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親愛的,妳怎麼會在這裡?」看見女兒出現在醫院裡,羅莎琳同樣感到很驚愕,略顯詫異地問道。
 
「我才要問妳這個問題。妳是哪裡感到不舒服嗎?為什麼都沒有跟我說?」戴維娜朝她踏前一步,眉頭微微皺起來,語氣裡帶透著些微抱怨。
 
「我沒有感到身體不適,只是……」講到此處,羅莎琳驀然住口不語,眼裡閃現猶豫的神色。
 
不行,她不能向戴維娜說出這件事情,避免會讓她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最近這段日子裡,她幾乎每晚都在做惡夢。每當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腦袋就會痛得像快要被撕裂開來,導致根本無法安穩入睡。在飽受這樣的困擾下,她只好到醫院尋求醫生的協助。
 




然而事實上,她心底是存在著另一種可怕的想法——那不單純只是個惡夢,而是試圖向她傳遞某種信息或預言。
 
思及至此,她內心不由一顫,恐慌與不安的情緒不斷縈繞在心頭。因為發生這種情況的原因只有一個,但那是不可能的。照道理來說,所有事情都應該回到正點,她不可能再與……
 
「媽,妳還好嗎?」發現母親沒有繼續說下去,戴維娜自然感到有些古怪,聲音裡摻雜著無法掩飾的擔心和疑惑,「我怎麼覺得妳有點怪怪的?」
 
「我沒事。」羅莎琳頓時回過神來,嘴角滑開一抹溫和的弧度,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柔聲安撫道,「只是最近睡得不太好,才會到醫院做個檢查,讓醫生給我開一些安眠的藥物。」
 
「是妳的老毛病又發作了吧?」戴維娜不由逸出一聲嘆息,略帶憂心地問道。記得母親曾經提過,自從父親離開她們之後,她偶爾會出現失眠的狀況。雖然最近幾年的情況有明顯的好轉,但始終不能保證復發的可能性。想到這裡,她慢慢走到母親身側,雙手親暱地扶著她的肩,眼底溢出一絲擔憂,「再過兩個星期,學校就會開始放長假。到時候,我一定要回來好好觀察妳的睡眠狀況。」
 




「噢,拜託,我是小孩子嗎?」羅莎琳被她的話逗得笑出聲來,語氣聽起來頗感無奈,「明明我才是妳的母親,現在卻要妳倒過來觀察我的睡眠狀況?」
 
說最後一句話時,她還用手指點了點戴維娜的鼻子,讓後者忍不住露出寵溺的微笑。
 
看著這種洋溢家庭溫暖的畫面,傑瑞德站在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露出很不自在的神情。趁著這個時間,他將手伸進褲袋裡,打算掏出手機給雷克斯或卡瑞莎打通電話,詢問他們現在的情況。恰巧此時,羅莎琳卻注意到他的身影,眸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面容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一定是戴維娜的朋友,對吧?」
 
聽到她的問話,傑瑞德一愣,隨即抬頭回望她,將準備抽出來的手機重新塞回褲袋裡,臉色陡然變得拘謹起來。
 




「喔,他是我在學校裡認識的朋友,跟我同班的。」他尚未開口回答,戴維娜已搶先一步把他介紹給母親認識。避免母親會生起任何懷疑的念頭,於是她順便解釋道,「我會來醫院,就是陪他來探病的啊。」
 
「你好。我是戴維娜的母親,很高興能夠看到她在大學裡認識的朋友。」羅莎琳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親切地自我介紹起來,隨後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希望你不會介意,我們是在醫院這種地方認識。」
 
「妳好。」傑瑞德禮貌地伸手回握,並向她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傑瑞德。」
 
當感受到自他手心裡傳來冰冷的溫度,羅莎琳整個人突然僵住,眼中流轉著驚駭的神情,握著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起來。傑瑞德的觀察力相當敏銳,自然察覺到她的異樣,俊眉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藍眸中泛起不解的疑惑。是哪裡出現問題嗎?為什麼她會感到如此吃驚?
 
「你是叫傑瑞德,對吧?」下一秒,羅莎琳迅速將自己的情緒收斂起來,語帶關心地詢問道,「你身體還好嗎?你的手好像有點冷,是不是覺得哪裡不舒服?」
 
聽見母親問出這個問題,戴維娜雙眸不禁微微瞪大,心底猛然慌亂起來,趕忙替傑瑞德作出回答。
 
「那是他體質的問題。」她立刻朝他使了個眼色,問道,「對吧,傑瑞德?」
 
他當然意會到她的意思,於是不慌不忙地對她母親解釋道:「對,我從小就是屬於虛寒的體質,所以手腳會比較冰冷。」




 
他的語氣相當穩定,完全聽不出是在撒謊。對於他這種鎮定自若的情緒,戴維娜絲毫不感到意外。畢竟他應該常常會面對這種情況——解釋手腳冰冷的問題,自然能夠以冷靜的態度面對。
 
「原來是這樣,那你平常可要好好注意身體。」
 
羅莎琳對他展露出溫暖的微笑,帶有一種關懷的意味,聲線聽起來輕柔平和,沒有半點讓人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讓傑瑞德不禁懷疑,剛才是否只是他產生的錯覺。
 
「媽,我想跟傑瑞德單獨聊一下。」戴維娜的聲音喚回他的注意力,只見她用手勢比了一下旁邊的位置,並把目光轉向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以吧?」
 
接收到她暗示的眼神,他馬上心領神會,輕輕點頭,跟隨她的腳步向前走。確保與母親相隔一段距離後,她才停步,轉身面對他,刻意壓低聲量與他交談。
 
「我很抱歉,傑瑞德。」她露出頗為困擾的神色,說道,「我確實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我媽。聽到她剛才的狀況,我想有必要陪她回家裡一趟。你就先過去跟雷克斯和卡瑞莎會合吧。畢竟你到這裡來,是為了要調查今天早上酒吧發生的事。」
 
「需要我們來接妳嗎?」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回應居然不是「好」或「嗯」,而是問出一句令人暖心的話語來。
 




「噢,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自己坐計程車回去的。」她搖搖頭,露出無奈的笑意回應道。再說,要是他們過來接載她回學校,她母親肯定會產生誤會或懷疑。
 
「那好吧,妳自己注意安全。我會晚點打給妳。」
 
每次聽到傑瑞德說出蘊含關心意味的話來,她的胸口都莫名劃過一絲暖意,讓她感到無比心安。
 
「嗯。」
 
之後,傑瑞德以趕著探病為理由,與她們道別後便轉身離開。奇怪的是,羅莎琳依然緊盯著他的背影,沒有移開半分,眼神裡晃動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光芒。
 
正在這個時候,幾位醫護人員正推送著一位手臂流血的傷者直奔過來,朝著手術室的方向前進。當傑瑞德從擔架床旁邊經過的時候,羅莎琳細細地瞇起眼睛來,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和行為。
 
只見他飛快地轉開視線,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幾分。
 
她眼神陡然一沉,單憑這兩個慌亂的動作,就更加確信——




 
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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