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係因為香港嘅初冬都係17-20度,所以我完全唔發覺原來香港已經踏入咗冬天。
同樣不知不覺嘅事,仲有我同Kelly已經一齊咗一個月有多。
呢個月入面,每一日我都過得好幸福,曾經對愛情嘅恐懼好似一掃而空咁。
唯一提醒我有過傷害嘅證據,就係依然停留喺我身上嘅驚恐症。
 
曾經我以為只要我拍得翻拖,我嘅驚恐症就會消失。
但係我試過同Kelly去挑戰巴士上層、密集多人嘅地方、赤柱、或者一啲有我同歐雪回憶嘅地方,我依然係會有驚恐症嘅反應。
不過無論醫生抑或係同樣有過情緒病嘅承心都同我講,呢一類情緒嘅疾病,真係無得急,只可以等佢自己慢慢好翻。
 
Kelly已經搬翻自己屋企住,聽佢講佢阿媽無再講啲咩,而佢自己亦都無主動提起,似乎兩個人都將「我」呢個人視為屋企嘅禁語。




雖然佢搬咗翻去住,但係只要夜晚唔洗搞「分手和頭酒」嘅事,佢都會上嚟同我一齊煮嘢食,當係享受一下家庭樂。
咁樣嘅日子實在太過溫馨,難怪我完全感受唔到寒冷嘅冬天已經到咗。
 
天文台話今個星期會有一道冷鋒抵達香港,所以氣溫會跌穿十五度。
果然,我一起身已經感受到氣溫嘅變化,嗱嗱聲著翻起我最愛嘅Oppa大褸,然後出門之前順便提Kelly一聲要著多件衫。
而我得到嘅回覆係,「你攬實啲我咪得囉」。
其實,佢唔寸嘅時候又真係幾鬼甜嘅。
 
翻到公司,Kelly已經到咗,同時放咗一份腸粉喺我枱面。
雖然只係十點,但係我見到枱面嘅電話嘅閃燈已經係咁閃。




都正常嘅,根據非正式統計,每年十一十二月的確都係分手高峰期,亦都即係我嘅黃金期。
所以我決定唔浪費時間,直接一邊食早餐,一邊聽電話,而嗰邊嘅Kelly亦都同時拎起咗電話嚟聽。
 
「喂!」一把有啲印象得嚟又好嘈嘅聲喺電話嗰邊傳出。
「Hello,我係阿濤,『分手和頭酒』嘅負責人,有咩可以幫到你?」我好有禮貌咁講,同時嘗試回憶到底呢把聲嘅主人係邊個。
 
「係我啊!你記唔記得我?」電話嗰邊個男人好興奮咁又講。
「屌你咩!人哋無見你幾個月點認得啊!直接講名啦!」電話背景傳嚟另一把女聲。
亦都係因為呢把女聲,我終於知道佢哋係邊個。
 




「子成?美珍?」一諗起佢哋呢對組合,我就忍唔住笑。
「係啊!」子成勁興奮咁講,然後聽到佢把聲似係擰開咗個頭對美珍講:「頂你,我都話阿濤肯定記得我㗎啦!」
我忍住笑咁問:「好耐無見喎,搵我做咩事啊?」
 
「是咁的,我做地盤嗰度有個前輩叫東叔,佢好撚好人㗎,當初我落地盤做學師仔,我老豆就係叫佢關照我。東叔咩都教我,真係當我仔咁㗎。咁我知最近佢同佢老婆就快結婚三十週年吖嘛,我咪諗住叫佢賀一賀囉!咁佢呢啲成世人都做地盤,邊撚度識搞咁多花臣嘢吖,咁我又唔識呢啲嘢喎,咁我諗起上次我結婚你幫手搞得咁撚精彩,咪諗住想請你幫下手囉!」
子成一講完,我已經諗緊我幾時由搞「分手和頭酒」變咗搞Event。
不過子成又開始再講:「東叔份人鍾意低調,所以你搞呢一餐其實係幫佢同佢老婆揀間好睇嘅餐廳,食得開心,係咁易有啲特別活動,例如送下禮物咁就得。你放心喎,錢我肯撚定俾你㗎,幾多都得,最緊要唔好柒,搞得好好睇睇。我信哂你㗎!」
 
