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爾的神情震撼至極,眼中交織著錯愕與不敢置信的情緒。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奇異的現象,畢竟弗羅拉是使用黑巫術的女巫,而這個印記的出現,自然也是屬於黑暗魔法的象徵。
 
「告訴我,這是甚麼鬼東西?」梅森僵硬地抬起頭來,將視線望向洛爾,用力地吞嚥著乾澀的喉嚨,聲音略帶幾分惶恐,「你一定知道甚麼的,對吧?」
 
「我不能確定這個印記的作用。」洛爾繞過艾登,踏著大步來到梅森身前,目光依然緊盯著他手腕上的印記,眼神掠過某種複雜的光芒,「但或許,我知道這個圖案代表的意思。」
 
「是甚麼?」海倫迫不及待地問道,語氣充滿著焦急與擔憂。
 
「月亮很明顯就是代表月亮之子,也就是狼人。而圍繞在月亮外面的是一條銜尾蛇,它是一種不斷吞食自己尾巴的生物。銜尾蛇在消滅自己的同時,會再次給予自己生命,那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是不死之身的象徵。我懷疑,這條銜尾蛇就是意味著,他們要復活的人擁有著不死之身。」
 




「吸血鬼。」
 
說出這三個字的是艾登,他微微斂著眉,神情顯得異常凝重。直覺告訴他,這個印記的出現將會是一個很糟糕的開始——
 
代表著某種可怕的預兆,使他心裡那股不安感越發強烈起來。
 
「沒錯。按照圖案的意思,月亮是代表著狼人,而銜尾蛇就是代表著吸血鬼。」洛爾的表情變得鄭重嚴肅,令三人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稍作停頓,他再度啟口,一字一句清楚地解釋道,「也就是說,梅森現在就像是一頭被困起來的籠物,他的血液將會被困在那個吸血鬼的體內,用來幫助對方獲得重生。這是一種詛咒,成為祭品的詛咒,而這個印記就是代表被詛咒的象徵。我可以肯定,弗羅拉當時一定是用你的血液,施下某種黑暗的法術,才會導致這個印記的形成。」
 
「那……那我之後會出現甚麼狀況?」意識到強烈的危機感襲來,一股驚恐的情緒自梅森心底翻湧而起,他顫抖著聲線問道,「我……我會死嗎?」
 




「我不清楚。」洛爾搖搖頭,語帶無奈地回應道。面對現在的情況,他絲毫沒有半點頭緒,感到有些束手無策,「我從來沒有接觸過與詛咒有關的魔法,畢竟那不是一種正統的法術。我需要回去查看相關的魔法書籍。」
 
「你他媽是在逗我嗎?」梅森馬上撐著地板站起身,氣急敗壞地指著洛爾怒罵道。雖然他表面上在發怒,但其實只是想把內心害怕的情緒壓抑下去,「是你一直說要幫我,可你現在卻想不到任何解除這個該死詛咒的方法?」
 
「聽著,如果你真的希望解決事情,那麼在月圓之夜還未過去之前,就不要踏出這裡半步。」洛爾瞇起銳利的眼眸注視著他,嚴苛的語氣帶著不容否決的意味。
 
「甚麼?不可能。你是在說甚麼鬼話?」梅森的反應顯得非常激動,毫不掩飾地對他表達心中的不爽。這當然能理解,畢竟他是一個正值青春時期的十七歲高中生,而不是一頭被關在籠中的寵物,要他待在家裡哪兒都不能去,他是絕對辦不到,於是斷然地拒絕,「聽著,我明天還約了朋友一起去看曲棍球比賽的,而你現在卻要我困在這間屋子裡?不行,我絕對不會同意。」
 
「既然你不願意,我只能用我的方法。」洛爾的聲音堅硬如鐵,彷彿這件事並不輪到他來做主,接著旋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舉起手掌,口中喃喃地唸出一句咒語來, 「fèmen pòt mèt la.」
 




