福』。呢句嘢,係我經歷咗一年幾對抗失戀同抑鬱之後寫低嘅,而我相信當時啟發到我諗到呢句說話嘅人,就係偵探。睇住呢啲回憶,我突然好羨慕嗰時嘅自己,可以經歷到無微不至嘅照顧。
但係,其實我又諗翻,而家嘅阿知,其實都係做緊一模一樣嘅事。當我見到阿知無半點怨言,願意重新去幫我陪我嘅時候,我明白自己點解當年會寫低嗰一句說話。因為我發現,阿知真係一個唔可以俾自己因為情傷而錯過嘅人。
所以,今日我要同以前嘅阿知分手,因為,我想用單身嘅身份去等待自己慢慢對翻眼前嘅呢一個阿知有感覺。我相信,阿知而家所做嘅同當年一模一樣,所以我自己亦都會一樣咁慢慢愛上佢。」
承心講到呢度,望住偵探一笑,然後再講:「不過今次,唔該要由你負責表白啦。」
 
聽哂承心成段說話之後,大家終於可以鬆一口氣,而偵探亦都難得咁露出微笑向承心點頭。
「Cheers!」趁住咁開心,Kelly當然唔會錯過機會,要大家一齊碰杯。
 
呢一晚,就係喺毫無半點冷場之下完結。
上天,果然係會看顧珍惜愛情嘅人。




 
「嘩佢兩個都飲到好醉喎!」承心一邊扶住偵探出餐廳,一邊講。
所謂兩個,當然係偵探同Kelly。
「我無醉啊,我係福爾摩斯!」偵探傻住笑咁講。
「我送Kelly翻去啦,你一個人同偵探翻去ok?」我扶住Kelly,估唔到佢飲醉咗反而比平時安靜。
「無問題啊,我哋會坐的士。你送佢翻去啦,我哋下次再見,今日多謝你哋。」承心向我哋再一次講多謝之後,就同我哋分道揚鑣。
 
好彩呢度係大埔,距離Kelly粉嶺嘅屋企唔算好遠,所以我即刻截咗的士,希望盡快送到佢翻去。
一上車,Kelly已經係半睡半醒嘅狀態,成個身基本上係無力咁挨哂落我度,而個頭亦都好理所當然咁挨住我膊頭。
 




「喂,我要聽歌啊。」Kelly用鬼食泥嘅聲講。
「聽咩啊?」我攞咗部iphone出嚟開定spotify。
「陳百祥啦。」Kelly繼續講。
唔怪得佢本身咁鬼嘈,原來佢鍾意聽埋啲咁重口味嘅人嘅歌。
但係我見佢醉咗都廢事同佢嘈,唯有開首「我至叻」俾佢聽。
因為我得一對耳筒,無辦法之下就同佢一人一邊耳筒咁share住咁聽,準備硬食耳邊嘅嘈音轟炸。
 
「妖!咩歌嚟㗎!咁垃圾嘅?」Kelly醉住咁掉咗我個airpod。
「你自己話要陳百祥嘅!」我一邊執翻,一邊答。
「陳百強啊!」Kelly嗌咗一聲。
雖然係佢講錯,但係我知同一個飲醉嘅人計算對錯係嘥氣嘅,所以我直接轉咗去「陳百強」嗰頁,揀咗「Random」,然後塞翻個耳筒落去Kelly耳仔。
 
一息間,耳邊即刻傳出咗充滿八十年代感覺嘅旋律,然後就係陳百強好柔和舒服嘅歌聲。
因為歐雪好鍾意舊歌,所以我以前都聽唔少呢啲八十年代嘅歌,但偏偏就係未聽過耳邊呢一首。
雖然唔知呢首係咩歌,但係都唔阻礙我享受呢一首歌。




