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傑瑞德回到寢室,看見雷克斯正懶洋洋地靠在床板上,單手枕於腦後,另一隻手拿著血袋津津有味地啜飲著,絲毫沒有抱持警戒之心,甚至露出無比享受的表情——用「享受」這個詞語來形容並不奇怪,畢竟血液對吸血鬼來說,才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你不應該那麼張揚的,雷克斯。」傑瑞德瞇起散發著寒氣的眼眸,言語中明顯帶著警告的意味,「不要讓我後悔把你留在這裡。」
 
「放心吧,我可是檢查過外面沒有人,才會這麼安心在這裡「用餐」的。」雷克斯笑瞇瞇地看著他回應道,認為他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
 
傑瑞德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擺出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然後脫下身上的灰色外套,把它放在床邊,徑直走到一個靠牆而放的小型冰箱前。他輕輕將門打開,彎腰取出一瓶載有猩紅色液體的寶特瓶,扭開瓶蓋後緩緩喝了好幾口,總算把剛剛生起的飢餓感壓抑下去。
 
「對了,你有看那則新聞嗎?」雷克斯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瞄向傑瑞德,漫不經心地問道。他啜飲了一口血袋裡冰涼的血液,再開口補充四個字,「動物襲擊。」
 




「怎麼了?」
 
「你跟我應該很清楚不可能是什麼野生動物攻擊人類吧。」雷克斯不禁拋給傑瑞德一個白眼,明知道他在要問什麼,卻還要故意反問他。轉瞬間,他收起臉上的不正經,頗顯正色地問道,「你猜會是塞貝斯做的嗎?」
 
「不,不會。」傑瑞德搖搖頭,帶著肯定的語氣回應,「他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既然決定下手,一定不會留下屍體。更何況,我認為他這個人不會選擇親自動手。」
 
「所以說,是別的吸血鬼做的?」雷克斯伸手扶額,故作懊惱地說道,「噢,要是真的有其他吸血鬼在人類世界裡搗亂,事情可就麻煩了。」
 
「如果是我,絕對不會單純用這兩個字來表達。」傑瑞德話中的諷刺意味非常明顯,殺了人又怎麼能只用搗亂兩個字來形容?
 




「你打算坐著不管嗎?」雷克斯無奈地撇撇嘴,佯裝隨意地問道,「我是說,起碼也查查看是誰做的吧。」
 
「既然下午沒有課,我們就回去一趟,看看吉爾伯特先生那邊有沒有什麼可靠的線索吧。」
 
語畢,傑瑞德微微側過頭,將目光焦點飄向窗外的遠方,眼底深處隱藏著一抹憂慮。他就這樣靜靜地凝望著窗外,抿唇不再說話,連旁邊的雷克斯也猜不透他當下的想法。
 
動物襲擊……這種類型的事件從未在這個鎮上發生過,恐怕背後是隱藏著什麼巨大的目的或陰謀。
 
⚜⚜⚜
 




一隻褐灰色的小麻雀站在某棟歐陸宅邸的屋頂上,啾啾地鳴叫幾聲後,便拍打著翅膀從一扇落地窗前飛過。幾片輕盈柔軟的羽毛從牠身上掉落,隨風飄蕩在空中。
 
透過窗口望進去,裡面是這間宅邸的客廳。只見穿著白色洋裝上衣和貼身牛仔褲的卡瑞莎坐在沙發上安靜地泡著紅茶,坐在對面的雷克斯則是一臉無奈地看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為何在這種氣氛下,她居然還有心情悠閒地泡茶。至於傑瑞德依舊保持一貫的沉默,藍眸定定地注視著前方某一點,面容露出凝重的表情,彷彿在暗自思考著什麼。
 
身穿灰色西裝的吉爾伯特先生一直背對他們站著。他拿起放在大理石圓桌上的報紙看了看,眸子裡不禁透出幾許擔憂。上面顯示的正正就是今天的頭條新聞——動物襲擊案件。他緊閉嘴唇,低頭思索一陣子後,緩緩轉過身,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傑瑞德和雷克斯身上。
 
「你們這趟回來,是因為昨天有人類受到吸血鬼的攻擊吧?」吉爾伯特先生直截了當地對他們問道。
 
「現在外面的風聲很緊,那些警察到處查找那頭襲擊人類的野獸,相信吉爾伯特夫人應該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來吧?」雷克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皺一下眉頭,略帶關心地問道。
 
「嗯。本來她是計劃明天回來的,不過現在發生了這種事,她也希望跟其他吸血鬼調查一下,到底是誰那麼明目張膽襲擊人類。」吉爾伯特先生點頭回應,並且繼續補充解釋,「畢竟在布克頓鎮裡,從來沒有發生過吸血鬼殺害人類的案件,背後的動機可能不單純。萬一是來自吸血鬼群體式的計劃,事情可就麻煩了。」
 
「也就是說,你也希望能查出襲擊人類的吸血鬼是誰嗎?」雷克斯下意識地追問。
 
「不錯。雖然說,我們同樣是吸血鬼,可我絕對不希望發生這種公然傷害人類的事。如果可能的話,我會想找出到底是誰做的,畢竟發生這種事,對我們來說也是很不利。」吉爾伯特先生的神情極其嚴肅,鄭重其事的語氣像在表明事態的嚴重程度,「別忘了,我們也是吸血鬼。」




 
「吉爾伯特先生,你有什麼頭緒嗎?對於人類討論那樁動物襲擊的案件。」久久沉默不語的傑瑞德終於開口發問,他還故意加重「動物襲擊」的語音,不知道是否想藉此諷刺人類的無知。
 
「嗯。我是在想,會不會是剛被轉化的吸血鬼新生做的。你們也很清楚,新生的自我控制能力非常弱,對人類的鮮血最沒有辦法抵抗。」吉爾伯特先生緊鎖著眉頭,深思熟慮地分析道。
 
「我也是抱著相同的想法,只是,如果事情真的跟新生有關,那麼背後肯定有吸血鬼轉化他們。」傑瑞德把雙手抱在胸前,低著頭陷入思考,「但對方會是誰?」
 
一直安靜地品嘗著紅茶的卡瑞莎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抬頭輪流掃視三人,棕色的瞳仁閃過猶豫,緩緩開口道:「說實話,我還以為你們會說……」
 
注意到她欲言又止,傑瑞德似乎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於是直接拋出一個名字來:「塞貝斯,對吧?」
 
「嗯,畢竟七十多年前他說的那番話始終讓我覺得很不安。他那麼痛恨人類,才讓我聯想到事情可能與他有關。」說出此話時,卡瑞莎臉龐不由閃過一絲憂慮。當年塞貝斯露出那副憎恨人類的表情,直到現在還徘徊在她腦海裡,難免會讓她生起這種想法。
 
「塞貝斯……」吉爾伯特先生輕輕地呼喊出這個久違的名字,隨後將眼睛閉上,深深嘆息道,「不經不覺,原來這件事已經過了七十多年。」
 




傑瑞德、雷克斯和卡瑞莎只是面面相覷,沒有再發言,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整個氣氛變得相當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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