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的九點半,我駕車和柏到總部,柏依舊在坐車時一言不發,轉眼間,我和柏已來到Mark哥的房門前。
  我敲了敲門,就推門而入,Mark哥看見我們來到,並沒有先說話,他的眼睛亦沒有離開過電腦屏幕。
  我乾咳兩聲,清一清喉嚨:「Mark哥,這次的任務是?」
  Mark哥沒有說話,只是指向房門示意關門,柏欠身關上了門,整個房間都沒有人說話,關門聲顯得格外沉重。
  片刻後,Mark哥的雙手停止了打字,望向我們道:「昨晚,我們有一名特殊部隊的特工被殺。」
  他的語氣,比平常更加嚴肅,令我也不禁緊張起來。
  我們身處香港,特工被殺這種事並不常見,就算做了心理準備,或多或少還是會令我有點不安。
  我吞了吞口水:「那個人是誰?」
  Mark哥長長地嘆了一聲:「Jack Team的Ryan。」
  上個禮拜還在談笑風生的Ryan,沒想到轉眼間就……




  特殊部隊的成員,都是一起行動的,是以我問道:「那麼思敏呢?Ryan被殺的經過,她有沒有目睹?」
  Mark哥搖了搖頭:「或許有,或許沒有,遺憾的是,她失蹤了,我們派了兩隊常規部隊出去調查,至今還是毫無消息。」
  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夠解決兩名Spectre的特殊部隊成員?作為特殊部隊,他們的實力,在Spectre中也是數一數二,可不是蓋的。
  我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情況極之嚴峻。」
  我開始有點坐立不安,所以重新調整一下自己的坐姿,因為我想到的,不只有這一點,還有另一件事,令我感到更加不安。
  柏開口問道:「既然思敏失蹤了,那麼組織從何得知Ryan被殺的消息?」
  Mark哥往後靠了一些:「思敏在失蹤前,傳送過一段訊息回來,訊息只寫着『Ryan被殺,要求增援』這幾個字。」
  以我記憶,Ryan和思敏從上個任務回來,還是在休假狀態,他們上一個任務的內容,並不複雜,那麼就可以排除他們上一個任務,還有仇家追殺的可能性。
  我來回踱了幾步:「可不可以查到訊息的信號來源?」
  Mark哥聽到我提出信號來源這個方向,表情沒有變得輕鬆,反而更加苦惱:「我們的確查到,在一幢唐樓,那裏還有複數的住戶,不過我們都將住戶一一排除,最後鎖定在一個叫張震豪的小混混。」




  Mark哥提及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十分之輕描淡寫,可是對於昨天見過林子健的我和柏而言,這個名字有特別的意義。
  我和柏怔住了,誰都無法應答Mark哥的話。
  Mark哥深吸了一口氣:「我已派出小隊作調查,由於Queen Team還在執行其他任務,我唯有派King Team接手調查。」
  一陣敲門聲響起,一位職位頗高的職員推門進來:「Mark哥,有事找你,你們談完了?」
  Mark哥沒有說話,只是跟了這位高級職員出去,房間只剩下我和柏兩個人。
  由Mark哥房間的單面鏡看出去,其他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我們現在的位置,有種傲視群雄之感。
  今次的事件,在我看來是極之嚴重的事情,一名特工死亡,另一名特工失蹤,而兩名特工都是特殊部隊的成員,這意味着我們面對的,是相當有份量的兇惡敵人。
