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嚟到Kelly門外,我感到自己嘅心臟好似就快要跳出嚟一樣。
呢種感覺同面對我阿媽或者歐雪係唔同嘅。
面對佢哋我一樣會心跳加速,但係心裡面會帶有多一種恐懼同驚嘅感覺,令我好樣逃離現場。
但係呢一刻,雖然我嘅心跳一樣好快,但係我唔係驚,而係充滿咗對Kelly嘅擔心。
我唔係擔心佢有愛滋病,而係我擔心佢自己一直一個人面對呢個重擔,但係唔肯話俾我聽嘅原因。
我更加擔心,係喺佢去美國讀書之前,我唔可以話到俾佢聽,我願意同佢一齊背負呢個重擔。
 
我伸手,然後撳咗落門鐘度。
而家已經係凌晨兩點,我本來以為屋入面嘅人已經訓哂會無人應門,點知門鐘響咗一陣,就已經聽到屋入面有腳步聲。
 




門打開咗,開門嘅意外地係Kelly媽媽,而佢開門嘅時候都幾驚訝竟然見到我。
「Auntie你好,我想搵Kelly。」我向佢點咗一下頭。
諗翻起,自從上次喺佢面前拖住Kelly之後,一直我都未正式同佢見過面,所以呢一刻我見到佢,其實都有啲尷尬。
「佢唔喺度,你走啦。」Kelly媽媽好冷淡咁講咗一句,然後就準備閂門。
我即刻一手拉住度門,然後低聲下氣咁再講:「唔好意思,咁Auntie你可唔可以話我知佢去咗邊?」
Kelly媽媽雙眼帶住怨恨咁望咗我一眼,然後再講一句:「唔可以,而我亦都唔想見到你,你走啦。」
 
Kelly媽媽嘅眼神令我覺得相當奇怪。
因為之前見佢嘅時候,佢都係一副睇我唔起嘅表情。
但呢一刻,佢個樣同眼神似係痛恨我,更加多過鄙視我。




我覺得,佢嘅反應可能都同發生喺Kelly身上嘅事情有關。
 
所以當佢準備再閂門嘅時候,我決定搏一次。
我一手擋住度門,然後講:「Auntie,其實我已經知道咗。」
我感覺到門嘅拉力細咗,喺我望唔到門嘅另一邊傳嚟咗Kelly媽媽把聲:「你知道咩?」
我好冷靜,好慢咁講:「我知Kelly有愛滋病。」
 
我一講完之後,度門嘅拉力無哂。
門慢慢打開翻,我見到Kelly媽媽相當目無表情嘅樣。
「你入嚟啦。」




 
聽到呢句說話,我個心又喜又悲。
開心嘅係,我搏中咗,成功令Kelly媽媽可以講Kelly嘅去向俾我聽。
悲傷嘅係,Kelly媽媽既然會因為呢句說話而開門,更大程度上證明咗偵探嘅推理無錯,Kelly真係有愛滋病。
 
當我坐低咗喺梳化之後,Kelly媽媽放低咗杯水喺我面前,同時開翻著廳嘅燈。
當燈火通明嘅時候,我先見到原來Kelly媽媽兩雙眼都紅哂腫哂,似乎無耐之前先喊完。
「你點知㗎?」Kelly媽媽問我。
聽到呢一句,我嘅心情一沉,因為我終於無得唔接受「Kelly有愛滋病」呢個現實。
 
「我靠啲蛛絲馬跡估嘅,所以先想上嚟問清楚佢。」我抑壓住內心嘅傷心咁答。
「既然你而家肯定咗,咁你走得啦,定抑或你想同佢講分手?」Kelly媽媽好冷淡咁問。
「我嚟唔係為咗分手,而係想話佢聽我可以支持佢。」我好肯定咁講。
「佢有愛滋病喎,醫唔到㗎喎,隨時死㗎喎。」Kelly媽媽睇住我嘅反應。
「咁又點?愛滋病人一樣係正常人,而且,係佢帶翻我走出愛情嘅陰影,令我可以得到幸福。我唔知佢係咩嘢病人,但係我淨係知,係佢醫好咗我,令我可以重新有能力去愛人。」我其實相信自己仲未完全接受到Kelly有愛滋病呢件事,亦未得閒去諗到底要點樣可照顧一個有愛滋病嘅人,但係我好肯定嘅係,我愛Kelly呢個人。




