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抵達教學樓四樓,戴維娜竟發現四處不見半個人影。獨自走在寂靜無聲的走廊上,她內心越發侷促不安起來,倘若簡訊內容屬實,也難怪沒有人察覺到埃絲特遇上危險的情況。

沿著廊道來到簡訊提及的教室,她發現門並沒有關上,埃絲特正低垂著頭,坐在最前排的座椅上,雙手被麻繩反綁在椅背,金色的髮絲散亂地垂在臉頰兩側,遮蓋住大部分的五官。

「老天在上!」

戴維娜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急忙邁開雙腿,如離弦的箭一般衝進教室,來到埃絲特身前蹲下來。

「埃絲特,妳還好嗎?快點醒醒!」





然而對方依然垂著頭,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像是失去意識一般,此刻的情況比她想像中還要更糟糕。是誰?到底會是誰想要對埃絲特動手?

她一邊費力地思考著這個問題,一邊抬起手,準備要解開埃絲特手腕上的繩索。不料此時,一道略帶諷刺的聲音冷不防地傳入她耳中,令她警兆頓生,動作猛然僵住。

「該說妳天真嗎?妳該不會認為我讓妳來這裡,是為了帶她離開的吧?」

戴維娜迅速轉頭望去,當尤妮絲那張陌生的面孔映入眼簾,她腦袋裡馬上浮現出一大堆疑問。她是誰?她不認識這個人,而她相信埃絲特也不會認識她,那這個人到底是哪根神經出了毛病?為什麼要這樣對埃絲特?

「妳是誰?為什麼要傷害埃絲特?」戴維娜小心謹慎地站起身,眼神裡帶著強烈的戒備。





「噢,我還以為妳是屬於聰明類型的人。」尤妮絲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嗤之以鼻地說道,「沒想到妳第一句,卻是問出這種白痴問題。」

戴維娜拼命於腦海中搜索著各種記憶,無奈她對眼前這位女生根本毫無半點印象。冷靜下來細想,倘若是她不認識的人,而對方卻認識她,那麼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她雙眼倏忽睜大,緩緩開啟唇瓣,道出心中猜想的名字::「尤......尤妮絲?」

「我就知道,傑瑞德一定有在妳面前提起過我。」尤妮絲瞭然地挑高雙眉,嘴角往上微翹,滑開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得悉對方的身份,戴維娜心中的恐懼開始後退,一股冰冷的怒火漸漸居於上風,在她胸腔內不斷燃燒和攀升,尤其看見尤妮絲對她毫無半分愧疚之意,更是讓她情緒變得頗為激動,雙手在身側握緊成拳。





「妳這個人到底是有什麼毛病?」戴維娜雙眼閃爍著熾熱的怒火,一臉氣憤地指責著她殘忍的行徑,「無緣無故殺了我一個朋友還嫌不夠,現在還要繼續傷害我的朋友嗎?」

「殺了妳的朋友?」尤妮絲略顯迷茫地歪著頭,分明是在故意裝糊塗,後來才恍然大悟地回應道,「啊,我想起來了。妳是說我把妳朋友當成血袋,無法控制地進食他的血液嗎?」

聽著她用這麼不尊重的字眼說出殺死傑森的事,戴維娜不自覺地攥緊拳頭,眼冒怒火地狠瞪著她,磨著牙說道:「妳……」

「我很好奇,妳憑什麼認為用妳的拳頭可以對付我?」尤妮絲不禁發出輕蔑的笑聲,不屑地睥睨著她,冰冷的話語飽含譏誚嘲諷,「想打我的話,我猜妳也沒有這種本事。」

她這副傲慢的態度徹底惹惱戴維娜,令她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怒氣,不假思索地直接揮出拳頭。可惜在尤妮絲面前,她的力量如同螞蟻般卑微渺小,對方不費吹灰之力便接住她的拳頭,繼而抬起另一隻手緊掐著她的脖頸,把她狠狠摔倒在地上。戴維娜的背脊重重撞擊在堅硬的地板上,痛得她皺眉蹙額,忍不住哀叫出聲,感覺肺部的空氣都快要被擠壓出來。

「嘖嘖。我就說了吧,妳是不可能傷到我的,真是個蠢貨。為什麼明知道結果,卻還要做這種傻事?」尤妮絲擺出女王般高傲的姿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唇畔咧開的譏諷弧度越發濃烈起來,「妳要知道,我可是比妳強大很多。」

戴維娜強忍著背部的痛楚,掙扎著從地上坐起身,從緊咬的齒縫間擠出憤怒的話語來:「所以妳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尤妮絲?」

「放心吧,我並不是要殺她。」尤妮絲的語氣雖慵懶,卻蘊含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只是要做個實驗而已。」





「實驗?」戴維娜雙眉微微皺起,完全無法理解她話中的意思,「妳在說什麼鬼東西?」 

「把妳的手機解鎖後給我。」尤妮絲沒有作出解釋,只是直接朝她伸出手掌,帶著命令的口氣說道。

戴維娜鄙夷地瞥她一眼,撇開臉不理會她。她無聲的拒絕自然惹得尤妮絲不高興,俏麗的臉孔旋即覆蓋上陰暗的色彩,不過這種情緒只是維持三秒,很快就被狡猾的笑容給取代。
 
「當然,妳可以選擇不這樣做。」尤妮絲無所謂地聳聳肩,雙唇間卻吐出帶著惡意的威脅性話語來,「可別忘記妳朋友還在這裡,只要我稍微用力扭動她的脖子,她的頸脈就會瞬間斷掉。妳知道我的速度一定比妳快,力度一定比妳強的,不是嗎?」