  加上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張震豪,一個跟「仙藥」大有關係的人。
  可是,窗外的人可能都沒辦法了解,Spectre現在的狀況是多麼嚴峻。
  我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這時,Mark哥終於回來:「你們還未離開?」




  我疑惑道:「你還未給我們下達任何指示。」
  Mark哥道:「叫你們來,只是通知你們Jack Team的情況,這次的事件,我不希望你們插手,繼續待機,不用你們操心。」
  我不打算反抗他這個決定,他是想保留組織裏的力量,好讓Spectre能夠應付突如其來的事件,反正我拒絕了林子健,卻有私下調查的念頭。
  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好好調查這件事。
  離開總部後,柏和我都沒有說任何話,由我駕車,很快就回到了安全屋,此時剛好是黃昏時份,我來到露台,看見碼頭處,有四個女孩子在合照,不自覺會心微笑一下。
  不知道甚麼時候,柏站在我的身後道:「你打算去調查那件事?」
  我望了她一眼:「正是,這只是我自己的個人意願,這次由我自己——」
  柏打斷了我說的話:「我是你的搭檔,不是三歲小女孩,不要看不起我,你要行動的話,我也要跟隨你行動。」
  我不以為然地道:「可是——」柏作了一個手勢阻止我說話:「我自有分寸。」
  柏如此堅持,我也拿她沒辦法,我拿出一對耳環:「這一對特製耳環,有連接到Evane的系統,輕按一下就能跟我或者她對話。」
  柏接過我手上的耳環:「你對於Ryan那件事,有沒有頭緒?」
  我搖頭道:「我想過幾十種可能性,但都是天方夜譚。」
  柏幽幽地道:「你有想過思敏——」我霍地轉過頭來:「你也是這樣想?我也覺得思敏現在是最大嫌疑人。」
  柏點頭道:「畢竟她是唯一的目擊者,再說,我不相信兩名特殊部隊的成員,會打不贏一名小混混。」
  我把雙手放在腦後:「對,不過這樣也說不通,畢竟在Ryan被殺後,她傳了訊息給Mark哥。」




  柏接下去道:「如果思敏是兇手的話,她不需要這樣做。」
  我道:「現在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一切還是一個謎。」
  之前在我和柏面前的思敏,看起來人畜無害,我想不到有甚麼理由,可以改變她的主意,讓她背叛自己的搭檔。
  我緩緩地吸了口氣:「還有就是Jack Team的死亡和失蹤,實屬重大事件,我雖然理解要保留實力,但我始終認為,Mark哥應該要派我們作主力調查。」
  對此,柏沒有回應。
  我們最後決定,明天去張震豪的家,調查一下有甚麼線索。

  深水埗,香港中數一數二的窮困地區,有相當多的舊樓,我們來到位於深水埗的其中一幢唐樓,這裏就是張震豪的地址。
  進去那幢唐樓之前,周圍也有不少前鋪後居的建築,懷舊感十足。
  在附近,我稍微打聽了張震豪的底細,他經常惹事生非,但終究只是一介江湖草莽,大概不會遇上甚麼危險。
  走進唐樓,潮濕和日久失修的牆壁,往往令唐樓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柏和應了我內心的想法:「是舊年代的味道。」
  走上一層樓,就看到有一個人坐在樓梯,他身穿黑色背心,腳踏「人字拖」,吃着飯盒,旁邊是一個燒街衣用的爐,這個男人的身型,一看就知道平時有在鍛鍊。
  那個人低着頭,他的頭髮也挺長,我沒有注意到他的樣子。