聽住子成對我咁有信心,加上聽落成件事其實都只係搵下餐廳Book個位,感覺唔算難搞,所以我最後就應承咗幫佢手。
子成聽到當然高興,用咗無數句「多撚謝」嚟表達謝意。
 
收咗線之後,我記得Kelly都好鍾意子成美珍呢一pair人,所以就諗住佢開心share下呢單嘢。
點知我行到埋去佢個位度,Kelly已經拎齊手袋,同我講咗一句:「我出一出去。」,之後就好快手咁走咗。
 
Kelly呢個反應當然引起我嘅好奇,所以就whatsapp佢問佢咩事。




佢只係覆咗我一句:「放心,我諗起要出去買啲嘢啫,唔洗咁掛住我喎傻佬。」
雖然佢咁講,但係我依然覺得佢嘅表現有啲唔正常。
而我記得,佢臨走之前係用公司電話聽咗一個來電嘅。
咁樣先更加奇怪。
 
其實根據大家分工嘅默契,偵探一向負責幕後調查,Kelly主力聽電話,而我係負責出外對客人嘅。
所以,正常嚟講,Kelly聽完客人電話,無理由自己走咗出去。
為咗知道到底發生咩事,我行咗翻去自己個位。
 
其實我哋office嘅電話一向都有將內容錄音轉落電腦嘅功能,一來為咗保障自己,二來亦都為咗隨時用錄音內容做「分手和頭酒」嘅材料,例如好似上次對付Brain咁。
所以我用電腦搵咗一陣,好快就搵到Kelly啱啱個電話錄音。
 
「喂?我想問係咪分手和頭酒?」一開始,係一把女聲。
「係啊,我係負責『分手和頭酒』嘅Kelly,有咩可以幫到你?」
「我想問你哋係咪可以安排一場俾人分手嘅晚餐?」女聲問。




「都可以咁講嘅,其實我哋主要唔係俾人分手,而係俾機會一對情侶或者分咗手嘅人可以坐低好好坦白咁傾下大家嘅關係同感情。」
我聽住Kelly嘅回應,心入面都欣賞佢果然答得非常專業。
 
「傾下都好嘅。咁我要做啲咩?」女聲又問。
「咁請問你之前係咪有簽約嘅?我可以對一對你份約再幫你。」Kelly按照規舉咁答。
「冇喎。咁仲有冇得搞?」
「因為如果無簽約都可以幫你,但過程會複雜啲。例如無咗合約限制,我哋未必可以咁容易邀請到對方出席。」
 
「哦……呢個唔係問題,我可以叫到佢嚟嘅。」女聲幾有信心咁答。
「咁就最好啦。程序上其實問題不大嘅,我幫你留翻少少資料之後,會將你呢個case交俾我哋另一個負責人,佢之後會同你見面一次了解翻你嘅需要,咁之後就應該可以幫你安排到一次『分手和頭酒』喇。」
「咁就太好啦,唔該哂你。」女聲聽落都幾有禮貌。
 
「唔知你方唔方便留翻個名同電話等我哋之後聯絡你呢?」
我叫歐雪,電話係xxxxxxxx。」
 




連接住電腦嘅耳筒繼續播緊聲,但係一時間我好似咩都聽唔到咁。
歐雪。
一個曾經帶俾我幸福,然後又將幸福突然攞走嘅名。
我感到自己嘅呼吸開始加快。
我為咗唔想錯過錄音嘅內容,我將個錄音拉前翻少少,聽多一次自己啱啱miss咗嘅嘢。
 
「我叫歐雪,電話係xxxxxxxx。」
Kelly聽到呢個答案之後都靜咗一靜,應該都俾呢個答案震撼到。
「喂?」歐雪聽到無聲,問多咗一聲。
「你係咪讀聖xx中學㗎?」Kelly突然咁問,我相信佢係想確定呢個歐雪係咪就係我所認識嘅歐雪。
「係啊,你點知嘅?」電話嗰邊嘅歐雪好好奇咁問。
 
呢一句一出,Kelly再一次靜咗。
而我聽到嘅時候,我都一樣呆咗。
歐雪,真係歐雪。




佢個名伴隨住佢個樣出現喺我個腦入面,一時之間,熟悉嘅驚恐症反應再次出現。
 
「你而家會唔會有時間可以見一面?」Kelly突然咁問。
「哦,我ok啊。」歐雪好爽快咁答。
「咁我哋約十二點朗豪坊food court見?」Kelly講出咗一間餐廳名。
「好,咁一陣見啦。」歐雪講完之後,電話就完咗。
 
我終於明白,點解Kelly走得咁急。
我亦都明白,點解佢會唔同我交代一句。
 
原來今日凍咗,唔係因為冷鋒。
而係,因為一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