她的話讓戴維娜心頭一緊,雙目有意無意地瞥向埃絲特。儘管她心中有一萬個不甘願,但考慮到自己現在明顯處於下風,只能把對她的憤恨全都往肚子裡吞,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手指俐落地解開螢幕鎖後,一臉不爽地遞給尤妮絲。

「妳到底拿我的手機來做什麼?」

「只是借來用一下,」尤妮絲漫不經心地回答著她,手指直接點開通訊錄,從中翻找出傑瑞德的手機號碼,隨即按下撥通鍵,「為了證明用妳的電話打過去,傑瑞德一定會接聽的想法。」





而就在數分鐘前,傑瑞德和雷克斯剛推門走出「雙頭蛇」——於聖帕斯大學裡經營的酒吧,緩慢地行走在校園綠樹成蔭的石板路徑上。

「話說回來,你真的確定尤妮絲不會在學校裡搗亂嗎?」每當想起剛才傑瑞德提到尤妮絲來這裡找他,雷克斯自心底升起的憂慮直到此刻都沒有消退的跡象,「我始終不認為,她只是單純來找你用餐那麼簡單。」

「如果她真有打算要對人類下手,早就在來找我之前動手,否則她又怎麼會刻意來找我?」與他相比,傑瑞德反倒顯得氣定神閒,並沒有在懷疑或擔心尤妮絲的意圖,「況且我在半個小時前,已經跟戴維娜通過電話,尤妮絲也似乎沒有去找她麻煩。」

雖然他的分析不無道理,但始終無法讓雷克斯放下心來,小聲地咕嚷著:「最好真的是這樣,我們要煩的事情已經夠多。我可不想她跟塞貝斯惹出什麼麻煩,卻要我們來替他們善後。」

就在好友說話的同時,傑瑞德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震動自褲袋傳來。把手機掏出,他發現來電者是戴維娜,於是毫不猶豫地按下接聽鍵,把聽筒靠放到耳邊。

「嘿,有事嗎?」

「嗨,傑瑞德。讓你失望了嗎?回答你的並不是那位女孩。」

「尤妮絲?」聽見她略帶調侃的聲音自聽筒裡傳來,傑瑞德猛然煞住前行的步伐,雙瞳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聲音罕見地透出些微緊張,「她的手機怎麼會在妳這裡?」





「你放心,我沒有對她怎樣。」尤妮絲的語調慵懶輕佻,隱含著濃厚的玩味色彩,「我只是覺得,如果用她的手機打給你,你肯定會毫不猶豫接聽,而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妳答應過我會離開的。」傑瑞德的臉色突轉陰沉,連帶語氣都尖銳起來。

「是啊,但我後來改變主意了。」尤妮絲壓根兒沒有為不遵守協定而感到愧歉,反倒是顯得理直氣壯,「因為你的關係。」

「我?」傑瑞德對她的話感到一頭霧水,毫無溫度的聲線表現出他耐性盡失,「妳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我可沒有心情跟妳猜啞謎。」

「過來教學樓四樓吧。我為你準備了一樣很特別的東西,你會喜歡的。」

不等傑瑞德再開口回應,她便徑自地切斷通話。聽著彼端傳來冰冷的機械語音,他嘴唇抿成嚴峻的直線,臉龐每處的線條都繃得死緊,渾身散發著攝人的寒氣。

「噢,別告訴我戴維娜的手機在尤妮絲手上,是因為她……」





還沒等雷克斯把話講完,傑瑞德已經拔腿向著通往教學樓的方向奔跑。

「嘿,先把話給我說清楚啊。」雷克斯對著他的背影高聲喊道,未見他因此停下狂奔的步伐,於是連忙跟上他的速度,語帶煩躁地抱怨道,「哎,就說尤妮絲是個麻煩的女人吧。」

⚜️⚜️⚜️

「還妳。」

掛斷通話,尤妮絲把手機拋還給戴維娜,接著轉身,踩著從容的步調走到埃絲特旁邊的課桌前,輕輕躍上桌面坐著,雙手交叉抱於胸前,以勝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態望著不堪一擊的戴維娜。

「現在的妳,就留下來好好看戲吧。」 

「妳到底在想什麼?」戴維娜以手撐著地面站起身,雙目怒瞪著她,擺出一副質問的架勢,「為什麼要把傑瑞德叫來?」

「妳覺得自己了解傑瑞德嗎?」尤妮絲隨意地聳一下肩膀,語聲明顯帶著嘲弄的笑意,「該不會真的覺得他是什麼正義派吸血鬼超人之類吧?如果妳真的這樣想,就大錯特錯了。他終歸到底都是一個吸血鬼,什麼不傷害人類、要保護人類都是空談,唯一會令他陷入發狂的,從來都只有人血。」

「儘管他是吸血鬼,但絕對不會把殺人當成是一種樂趣。」戴維娜的語氣充滿著對傑瑞德無庸置疑的信任,接著微瞇雙眸,對眼前的女魔頭露出嫌惡的表情,「他不是妳,殺人不眨眼。」

尤妮絲不怒反笑,毫不介意對方把她看待成殺人犯一樣,反倒來嘲笑她的單純與無知:「話倒不要說得那麼肯定,妳會這樣說,只是因為妳從來沒有看過他吸食人血,也不清楚他黑暗的過往。不要說到妳好像很了解他一樣。」

「那也請妳不要說到好像很了解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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