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眼真係好大喎。」坐定之後,Kelly用呢一句嚟打開話題。
「所以咪成日有沙吹入眼囉。」歐雪笑住答Kelly,而呢啲笑聲同以前完全一樣。
「係呢,關於和頭酒呢,我今次係代表我嘅partner嚟同你傾一傾啲細節嘅。」Kelly語氣之中完全聽唔出有半點似係講緊大話嘅破綻。
「吖,講起呢樣嘢真係唔好意思,因為我前度話佢唔方便出席,所以佢話如果真係有咩想講,可以透過我同你哋講,然後你哋再話佢聽,之後佢又再回覆你哋再轉告翻俾我聽。雖然聽落有啲複雜,不過呢個睇嚟都係唯一方法。我個Ex話佢唔介意俾雙倍服務費你哋做呢件事。」歐雪解釋俾Kelly聽。
 
「嗯……傳話就應該無咩問題嘅,但係我可唔可以問下,點解佢唔想出席嘅?」Kelly問出咗我心中嘅疑問,果然係心有靈犀。
「如果我講咗個原因,你唔會同人講㗎可?」歐雪將聲音放輕咗,然後問:「你識唔識……?」
個名唔係我刻意唔俾大家睇,而係歐雪講得細聲到連我都聽唔到。
但係Kelly聽完之後,我聽到佢「吓」咗一聲,睇嚟應該都係一個出名嘅人。
而Kelly嘅下一句說話,更加係令我嚇咗一跳。




 
「我識佢……但係佢唔係有老婆仔囡嘅咩?」Kelly問得相當疑惑。
「係啊,所以佢先唔想出席,廢事俾記者影到大造文章啦。」歐雪答得理所當然。
 
我呢刻心入面嘅震撼相信同Kelly差唔多。
我嘅初戀唔單止同咗一個名人拍拖,而且仲要成為咗第三者,而對象竟然仲係有家庭?
如果歐雪嘅出現係一個衝擊,咁加埋呢個消息之後,歐雪簡直就係有核爆級嘅震撼。
 
「係呢,點解你會喺電話入面問起我間中學嘅?」歐雪應該係見Kelly無回應,所以主動問起咗問題。
歐雪係一個好鍾意講嘢嘅人,呢一點同Kelly非常相似。




而佢終於問到重點,我最期待嘅對話準備要出現。
 
「你記唔記得阿濤?」Kelly用一把幾冷靜嘅聲問。
「阿濤……黃正濤?」我聽到歐雪仲記得我全名,內心係有少少開心嘅。
「嗯,我係佢嘅女朋友。」一入正題即刻響朵,果然好有Kelly嘅風格。
「原來佢拍翻拖啦?前排問起啲中同,佢哋仲話阿濤好耐無拍拖添。」
原來歐雪一直有問起我,我心入面不期然地更加想知道,到底點解佢當日要突然消失。
 
「係啊,佢真係好耐無拍拖,原因係你。」Kelly把聲明顯變得有啲壓逼感。
「我?佢放唔低我?」歐雪把聲表達緊佢唔明白。




「唔係。係因為你粒聲唔出就突然同佢分手,連一個原因都無,係你令佢對愛情失去咗信心。」當Kelly講出呢番說話嘅時候,我感受到自己嘅心被佢觸摸到痛處,連呼吸都變得慢咗重咗。
我慢慢要刻意去控制呼吸聲,以為俾佢哋發現身邊嘅呢個人有古怪。
「分手嘅原因?點解要有原因?」歐雪問出呢一句嘅時候,語氣並唔係嗰種刻意反駁嘅反問,反而係好由衷地提出咗一個問題。
「所有嘅分手都有一個原因,而你哋嘅分手都一樣係。」Kelly將我成日對客人講嘅口頭禪都講埋出嚟。
 
我諗,我無同阿濤講原因,係因為嗰刻分手真係無原因。純粹唔想再拍拖,所以就分咗手。我唔知道原來我呢個決定俾咗咁大嘅痛苦佢,如果有機會嘅話,幫我同佢講一聲對唔住吖。」
歐雪呢一番說話若果唔係我親耳聽住,我都一定會以為係一段諷刺嘅說話。
但係當我聽住佢好真誠咁講完之後,我真係完全嬲佢唔落。
只不過,我感受到自己個心好痛,好痛。
 
呢一個,就係我等咗咁多年換翻嚟嘅答案。
真係無原因。
我突然記起翻當我爸爸講起點解我媽媽要走嘅時候嘅回應:「咩點解?想走咪走囉。」
 
愛嘅消失可以係無原因,唔需要原因,呢個就係答案。




明明呢個答案好多年之前已經喺我媽媽身上見證到,係我唔信邪,偏偏今日要再嚟聽歐雪肯定多一次呢個咁殘忍嘅答案。
我覺得,我自己全身都喺度震緊,而且開始好似透唔到氣。
 
我要走。
我要離開呢度。
我唔可以再聽落去。
 
當我想走嘅時候,我發現連隻腳都發唔到力。
無辦法之下,我唯有用手撐住張枱發力。
點知我無為意到手上面一直都拎住報紙,所以呢一下伸手發力,成份報紙好自然就拉低咗。
 
呢一刻,我就同斜對面嘅Kelly迎面對望咗一眼。
「阿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