伴隨著咒語聲落下,隱約有一股無形的氣流從他的掌心竄出,並向著門口直衝而去,輕輕擊打到門板上。奇怪的是,所有事物並沒有產生任何變化,深褐色的門板依然完好無損地聳立在原處,好像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梅森在腦中快速地思索,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踏著急速的步伐朝門口走去。他伸手扭開門鎖,試圖踏出門外,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跨出門檻,猶如被無形的屏障給擋住一般——
 
他被禁止離開屋子內的範圍。
 
「你這個王八蛋!」他轉頭怒目瞪著洛爾,憤恨地磨牙問道,「你用魔法將我困在這裡?」
 
「我很抱歉。」洛爾把雙臂交抱於胸前,不以為然地聳一下肩膀,態度堅決強硬,「但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依據昨晚的情況,加上現在出現在你手腕上的印記,我很難確保你會否再次失控,做出任何傷害人的事。站在巫師的角度,維繫世界的自然秩序才是最重要的,我絕不能讓任何事情破壞自然界的平衡,這是我的責任。」
 
梅森緊咬著牙,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緊成拳頭,一股狂暴的怒火自他胸口處往上竄升。他對著洛爾齜牙咧嘴,露出兩顆潔白閃亮的獠牙,瞳孔從原本的褐色轉為幽藍色,一雙尖銳的利爪同時被釋放出來。
 
蘊藏在梅森體內的野性張開血盆大口,開始侵蝕著他的心智,令他轉眼間變成了狼人的形態。
 
「不要,梅森,等——」




 
海倫開口想阻止他,但話語未盡,梅森已經殺氣騰騰地朝著洛爾直衝過去,想揮動拳頭對他作出攻擊,藉此宣洩心頭的怒氣與不滿。
 
洛爾的表情不見半分恐懼,反倒顯得鎮定自若。就在梅森快要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馬上伸出左掌,讓一股強勁的魔力自他掌心釋放而出。
 
梅森的腦袋隨即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仿如被無數根細針扎入一般,刺痛著每根神經,令他感到劇痛難耐。
 
「啊——」
 
他雙膝屈跪在地面上,抱著頭顱發出哀號,面容因痛苦而扭曲起來。
 
「不要說我沒有提醒你。」洛爾的視線如匕首般鎖定他,冷硬的面容沒有絲毫表情變化,「要是你不好好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只會增加讓你們狼人身份曝光的風險。」
 
說完,他便收回手掌,如同收刀入鞘般將手中的魔力拉回來。疼痛的感覺終於在梅森的腦袋裡慢慢消散,早已變回人型的他雙手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洛爾只是低頭瞥他一眼,不再多說半個字,直接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外。艾登見狀,沒有片刻猶豫,馬上提起腳步追出去,似乎有話要對他說。
 
「嘿,你沒有必要這樣做吧。」他急速地走下台階,小跑著追上洛爾的步伐,聲音帶著些許急迫,「儘管梅森的情況難以預測,但他是受害者,不是囚犯。」
 
「我沒記錯的話,你剛才是說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吧?」洛爾陡然停住腳步,轉身面向他,擺出嚴肅的神態說道,「任何用作獻祭的祭品,都必須要達到某種條件,才能讓當中的詛咒正式啟動。現在月圓之夜將近,沒有人可以肯定在那天過去之前,你的狼人朋友會做出甚麼事情來。難道你認為還應該讓他在外面遊蕩嗎?」
 
艾登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根本無話可說。他清楚明白洛爾的話是有道理的,而他也確實想不到一個有效的方法解決梅森的問題。
 
「每到月圓之夜,你們有準備一個將自己鎖起來的地方嗎?」
 
「有的。」艾登有些無力地回答道,語氣裡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嘆息,「在森林某處的地下室。」
 
「很好。月圓之夜當天,我會過來解開這個咒語,讓你們在夜晚前趕到地下室的位置。但在這之前,他必須要一直留在家裡,這樣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語畢,洛爾便收回視線,不再理會他,轉身邁步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逐漸遠去,艾登不由深深地嘆息一聲。
 
他用手抹了一下臉,露出一副挫敗的模樣。該死的,梅森明明是他的朋友,可現在看到對方出事,自己卻沒有辦法幫得上忙,這種感覺真是他媽的糟糕。
 
如果將這件事告訴文森特,會不會能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法呢?畢竟他是他們族群的首領,總不會置自己人的生死於不顧吧?
 