我一邊俾Kelly挨住,一邊望住窗外嘅風景。
 
我覺得舊歌總有一種魅力,特別容易引人諗嘢。
而呢一刻身邊係醉到訓咗嘅Kelly,所以我好難唔諗到佢。
唔好俾傷害你一時嘅人,破壞你一生嘅幸福。
承心所講嘅說話出現喺我腦海之中。
 
其實承心同我真係好似,一樣都想有一段認真而長久嘅關係,一樣都係受情傷。
唯一唔同嘅係,佢知道對方因為有新歡而分手,而我一直都未知原因。
但係,我不期然去諗,其實原因真係咁重要咩?
會唔會係我一直用搵原因作為理由,去俾自己逃避戀愛,避免自己要再一次受傷?
 
歐雪唔會再出現喺我生命入面,呢個似乎已成事實。
而傷害,其實亦都一早造成,只係我自己唔願意面對。
咁到底,係咪就要因為呢個傷害,就放棄呢一生人仲可能有嘅幸福呢?




 
諗到呢度,我忍唔住望一眼身邊醉到訓著咗嘅Kelly。
其實佢真係幾似陳法拉,而且訓著咗嘅樣真係幾可愛。
我諗起佢幫Rebecca同承心抱打不平嘅正義樣;
然後諗起佢見證子成同美珍結婚幸福快樂嘅羨慕樣;
仲有我同佢喺台上扮婚禮流程嘅怕羞樣;
佢喺條路上面勸我陪我嘅認真同關心樣;
每晚同我煮餸食飯嘅開心樣;
佢分享自己過去嘅無奈樣。
 
只不過係四個幾月,但原來我個腦入面一早已經裝滿哂Kelly嘅樣。
佢用佢嘅橫衝直撞,就咁撞入咗我本身生人勿近嘅生活同埋愛情世界。
差唔多每一日,佢嘅身影都會走入我嘅眼前。
我曾經覺得佢對愛情唔認真,但佢用行動證明咗佢嘅成長。
咁我呢?




我嘅成長又喺邊呢?
 
捫心自問,如果可以保障我同Kelly呢種每日可以一齊煮嘢食,一齊翻工,一齊生活嘅日子能夠一生一世,我相信我會想同佢發展。
但係,真係可以一生一世嗎?
但係,世上又邊度有愛情可以擔保一定有一生一世嘅呢?
 
呢個時候,Kelly突然捉住我手臂係度搖,打斷咗我嘅思緒。
「我要聽翻啱啱嗰首。」Kelly一邊搖,一邊口齒不清咁講。
原來不經不覺,上首歌已經完咗。
因為我都唔知上一首係咩歌,我唯有拎起手機揀翻「上一首」,然後發現個歌名叫「凝望」。
為免Kelly要再聽,我直接將spotify較咗做「單曲循環」。
 
Kelly一發現目標達成,搖緊嘅手即刻好似無電咁停止動作,然後跌咗喺的士張櫈上面。
啱啱好,同我放係櫈上面嘅手維持咗喺一個似掂到又未掂到嘅距離。
兩隻手嘅尾指,都似係感受到對方嘅存在,但係又未曾觸碰得到。




呢一個距離,令人充滿遐想。
我感受到,自己嘅心跳加速緊。
 
呢個時候,首歌啱啱好非常應景咁播到:
幻想的她已在旁
靈魂傳過熱浪 情共愛終於得解放
滑進心窗內這誘惑無力可對抗

呢一刻,我寧願聽翻陳百祥。
 
望住窗外嘅風景不斷倒退,我知道代表住手與手之間嘅距離唔會維持得幾耐。
而我亦都知道,如果我真係突破咗呢個距離拖住咗Kelly嘅手,之後就會有好多嘢唔同咗。
 
到底,Kelly值唔值得我嘗試去突破呢?
又或者問,到底,我有冇呢個勇氣去突破呢?
 
車依然向目的地進發緊。
Kelly依然訓緊。
我嘅心跳依然加速緊。
手嘅距離依然維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