  但是,憑藉那個人手臂上的龍形紋身,我幾乎可以一口咬定,他就是張震豪。




  柏望向我,她顯然也留意到相同的事,我拉住柏走上一層樓,然後小聲道:「你在門口堵住,我上去先看看有甚麼線索,有甚麼動靜,就立即通知我。」
  柏點了點頭,待柏向下走,我就反方向繼續上去,來到張震豪居住的單位,理所當然,門是鎖住的。
  為了降低屋內人的疑心,我決定裝成送外賣的人,敲一敲門,大叫道:「送外賣的!」
  等了一會,屋內都沒有任何回應,將耳朵貼在門上,裏頭只有像是電風扇的風聲,卻聽不見任何人聲。
  我拿出一個小巧的工具包,用百合匙在門鎖中挑了挑,門鎖發出「喀嚓」的聲音,門就開了,整個過程只花費不到十五秒。
  推開門後,裏面的環境十分混亂,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男人的住處。
  我先審度一下屋內的環境,確認不會有其他人,就走進屋內。
  屋內的右邊有一張雙層床,下面那張床的床上,還有幾個已撕開的保險套包裝紙,另一邊的櫃上有一個獎牌,是地區性的跳舞季軍,使人不禁思考,為何他會淪落到走上當混混的路。
  一陣難聞的氣味,從廁所傳來,我走進廁所,眼前是一種難以用文字形容的惡劣情況,我差點把今天的早午餐都一併吐出來,我連忙離開廁所。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方才捧住飯盒,正在據案大嚼的張震豪,在門口直瞪着我,眼神充滿了敵意。
  張震豪怒道:「你這個警察,來我家做甚麼?」
  原來他誤以為,我是來調查的便衣警察,不過也對,我神色凝重地搜查他的屋子,他自然認為我是警察,我將計就計:「我們接到投訴,所以過來調查,你是屋主?」
  張震豪指一指自己,語氣相當不滿:「好說,我就是黑龍幫的第二把交椅,我跟你說,這一區的警察都要給我面子。」
  我是一名特工,又不是真的警察,自然不會給他面子:「自稱三合會成員,我不覺得這件事,有甚麼地方值得你驕傲。」
  張震豪揮舞雙手,惱怒道:「你立即滾出我家!」




  他現在有十分大的敵意,不知道會做出甚麼事,這間屋的空間太狹小了,我退後幾步,騰空一些空間,好讓我對付他。
  張震豪一下子衝了過來,拿起木桌上的酒瓶,打算直接往我的頭上砸下來,我的反應只來得及躲避酒瓶,卻被他趁機抓住我的脖子。
  他將我壓到床上,並且死命捏住我的脖子,我舉腳一記踢向他的頭部,由於是危急存亡之際,這一記踢擊,完全是本能反應,用上的力度極大,雖然使張震豪停止握住我的脖子,但此舉非但沒有將他擊暈,更激怒了他,他一拳向我的頭部打來,我及時側頭避了過去。
  我右腳往肚裏一弓,再猛力一踢,張震豪被我踢中肚皮,痛得向後跌出幾步,退到門口去,我馬上站起來,走向張震豪,一靠近他,他轉身就跑,我亦追了上去。
  我大叫道:「柏,在門口截住他!」
  下了兩層樓,張震豪來到門口前的樓梯,柏已擋住他的去路,眼見以一敵二,根本一點勝算都沒有,張震豪沒有停下腳步,捨身撞開了柏,拔腿就跑,我和柏緊隨其後,然而張震豪已奔出馬路,隱沒在深水埗的茫茫人海當中。
  張震豪的事,已驚動了他本人,接下來要追查的話,肯定相當有難度。
  為免引起太多的注意力,我和柏馬上離開那一帶,走了一段距離後,柏道:「抱歉,都因為我,讓他有機會逃跑。」
  我安慰她:「不用自責,他好歹也是成年男人,撞下來的力度,你沒有受傷,已是十分厲害。」
  柏沉默了一會,又有意無意地道:「不知道King Team他們,調查到了甚麼進度?」
  柏提醒了我,既然有現成的調查小組,何必要從頭開始,而非好好利用?