就在他產生猶豫不決的想法時,一陣輕微的震動自他上衣的口袋裡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下意識地將手機掏出來,沒有花費精神查看來電者,便直接滑動接聽鍵,舉到耳邊。
 
「哈囉,是誰?」他似乎有些疲憊,聲音聽起來很沒有精神。
 
「嘿,是我,埃絲特。」手機彼端傳來一道甜美快活的嗓音,深怕對方想不起自己是誰,於是她著急地補充道,「呃,可能你未必記得我,我是——」
 
「我記得。」艾登迅速截斷她的話,語氣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們昨晚在篝火晚會上聊過天,我記得妳提過妳的朋友戴維娜。」
 




然而,他沒有想過她口中的戴維娜,居然是認識傑瑞德那群吸血鬼,而且還相當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不過很明顯,戴維娜並沒有向她朋友坦白說出關於超自然界的事,讓這個叫埃絲特的女生依然被蒙在鼓裡,對一切毫不知情。
 
「妳找我有事嗎?」他嘗試讓自己的聲音恢復一些朝氣,不想顯得死氣沉沉。
 
「我剛剛去籃球隊那邊找你,但你的隊友說你沒有過去練習,所以我有點擔心——」意識到自己差點說出讓人尷尬的話語,埃絲特立刻把話打住,有些慌亂地改口道,「呃,不,我的意思是,因為昨晚你走得很匆忙,我以為你是發生甚麼事了。」
 
「噢。」想起昨晚自己唐突離去的情景,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略顯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微帶歉意地說道,「對於昨晚的離開真是很抱歉。當時,我是想起朋友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我幫忙,才會突然離開的。」
 
「沒關係啦,你沒事就好。」
 
「妳打給我,就只是想確認我的安全?」
 
說實話,他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樣問,只是覺得對方才認識他不到一天,如果是特地打來關心他的安危,不是很奇怪嗎?
 
「噢,不,當然不是。」她連忙否認,隨後轉為小心翼翼的語氣探問道,「其實我打來是想確認,我們兩個算是朋友的關係嗎?我只是擔心,那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
 
艾登聞言不禁一愣,似乎對於她的提問感到意想不到,後來回過神來,他以半開玩笑的口吻反問:「假如我沒有把妳當成是朋友,會願意把電話號碼給妳嗎?難道妳覺得我是這麼隨便的人?」
 
「當然不是,我發誓絕對沒有這樣想。」他這番話令她慌張失措起來,迅即斬釘截鐵地否認道。
 
「哈,我開玩笑而已。只要妳願意的話,我絕對不介意妳打來跟我發牢騷,或者是聊聊天的。」艾登的嘴角直往上揚,語氣恢復一貫的爽朗。
 
「真的嗎?很高興聽到你這樣說。」埃絲特的聲音裡洋溢著無法抑制的喜悅,語調比先前明顯輕鬆了幾分,「剛才聽你的隊友說,你們球隊下星期會有一場校際比賽,到時候我會來捧場支持的。我是時候要去上課了,改天找個時間再聊吧,拜拜。」
 
「嗯,拜拜。」
 
切斷通訊,艾登將手機塞回口袋裡,唇邊的弧度越發加深。真是神奇,她那道熱情開朗的聲線彷彿具某種魔力似的,讓他原本煩鬱的情緒霎時間紓解許多。
 
本來昨晚知道她是戴維娜的朋友,他還在猶豫是否該與她繼續來往。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倘若她是有意跟他當朋友的話,他也沒有理由要拒絕吧?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