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吸血鬼。」瑪姬將身子仰靠到椅背上,雙手把玩著沾滿他血液的木樁,慵懶的語調彷彿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你只有一分鐘的時間。」

「我本來以為,還需要花些時間來查證,不過現在看來,事實明顯已經擺在眼前。我會在「雙頭蛇」的酒液中發現馬鞭草,是跟妳有關的吧?聽那邊的職員說,妳最近總是假好心,義務到酒吧幫忙。其實事質上,妳只是想將馬鞭草混進酒液或冰塊裡,因為妳知道那裡是學生經常聚集的地方,最容易讓他們順勢喝下妳暗中加入的馬鞭草,我沒有說錯吧?」傑瑞德沒有轉彎抹角,直接拋出剛在他腦海裡形成的想法,聲音相當肯定,猶如在訴說事實一般。

儘管被他當面揭穿真相,瑪姬依然沒有顯露出絲毫慌亂,甚至表現得理所當然:「是又怎樣?你們這些吸血鬼總是天真以為,能夠混進人類世界裡為所欲為,卻往往忘記我們的存在。我告訴你,要是你們敢惹毛我,我甚至可以在供應學校的水源裡加入大量馬鞭草,讓你們無法繼續在這裡撒野。」

「不只有妳吧?在這間學校裡,還存在著其他吸血鬼獵人,對吧?」聽著她用狂妄的口氣說出威脅性的話語,令他相當確信,對方絕對不是單獨行動,分明是有著其他同伴的協助。

「這與你無關,反正吸血鬼和吸血鬼獵人從來不會站在同一陣線上,你不需要知道太多關於我們的事。」她稍微揚起下巴,刻意擺出倨傲的姿勢,一抹譏諷的弧度緩緩攀上她唇角,「還是說,你是在擔心我們隨時會在背後襲擊你?不過也對啦,獵殺你們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我是絕對可以理解你的擔心。」





「妳知道我的名字,也很清楚我的身份,要是真的存心要找我麻煩,早就在之前動手。」向來沉穩冷靜的傑瑞德自然不可能會被她的話影響情緒,他微微瞇起雙眸,眼底閃爍著精銳的光芒,「直接承認吧,妳來這裡是有著什麼目的,對吧?」

「我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要當救人的醫生,就像你是吸血鬼,但同時也屬於學生的身份,我們各自有各自的職業,並沒有什麼好奇怪吧?」瑪姬始終面不改色,鎮定自若的神態更夾雜著幾分令人嫌惡的傲慢,「你的時間到了,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要在這裡殺掉你之前,最好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既然妳不想回答,我也沒辦法。」傑瑞德不甚在意地聳聳肩,淡漠的嗓音裡幾乎聽不出分毫情緒,「但妳確實說得沒錯,我們和你們從來就不可能,也不會站在同一陣線上。倘若妳是沒有任何目的的話,希望我們最好不要有任何交集。」

語畢,他從轉椅上站起身,徑直走到門前擰開門鎖,頭也不回地離開她的辦公室。隔了約莫兩分鐘,瑪姬立刻利用辦公室裡的座機,撥出一個內線電話。

「喂,麥凱莉醫生嗎?」座機彼端傳來護士長恭敬有禮的聲音。





「對,是我。」瑪姬連忙啟唇應答,聲音裡明顯有著無法掩飾的緊張,「剛剛你帶進來的那位男學生,他是否已經離開?」

「是的,他剛剛已經乘搭升降機離開。」

「那沒事了,麻煩妳。」

掛線後,瑪姬馬上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從通訊錄裡翻找出某個人的號碼,並且毫不猶豫地按下撥通鍵。等待三十秒,電話便被接通了。

「嘿,是我。」由於事情的發展令她焦急如焚,還未等對方講話,她便急忙開口吐出一連串的話來,語聲隱藏著難以抑制的擔憂,「我們恐怕有些麻煩。你的吸血鬼學生為了調查一些事情,來到我的辦公室裡,我一開始不知道他的目的,在自我保護的情況下,逼不得已地向他透露了我的身份,我擔心他很快會查到你身上。」