  只是有一個問題,Max為人十分高傲,看不起其他小隊的人,碰上他們,會十分麻煩。
  我對着手錶道:「Evane,幫我查一下Max他們的位置。」
  柏看我皺着眉,便問道:「你怕甚麼?」
  我嘆道:「Max是一個趾高氣揚的人,難以相處。」




  柏笑道:「男性都是要面子的生物,只要給他面子就好。」
  我沒有反駁的餘地,所以只好苦笑和聳肩。
  Evane道:「找到了,位置在……」Evane說出了一間酒吧的名稱,那間酒吧,是出了名的罪犯窩藏地點,連警察都不敢去,所以也成為了一個地下市場。
  在這種地下市場,甚麼都可以買得到,武器、情報、毒品、甚至其他人的性命,只要你懂得門路。
  柏聽了Evane說完King Team的位置,便道:「我們現在動身去那間酒吧?」
  我笑道:「不用那麼急,我們先去吃個晚餐,總不能餓壞自己吧,反正我亦有意等到晚上才出動,那種時候進去就不會那麼顯眼,哪有人那麼早就去酒吧。」
  我們離開深水埗,去了一間餐廳簡單地吃上一頓晚餐,就從容地來到那間酒吧前。
  這種地方,真正的正門就是側門,藏於陋巷之中。
  柏背着一個結他盒站在門口,扮出一個拍照用的標準姿勢,她身後有一個流氓守住門口。
  我手上的,看似是單反相機,而且你如果找不到它隱藏的按鈕,可以說是跟普通相機的功能一模一樣,但它實質是一台可以射出強效麻醉彈的偽裝相機。
  我用相機對準那個流氓,按下隱藏按鈕,一枚麻醉彈發射出去,流氓被麻醉彈打中後,身子就軟癱下來。
  我將他這個人丟進垃圾箱裏,然後用竹簍蓋住他的頭,免得被人發現。
  Max不知道從哪裏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指着我道:「別打算搶我們King Team的功勞,然後自己立功!」
  Max是一名身型非常健碩的男人,Grace則是一位短髮少女,兩人走在一起,身型形成很大對比。
  他身後的Grace沒有任何表示,其實我對於功名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冷冷地道:「我有私事要解決,與你無關。」
  Max笑道:「真的沒想到,你竟然是Ace Team的成員,Grace你看,這傢伙身型瘦削,一推就動。」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伸手推了我的肩膀一下,可是我馬步極穩,而且當他推向我時,我在肩膀亦略施小力推了回去,我整個人顯得紋風不動,讓他剛才的放話,顯得十分尷尬。
  我冷笑一聲,回敬一句:「粗漢一個,連腦子都只是一團肌肉。」
  Max被我這句激怒,一拳就打過來。
  聽說Max的一拳達三百四十磅,這已然是職業拳手發出一拳的力度,被他擊中的話,可說是就算不死,也是半殘了。
  不過我不害怕,從他剛才說出輕蔑的話開始,我就有了主意,要他吃點苦頭。
  當他的重心,幾乎完全向前傾的時候,我身形一矮,拳就在我頭上掠過,與此同時,右手兩指已向他小腹的軟穴攻去!
  Max怪叫一聲,此招的效果,比起預期中還要好,他立時渾身發軟,我扣住他的手腕,借勢一個過肩摔,將他硬生生地摔到地上!
  從他扭曲的臉容可以看出,這一摔,想必非常痛,Grace嘖嘖稱奇,不敢相信體重百多公斤的大漢,就這樣被我輕易擊敗。
  Grace馬上蹲下關心Max的傷勢,柏拉一拉我的衣角,似乎是在怪我出手太重。
  和Max的關係,霎時間就搞垮,既然他自找麻煩,我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我道:「柏,你在外面警戒,我現在進去。」
  柏現在背着的結他盒裏面,實際上不是裝着結他,而是藏着一枝未組裝的狙擊槍,既然是狙擊槍,那麼她就需要有一個制高點。
  我對Max不屑一顧,轉身推門而入,不作半點同情。
  在柏準備好之前,我掃視一下酒吧的環境,酒吧的燈光相當昏暗,我一向都對這種烏煙瘴氣的場所十分反感。
  實際上,酒吧只是個幌子,後面的賭場才是重點,我要想辦法混進賭場裏面去。
  柏的聲音很快就從耳機中傳出,她的工作效率的確不錯,她道:「組裝完成,視野清晰,聽到的話請給訊號。」
