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和卡瑞莎沿著寬敞的走廊往前走,雙眼來回掃視著兩側病房的門牌編號。整條廊道一點都不冷清,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病人以及家屬與他們擦身而過,無論是他們的腳步聲、心跳聲,還是交談聲,都一絲不漏地傳進雷克斯和卡瑞莎的耳中。
 
很快,兩人便來到E315號的病房門前停下來。透過門口玻璃窗望進去,他們清楚看見躺在病床上,是一位穿著藍色病服的白金短髮女人。她正閉目休息著,左側額頭貼著一塊雪白的紗布。
 
卡瑞莎側過頭望向雷克斯,用目光徵詢他的意見。看見他像同意般點點頭,於是她將手放到門把上,輕輕地旋轉。當耳朵捕捉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女人隨即睜開雙眼,下意識地從病床上坐起身來,目光謹慎地打量著剛走進來的兩人。
 
「你們是誰?」她雙目射出犀利的光芒,面露戒備的神色。
 
她會有這種反應其實並不難理解。從外貌和裝扮看起來,他們絕對不像是警察,況且警察早在半個小時前已經替她錄完口供。因此她非常肯定,眼前這兩位陌生人肯定來者不善。
 




「我們只是想了解早上在酒吧發生的事。」將房門關上,卡瑞莎踏著從容的步伐朝她走近,雙手撐著床頭桌的邊緣,棕色的眼眸定定地注視著她,並從唇間緩緩吐出話來,「我希望妳,能夠一字不漏地告訴我們事情的發生經過。」
 
可惜,她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是女巫。精神控制對於巫師是沒有效用的,他們自身的魔法能夠解除這種控制能力。透過這個舉動,艾芙琳自然確切掌握他們的身份,眼神陡然幽暗幾分,臉龐蒙上一層灰暗的陰霾。
 
「怎麼?你們也跟那個盧西安一樣,想從我身上得到水晶吊墜嗎?」艾芙琳唇角挑開諷刺的弧度,語氣中的不屑意味非常濃厚,「很可惜,那個鬼東西並不在我身上。」
 
卡瑞莎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整個身體已經往後摔飛出去。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她的後背重重地撞上堅硬的牆壁,繼而狼狽地摔落到地面,痛得她發出一聲悶哼。
 
噢,不妙。
 




雷克斯見狀,心頭警鐘大響,連忙衝上前試圖制止她的行動。可惜被艾芙琳搶先一步,讓充沛的魔力從她的指間竄出,並將手掌朝下,使他雙膝不受控制地屈跪到地面上,全身壓根兒動彈不能。
 
他抬起頭,狠狠地瞪著她,咬牙切齒地問道:「搞什麼鬼?原來妳是女巫?」
 
「哼。」她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的表情帶著幾分鄙夷,「你們特地到這裡來找我,不是應該很清楚我的身份嗎?」
 
語畢,她翻轉手掌朝天,緩緩往上升起,令雷克斯的身體隨之懸浮到半空中。她聚精會神,讓魔法在體內凝聚起來,然後將手隨意向右一揮,令他整個身軀橫飛出去,直接撞上牆壁再滾落到地面上,一陣劇痛旋即在他的骨頭間炸開,整張俊俏的面孔因疼痛而扭曲起來。
 
幸好剛才沒有人從門外經過,這種驚人的場面才沒有被發現。
 




「盧西安……」
 
卡瑞莎迅捷地從地面爬起身,意味深長地說出這個名字來。儘管後背受到猛烈的撞擊,但身為吸血鬼的她自然是毫髮無損,就算有傷口也早已復元。事實上,面對陌生人突如其來的攻擊,她是感到相當氣憤的,但現在情況特殊,她必須要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氣,謹慎行事, 絕不能輕率地與對方在這裡開戰。
 
經過一番仔細的思索,她似乎已經從對方的話語間弄清楚某件事,於是再度啟口:「他就是在酒吧裡殺人的那個吸血鬼,對吧?他來酒吧找妳,就是為了要得到妳剛剛提到的水晶吊墜?」
 
「呵,你們果然是認識他的。」
 
艾芙琳的眼神兇狠得像要掐死他們似的,可見對他們的敵意非常強烈。她似乎懶得再跟他們浪費唇舌,再次抬起手,打算利用魔法繼續對他們發動攻擊。
 
「等一下!這裡是醫院,公然使用魔法的話,難道妳不怕被人發現嗎?再說,我們到這裡來並不是要跟妳動手的。」卡瑞莎急忙開口制止,焦急的情緒令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急促,「聽著,我們並不認識盧西安,我們只是知道他要進行的計劃,知道他想透過來自奧斯汀家族的力量幫助他進行復活儀式。」
 
