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到Kelly認出咗我,心入面更加驚,即刻行快兩步想走。
「阿濤!」我聽到係Kelly從後追嚟嘅叫聲。
但因為我呢刻個心好亂,一時間真係唔想講任何嘢住,所以繼續喺人群之中穿插。
 
「啊!」我突然聽到Kelly喺後面一聲尖叫,我忍唔住望翻轉頭,見到佢個樣好似好痛咁望住自己隻手。
我睇到Kelly整親,一時間好似無哂本身嘅氣促同手震。
我即刻走翻轉頭,見到佢手臂上面多咗一條淺淺地嘅血痕,應該係為咗追我避開人群嘅時候唔小心俾附近嘅牆整親。
我即刻攞張紙巾出嚟,想幫Kelly印走啲血,點知Kelly好大反應咁嗌咗一句:「唔好掂我!」
 
我嚇一嚇親,但係好快就明白,對呢一刻嘅Kelly嚟講,我啱啱一路行走嘅反應,就等於話佢知我仲未放得低歐雪。




咁作為我現任女朋友,會介意同嬲都好正常嘅。
於是,我放軟聲線咁講:「對唔住啊,我啱啱唔係想避開你,我只係怕自己未準備好見歐雪啫。我嘅未準備好唔係因為我仲鍾意佢,而係我知自己心目中依然對佢有恐懼。」
 
Kelly聽完之後,表情已經緩和咗,佢伸手攞咗我張紙巾,一邊印啲血,一邊講:「其實我明白你未準備好嘅,所以我先無同你交代我要見歐雪嘅事。」
「多謝你為我著想。」我伸手摸一摸Kelly個頭。
「你搞到我整親啊,唔好以為氹下我就無事,今晚你負責煮飯啊!」Kelly伸脷做個鬼臉回應我。
 
就喺我喺講笑嘅時候,一把聲喺我面前響起:「阿濤,好耐無見啦。」
聽住歐雪把聲叫出我個名,無數過去嘅回憶又湧上心頭。
為咗令自己唔好失態,我一邊壓制住身體入面準備再次出現嘅驚恐症反應,一邊耷低頭住咁講:「係啊,我哋下一次再見啦。」




一講完,我就一手拉住Kelly走咗。
 
「你點啊?」上到巴士,Kelly好關心咁問我。
但係其實,我都唔知自己而家點。
由遇翻歐雪,到知道佢成為咗人哋第三者,仲要係有婦之夫,呢件事嘅衝擊性實在太大。
但係同時之間,當我見到歐雪嘅時候,我發現自己心入面就只有惋惜佢嘅變化同埋驚恐症嘅反應,換言之,其實我好似已經放低咗愛佢嘅感覺。
未見面之前,我一直都諗緊如果自己仲係愛緊歐雪,咁我可以點呢?
但原來見咗面之後,我先發現,見面一刻嘅感覺同我想像中嘅感覺好唔同。
 
雖然從歐雪口中聽到佢同我分手並無原因,但係唔知點解,除咗聽到嗰一刻有啲衝擊之外,之後我嘅心情都平復得好快。




我估一來係因為經過咗呢幾年做「分手和頭酒」,我真係好相信所有分手都有原因,所以聽完歐雪咁講,我反而覺得係佢未搵到自己心中嘅分手原因;
而二來,我一直以來好驚歐雪嘅答案,係因為驚聽完佢嘅答案之後會令自己對愛情更加失去信心,但係因為我而家身邊嘅Kelly所做嘅同當年嘅歐雪實在太唔同,佢嘅認真同改變都令我對歐雪嘅答案有啲免疫。
 
Kelly曾經同我講過,我就好似一個第一次食咗一杯唔好食嘅雪糕嘅小朋友,以後即刻唔敢再食雪糕。
但其實明明所有雪糕都唔同味,唔鼓起勇氣再試另一杯雪糕,我永遠都唔會知雪糕係咩味。
而亦因為Kelly呢杯雪糕嘅出現,我開始連以前難食雪糕嘅陰影都慢慢抹走。
 
重遇歐雪呢件事就好似小朋友去打針一樣,幻想中好擔心會係一場劇痛,但原來只係輕輕一拮就完咗。
同樣例子就好似你要準備去睇一場恐怖片,你事前幻想到好得人驚,唔敢去睇,但最後入到場,睇完之後,輕輕鬆鬆就行翻出嚟,因為你發現幻想同現實根本就係兩回事。
而幻想,好多時都比現實誇張得多。
呢句說話唔單止係講緊我對歐雪答案嘅恐懼,亦同時係講緊我對歐雪嘅愛。
 
因為我對歐雪恐懼感好強,我曾經以為原因就係我仲未放低歐雪。
但到頭來,恐懼感令我以為我對歐雪仲有愛意,而呢種自以為嘅愛意又加劇咗我對愛情嘅恐懼。
周而復此,但原來我只係走咗喺自己設定俾自己嘅死胡同入面。




 
有啲感情,喺腦海入面幻想再多,但現實面對一次,先會發現原來只係自己留俾自己憑弔嘅虛情假意;
有啲過去嘅人,一直都被想像中嘅恐懼加持,化成咗一個令自己唔敢面對嘅威脅,但係一旦見面,先會發現自己內心早已將對方視為過眼雲煙。

 
我都唔知自己咁樣算唔算係放低咗,但係我都將以上呢啲諗法同咗Kelly講。
Kelly聽完笑得好開心,睇嚟對佢嚟講都算係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