  畢竟現在沒有人站在我旁邊,我回答柏的話,會顯得十分奇怪,所以我照着她的說話,去按了按自己的智能手錶,那麼她的電話,就會收到一個訊號,表示我們通訊正常。
  我坐了下來,酒保沒有說話,只看了我一眼。
  正當我在苦惱進去賭場的方法時,我旁邊有一把男士的聲音傳來:「輝子?那麼巧,我們很久沒見了。」
  會這樣叫我的人,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我知道他正身處英國,陪伴他的女友,嚴格來說,他是學着另一個人這樣叫我。至於另一個人,是我的老朋友,「輝子」這個名字就是他起的,我們從小認識,不過之後因為身處的環境不同,所以沒有太多交集,但我們有時候,就是有一種無形的默契。
  我轉過身來,果然是他。
  我正想叫他的名字時,他阻止了我:「不要在這裏說出我的真名,現在我的化名叫K。」
  我怔了一怔:「那麼你叫我阿軒,我們的確很久不見,自從XXX的婚禮吧?」(XXX是我們一位老朋友的名字,他在二十歲的時候就結婚。)
  K的皮膚略為黝黑,身型比柏還要矮小一點,卻散發出奇高的男性魅力。
  K道:「從前的兩個小伙子,現在一位是運動健將,另一位則以才子見稱。」他指的運動健將,當然是他本人,而才子,則是我。
  我笑道:「不敢當。」
  K望着我:「要喝甚麼?我請客。」
  現在是調查案件的工作時間,我不打算喝帶有酒精的飲料:「請我喝一杯五片檸檬的雪碧。」
  K望向酒保一眼,酒保很快就給了我剛才點的雪碧,也給了一杯不知名的飲料給K,看來K是這間酒吧的常客,而我這個稀客,在他面前出現才是奇怪。
  K道:「為甚麼你會來這個酒吧?」
  我聳一聳肩:「我來放鬆一下而已。」
  K笑道:「我看就不是這樣了,你不是警察,我不覺得你會單純為一個地方的政府工作,你是國際刑警?」
  我喝了一口飲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K拿起桌子上的飛鏢:「如果我三枝鏢都命中紅心的話,你要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賭你不中,」我再將難度提高:「如果你在三枝鏢內其中一枝鏢命中紅心的話,都當我輸。」
  K懷着不知哪裏來的自信:「太少看我的話,你會後悔的!」
  我只是微笑了一下作回應,抄起了數枝飛鏢,就站起來:「開始吧。」
  K轉身面向飛鏢靶,開始拿着飛鏢對準飛鏢靶的紅心。
  他拋出第一枝鏢的同時,我也甩出我的鏢,兩枝鏢撞在一起,應聲落地。
  K雖然驚訝了一刻,不過他的頭腦十分精靈,趁着這個機會,又擲出兩枝鏢,作為一個特工,我的反應速度當然極高,在他的飛鏢離手之前,我已甩出兩枝鏢。
  四枝鏢在空中相撞,全部落在地上,是我贏了。
  K為我鼓了鼓掌,我背靠吧台:「那麼你呢?我也不覺得你是來放鬆的。」
  K好像還在思考,我剛才是如何贏過他的,他想了想,才道:「我來工作的。」
  工作?在賭場有甚麼工作?我覺得K不是在自嘲自己是一名賭徒,他頭腦清晰且聰敏,不是一個沒有計劃就行動的人,起碼,他不是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上帝的人。
  對此,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我貼在他的耳邊,並盡量壓低自己的聲線:「正將?」
  K望了望周圍,確保沒有人聽到我們之間的對話,才略為點頭。
  跟我想的一樣,他成為了一名老千,即是江湖上的騙子。
  千門分為八將,K則是在千門之中的正將,在騙局中負責出面騙人,由於需要正面跟被騙的對象交流,所以一流的正將都非常熟悉心理學和賭術。
  像他這種老千,肯定會收到大量情報,我嘗試從他口中打探消息:「你有沒有見到張震豪?」
  K皺眉道:「沒見過,這個傢伙最近的行蹤有點奇怪,不過,他是好賭之徒,說不定現在躲在賭場裏面呢!」
  聽到他這樣說,我心中生出一點希望:「你有辦法進去?」
  K笑道:「你找對人了,跟我來。」