我腦海入面諗翻起嘅,係佢點樣喺條街度鬧我、陪我,點樣逼我面對自己,點樣令我可以成長。
無論佢有冇愛滋病,佢都係我愛嘅人。
 
Kelly媽媽望住我呢個樣,歎咗一口氣然後講:「唔怪得佢可以為咗你有咁大決心。」
我一時間唔明白,好好奇咁問:「咩決心?」
Kelly媽媽無直接答我呢個問題,反而問咗我一句:「你真係好愛我個囡?」
我好堅定,毫不猶豫咁點頭。
 
Kelly媽媽坐直咗個身,飲咗一啖水,然後講:「我個囡大學Year 1就過咗美國讀書,聽佢講佢係year 2 發現自己有咗愛滋病。當年嘅佢換男朋友都換得幾多,所以據佢所講,係其中一個男朋友傳俾佢嘅。有咗呢個病之後,其實只要一直保持用藥,身體狀態係可以維持正常嘅。而佢喺美國嘅時候亦都參加咗一位研究愛滋病嘅專家搞嘅計劃,所以佢嘅狀況一直都有人跟進,算係同個病和諧共處。
對佢嚟講,有咗呢個病之後最大嘅分別,就係生活上面要特別小心,例如即使醫生話唔洗刻意咁做,但係佢同朋友食飯佢都提自己要用公筷;一有傷口就會自己處理,唔好俾其他人掂到自己嘅血。」
聽住Kelly媽媽咁講,我記翻起Kelly第一次嚟我屋企煮飯嘅時候,好奇怪咁隨身帶定公筷嚟。
當時我仲以為呢個只係女仔貪乾淨嘅習慣,但係原來背後竟然有個咁嘅原因。
 
「其實只要將病情控制住,平日的確可以相安無事嘅。當然,始終愛滋病就好似一個計時炸彈一樣,病人亦有可能會因為免疫系統嘅損壞,令到佢哋死於一啲好普通嘅病。
本來對於Kelly嚟講,用藥控制病情已經係唯一而且穩定嘅做法,而佢亦都準備咗帶住呢個病到死嘅一日。點知,因為你,令佢改變咗決定。」




Kelly媽媽意味深遠咁望住我,既似怪責緊我對佢個囡嘅影響,同時亦都似係歎惜緊自己個囡做咗一個唔應該嘅決定。
 
「佢咪同你講佢要去美國嘅?」Kelly媽媽望一望我,而我點頭,唔明白點解佢突然咁問。
「佢其實係去做一個手術,一個有生命危險嘅手術。」Kelly媽媽講到呢度,個樣變得更加沉重。
「愛滋病有手術做嘅咩?」我呆咗一呆,因為我真係一直以嚟都無留意過愛滋病嘅嘢。
「直至到今年,世界上有兩個被稱為『痊癒』嘅愛滋病病例,而呢兩個病人本身都係癌症病人,後來透過骨髓移植嘅療法,幫助佢哋成功咁令到身體入面所有HIV病毒消除哂,身體入面完全無哂愛滋病。而Kelly今次去美國,就係接受之前一直跟進佢病情嗰位教授嘅骨髓移植嘅療法。但因為今次嘅療法係第一次用喺非癌症病人身上,所以危險性相當高,最嚴重嘅後果就係身體出現排斥,然後致死。」Kelly媽媽好詳細咁解釋咗一次,睇嚟佢事前已經研究咗呢件事好耐。
 
「咪住,但係我唔明。明明用藥控制病情就已經可以同正常人一樣咁生活,點解Kelly要咁搏去做手術?」我其實一啲都唔介意陪有愛滋病嘅Kelly一齊生活,我反而係唔明點解佢要放棄而家嘅幸福,冒險去做呢一個咁高風險嘅手術。
 
Kelly媽媽歎咗一口氣,然後好認真咁望住我講咗一句:「因為,佢話你嘅願望係同佢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