「我倒不認為有什麼好擔心的,瑪姬。說實話,他越早知道我的身份,對我來說反而更好,妳要知道,以吸血鬼獵人的身份接近他,起碼比教授的身份來得更直接、更方便。」

沒錯,電話裡頭傳來的男聲正是葛蘭教授。與瑪姬相比,他倒表現得從容淡定,語調非常輕鬆,聽不出半分慌張或憂慮。

「你真的覺得無所謂?」瑪姬微皺起眉,以略微嚴肅的口吻說道,「要是他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自然會對你產生戒心。」

「妳還記得不久前,在小鎮的樹林裡,發生接二連三的動物襲擊案件嗎?」

「當然,我們當時還在那裡展開了一場「獵殺行動」。」

「他們全都是剛被轉化沒多久的新生,表示轉化他們的吸血鬼肯定是在這個鎮上。」關於這一點,他知道瑪姬的想法與他是一致的,於是明確地向她表示唯一的調查方法,「我知道傑瑞德他們也在調查此事,掌握的資訊肯定比我們多,我們必需要從他們身上獲得更多線索,才能夠順利找出那個吸血鬼,了結他的性命。」

「你憑什麼認為,他會願意告訴我們一切?」他的信心倒讓瑪姬感到困惑和質疑,對於他的決定依然有所保留,「要是讓那孩子知道你是吸血鬼獵人,你認為他會相信你嗎?」

「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要找出那個在破壞人類世界的吸血鬼。既然目標一致,對他們來說,多一個人幫忙並沒有任何損失吧?至於他相信我與否,說實話,倘若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有對付他的打算,那麼早就已經動手,又何必等到他發現我們的身份才行動?傑瑞德是個聰明人,他會明白這一點。」





「不要忘記,傑瑞德是吸血鬼,而他的同伴也是吸血鬼,你就這麼相信他們會不幫自己的同類,反過來協助自己的敵人?你不會覺得這個決定有點冒險嗎?」

「妳不信任吸血鬼我很明白,甚至可以說妳討厭他們,但妳曾經也說過,我們從來只會獵殺濫殺人類的吸血鬼,傑瑞德他們並沒有違反這條原則,所以妳才沒有刻意找他們麻煩,不是嗎?」沒有聽見瑪姬反駁的聲音,證明她同意這個說法,於是葛蘭教授繼續試圖說服她,

「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我們當時獵殺的吸血鬼根本不清楚所有事情,妳跟我現在就像盲頭蒼蠅一樣,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入手。瑪姬,妳在獵殺吸血鬼方面向來很有經驗,我一直都聽從於妳的,但這一次,我希望妳可以嘗試按照我方式,要對付最大的敵人,只單靠我們的力量是絕對不足夠。就算妳不相信那群吸血鬼,也總該相信我吧?」

「我對你的信任是不用懷疑的,你向來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我知道你不會做沒有慎重考慮過的事。」

他們已經相識五年,一直以來都是友好的作戰伙伴,她是絕對不會懷疑他的處事方式和能力。從頭到尾,她不相信的只是那群煩人的吸血鬼,畢竟他們比人類還要狡猾許多,需要無時無刻提防他們。

「我只是想提醒你,對方始終是吸血鬼,他們終究是我們的敵人。像俗話也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當然,如果他們企圖要攻擊,或殺我們的話,我絕對會毫不猶豫解決他們,妳沒有這個擔心的必要。」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是時候要去看一位病人,再聯繫吧。」

聽見聽筒彼端傳來掛線的聲音,葛蘭教授安靜地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接著,他輕輕打開辦公室的抽屜,從裡面拿出幾份剪報放到桌上,這些全都是與早前「動物襲擊」案件相關的新聞報導。

重新細閱每一份剪報,他的目光變得越發深邃起來,像是在深思著發生這些事情背後的原因和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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