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意識,一幕未曾發生過的畫面自戴維娜腦海中浮現而出。奇怪的是,這個並不是她一直以來夢見的景象,而且在裡頭出現的人物反而是——

她自己。

在夢裡,她看見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小花園裡,那是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地方。在石板小徑兩旁是一塊碧綠的青草地,栽種著開花灌木和常青灌木,燦爛艷麗的花朵在上面盛開綻放著,數株盆栽植物沿著小徑稀疏擺放。花園四周被高大的樹木給包圍著,隱約可見後面是一幢歐陸式宅邸。

夢境裡的時分應該是晚上,抬頭能看見一片漆黑的天空。夜晚的風吹得有點大,能清晰聽到呼呼的風嘯聲,就連樹葉都被吹得沙沙作響。

儘管狂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凌亂,但她雙眼依然堅定地直視著前方,一隻手緊握成拳頭放在胸口上,彷彿在等待著什麼,眼神裡既是著急又是期待。





是什麼?到底她在等著什麼?

不久後,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從遠方慢慢朝她迎面走來。當發現這抹人影,她唇角不由自主地掀起欣慰的笑容,接著輕啟雙唇,像是在呼喊某個人的名字。

但她還沒來得及聽清自己要呼喚誰,已經從夢中清醒過來。睜開雙眼,戴維娜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絲絨沙發上,於是困惑地眨眨眼睛,努力回想著先前發生的事,慎重地思考著現在身在何處。

「妳醒來了?」

正當她想整頓混亂不堪的思緒,一道輕柔悅耳的女性嗓音陡然傳進她耳中——但有點不對勁,聽起來並不像是埃絲特的聲音。那……到底是誰?





她條件反射地扭過頭,看見身穿深藍色洋裝裙的卡瑞莎正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她無意間瞥見放在茶几上的歐式茶壺和茶杯,於是在心裡猜測道:她現在應該是在泡茶。

戴維娜竟發覺視線無法從這位女生身上挪開,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艷動人的女生。當然啦,在電視上看到那些擁有絕美臉蛋的女明星絕對是另一回事。

眼前這位女生長得有點像混血兒,長長的眼睫毛下是一雙棕色的瞳孔,精緻的五官猶如芭比娃娃般迷人,全身的皮膚細白光滑,配上柔順的金色波浪捲髮,更突顯出她那份獨特優雅的氣質。儘管戴維娜同樣身為女生,也不得不承認她真的長得非常漂亮。

「妳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明明記得……」

戴維娜撐著手肘坐起身,抬手撫摸著額頭,拚命想要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就在下一剎那,她想起了傑瑞德——想起他和雷克斯是吸血鬼的事,猛然瞪大眼睛,身體畏縮地往後移動,看起來像受到驚嚇似的。直覺告訴她,需要與這位女生保持一定的距離,甚至是——





更遙遠的距離。

「吸血鬼?妳也是吸血鬼嗎?」

「有必要這麼害怕嗎?又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會無故傷害人類的。再說,如果我真的要傷害妳,早就在你昏睡過去的時候已經動手了,好嗎?」看見她那副害怕得縮在一角的模樣,卡瑞莎無奈地斜睨她一眼,撇撇嘴問道。

「那妳告訴我,這裡到底是哪裡?你們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戴維娜頓時感到徬徨無助,不假思索地對她大喊大叫。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著什麼目的,自然會讓她產生一股害怕的情緒。

「依照剛剛的情況,我們不這樣做的話,怎麼知道妳會不會大喊,把我們的事全都說出去?」雷克斯不急不慢地從樓梯處走過來,收起往日的嘻皮笑臉,換上一副正經的神態,令她一時間難以適應,「戴維娜,妳要明白讓其他人知道我們的身份,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

戴維娜這時才發現,在客廳的位置有一條通往二樓的螺旋形樓梯,沿著樓梯直走上去,應該是通往臥室的位置。可現在不是管這些東西的時候,她現在可是跟幾個吸血鬼待在同一間屋子裡,這種事真的快讓她發瘋了。

「那你們出現在人類身邊,難道不是更危險嗎?」戴維娜即時從沙發上站起來,不忿地反駁道,明明應該要理直氣壯,但她的聲音依然有點顫抖,「你們……你們可是會……」

「吸人血?」走在雷克斯旁邊的傑瑞德瞭然地接下她的話,挑挑眉毛問道,「妳是想說這個,對吧?」





「我們是需要用血液維持生命沒錯,但並不代表我們會傷害人類。起碼我們幾個就不是,像傑瑞德都只是喝動物血而已。」卡瑞莎單手托著下巴,沒好氣地向她解釋道,言語間有意無意地諷刺著她的無知,「更何況,就算我們真的吸人血,也不代表我們會殺人啊。哎,你們人類的思想就是這麼古板,總是一成不變的。」

「咳咳!」

就在她話音剛落,身穿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的吉爾伯特先生從走廊轉彎處走過來。他刻意地清清嗓子,似乎是想引起他們的注意。

「小莎,不能對客人這麼無禮。」他將目光射向卡瑞莎,語氣中隱含責備的意味。

「明明是她先在這裡大吵大鬧的,關我什麼事?」卡瑞莎撇撇嘴,小聲地嘀咕道。

戴維娜忍不住將目光轉投到這位男人身上,他年紀不算特別大,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臉上不見半點皺紋,唇上兩撇小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充滿著成熟穩重的氣息。

不過這一點都不奇怪,因為她很清楚對方也是吸血鬼,年紀當然不止四十歲。但不知道為什麼,吸血鬼總是可以把外貌保持得那麼好,難道就是因為不會變老的關係嗎?





「妳就是戴維娜·貝拉米?」吉爾伯特先生緩緩走到她面前停下來,以低沉的嗓音問道。

「你是……」戴維娜眼裡閃過一絲迷茫,下意識地退後幾步,想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但很奇怪,面對著眼前這位男人,戴維娜竟然絲毫不感到害怕,反而出奇地產生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我是卡瑞莎——」吉爾伯特先生稍微停頓一下,飛快地瞄了卡瑞莎一眼,繼續自我介紹道,「也就是那位女孩的父親,妳可以叫我吉爾伯特先生。」

「吉爾伯特先生?」她嘴裡細聲喃喃道。

「我保證會向妳解釋全部事情,也可以解答妳心中的疑問。只是,我希望妳能表示對我們的信任。」吉爾伯特先生的雙眸緊盯著她,語氣內斂而穩重,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下一秒,他輕輕呼喊出她的名字,「戴維娜。」

「可我要怎麼相信你們?」她嘗試鼓起勇氣,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

「傑瑞德應該向妳提過,我們是靠著日光戒指才可以在白天下活動的吧?如果沒有這枚戒指,我們在陽光下將會被燒成灰燼。」說罷,吉爾伯特先生隨意地把手上的日光戒指摘下來,然後朝戴維娜遞過去,聲調平穩地說道,「在我還沒有回答妳全部問題之前,這枚戒指就交由妳來保管。妳認為怎麼樣?」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卡瑞莎霍然站起來,一臉不爽地問道:「爸,你怎麼可以為了她冒這麼大的風險?」

「既然我表示出對妳的信任,同樣的,我希望妳也可以選擇相信我們。」他並沒有理會女兒的不滿,繼續試圖讓戴維娜卸下高漲的戒心,「妳心裡很清楚我們是不會傷害妳的,難道不是嗎?」

「我——」

戴維娜不自覺地咬著下唇,心裡似乎還在猶豫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相信他們。不,應該是說,她能夠相信吸血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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