「原來她是奧斯汀家族的人。」艾芙琳的眉心緊鎖起來,喃喃低語道,「難怪會使用帶著黑暗力量的魔法。」
 
即便是低語聲,但吸血鬼的聽覺相當靈敏,自然全都被卡瑞莎和雷克斯聽進去。他們頗有默契地交換個眼神,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一個相同的想法。




 
果然,弗羅拉當時也在現場。
 
「我們能妳保證,只要妳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說出來,我們也會向妳坦白知道的事情。」
 
「我憑什麼相信你們?」艾芙琳精明地瞇起雙眸,眼神猶如匕首一般鋒利,顯然並不信任他們,語氣裡盡是純粹的厭惡,「你們這種邪惡的生物向來狡猾,殺人不眨眼,只會為世界帶來無盡的危險。」
 
「噢,又來了。你們巫師的老毛病又開始發作了?」雷克斯雙眼無奈地向上一翻,撇撇嘴,不爽地抱怨起來,「我看你們根本就是歧視吸血鬼,認為只要有一個吸血鬼殺人,就把所有吸血鬼統統當成殺人兇手。」
 
「我會受傷躺在醫院,也是拜你們吸血鬼所賜。」她兇狠地瞪著他,磨著牙說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恨。想起盧西安今早對她做的事情,確實是很難消除她對吸血鬼的偏見和痛恨。
 
「雷克斯。」
 
卡瑞莎望著雷克斯,輕輕呼喚他一聲,後者隨即將視線瞥向她。只見她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撫摸著右指上的日光戒指,似乎在給予他某種暗示。
 




「我記得,妳好像不喜歡妳父親這種獲取信任的方式。」他瞬間意會出她的意思,挑起一邊眉梢,語含深意地說道,「妳不是認為,這是一種既愚蠢又冒險的行為嗎?」
 
「如果情況允許,我當然希望以快速的手段解決事情。」她交疊著雙臂,無奈地聳聳肩膀,嘗試用理性的角度看待整件事情,「不過某程度上,我爸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要別人相信你,首先你得要向對方證明,你是值得被信任的。」
 
雷克斯還真不習慣看到她表現出一本正經的模樣,但他沒有再回應,只是隨意地聳一下肩膀,接著迅速晃動身影,眨眼間閃現到窗邊,伸手拉下百葉窗,將外面明亮耀眼的光線嚴實地遮蔽起來。
 
待整間病房完全陷入昏暗,雷克斯才謹慎地摘下指上的日光戒指,緩步地走到床頭桌前放下來,接著咧開嘴巴,投給艾芙琳一記燦爛無比的笑容。
 
「那麼麻煩妳,在我安全離開這間病房之前,替我好好保管這個代表著信任的證據。」雖然他臉上依然保持著笑顏,言語裡卻隱含著諷刺的意味。
 
說完,他便轉身,走到病床旁邊的白色靠背椅上坐下來,雙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稍顯出一副慵懶的姿態。
 
「還有這一枚。」
 
她將目光從雷克斯身上收回來,轉頭一看,發現卡瑞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自己身旁,右手的食指與拇指正捏著另一枚日光戒指,直接遞到她的面前。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她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不明所以地問道。
 
「妳應該很清楚,沒有日光戒指的保護,我們是無法離開這幢醫院的。」卡瑞莎垂眼看著她,語氣略顯正色地說道,「我想做到這個地步,妳總可以相信我們了吧?」
 
老實說,她始終覺得為了獲取對方的信任而摘下日光戒指,是一個極度不安全的做法。萬一對方真的不相信他們,用魔法將戒指融掉,他們的處境可是非常麻煩。
 
只是現在情勢所逼,要阻止那個盧西安的計劃,他們必須要掌握他每一步的行動。想起剛才這個女巫提到的水晶吊墜,她有理由相信,盧西安就是為了要得到這個物品,才會刻意找對方麻煩的。
 
因此,她一定要向這個女巫問個清楚。
 
艾芙琳快速地來回看兩人一眼,儘管表情依然有些緊繃,但藏於眼神裡的銳利總算是稍微放鬆下來,看來已經對他們卸下心防。雖然她對吸血鬼從來沒有好感,認為他們只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惡魔,但似乎……凡事也是有例外的。
 
沉默半晌,她再度啟唇出聲,口氣聽起來明顯緩和許多:「好吧。我可以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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