  我將手上的那杯飲料一飲而盡,K領我來到酒吧的一道木門前,敲了敲門,喊道:「我是K!快開門!」
  門的另一邊,傳來一把聲音:「暗號。」
  K清了清喉嚨:「木魚。」
  門立刻被打開,一個流氓探頭出來:「快點進來。」
  雖然我不知道暗號設成「木魚」,背後有甚麼意義,不過既然能夠見到進去賭場,其他的細節都不太重要。
  迎來眼前的是一張綠色的長桌,是一張大賭桌,我可以認出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是賭場老闆。
  令我失望的是,賭場十分小,只有六張賭桌,可以一眼看盡,張震豪不可能躲在這裏。
  賭場老闆是一個光頭胖子,人稱「肥誠」,眼睛小得分不清他到底在瞇眼還是閉眼,胸口前還掛着一個大大的金猴子。
  肥誠大笑道:「K!你剛到哪裏去了?」
  我在K的耳邊低聲道:「走吧,不要浪費時間。」
  K露出一個相當有自信的笑容,向肥誠回道:「遇到老朋友,所以請他喝了一杯,現在帶他去其他地方閒逛,正想跟你說再見。」
  肥誠「咯咯」地笑起來:「那麼快就走?」
  他咬着一枝煙,靠近了一點他身邊一位化濃妝的女性,那位女性拿着打火機幫他點煙,他吐出一口白霧:「過來賭幾局再走吧。」
  K微笑道:「不用了,我們真的趕時間。」
  肥誠露出一個極之醜陋的陰險笑容:「你老婆的事,我也很抱歉,她比較喜歡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呢!」
  當肥誠提及K的老婆的時候,我注意到,K雖然還是堆滿了笑容,卻緊握了他的拳頭,力度之大,讓他的手不停地抖動。
  以我所知,K一向是風流快活之人,從未聽說他有老婆,更不用說他對一位女子如此在意,使他現在憤怒成這樣!
  K踏前一步,手都已舉起來,我連忙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動起手來,畢竟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吃虧的只會是我們自己,而且,我不想浪費時間,我需要找到張震豪。
  K摸着綠色的賭桌,他毫無離開之意,是以我又問了一聲:「K?」
  聽到我想阻止K,肥誠笑道:「這位朋友,為何你要阻止他?賭一局又何妨呢,輸一局又不會令我的賭場倒閉。」肥誠自顧自笑,其他人沒有給任何反應,肥誠卻不感到一絲的尷尬,還自以為風趣。
  K在我耳邊低聲道:「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解決,不會要你難做,不過在這之前,不要輕易說話。」
  儘管我現在心急如焚,想要找到張震豪,但我相信K,唯有先看看情況的發展。
  肥誠拿開口中的香煙,吐出一口煙:「要賭甚麼?百家樂?」
  K笑道:「不用那麼複雜了,我們各自抽一張牌,抽到較大的就算贏,一局一百萬,只賭一局。」
  肥誠嘲笑道:「現在小朋友玩遊戲嗎?」
  他身邊的賭客也笑起來,K反過來嘲笑道:「只有高手才會用這種方式決勝負的,你不知道麼?」
  肥誠收起笑容,賭客們也不敢再笑,整個賭場瞬間變得相當靜默。
  他將香煙送到口,大力吸一下,又吐出一口白煙。
  我素來討厭別人抽煙,因為會給我一種輕佻的感覺,而這種輕佻,跟我平常的輕佻大相逕庭,加上他的拖拖拉拉,讓我對他的厭惡感更加重。
  K向後傾一下,露出相當有自信的笑容:「你怕輸?」
  肥誠用眼神示意荷官發牌:「小子,不用那麼囂張。」
  荷官穿得尚算得體,可是和真正的賭場比起來,還是差得遠,在我眼中,只像一個穿高爾夫球衣的退休人士。
  荷官洗好了牌,正當想發牌的時候,K卻道:「慢着!把牌攤出來,我和老闆自己選。」
  我明白K的想法,荷官始終是肥誠的人,若然由他分派的話,頗有作弊偏幫肥誠之嫌。
  荷官拿不定主意,用眼神請示老闆,肥誠則道:「K哥要怎樣玩,一定有他的原因,照他的意思做吧。」
  荷官應答了一聲,將牌呈「U」字攤起來,肥誠和K站起來,肥誠首先俯身取了一張牌,K則在牌上用手凌空掃了一下,然後也用極快的速度抽了一張牌。
  K掀起牌角看了看,雖然他看的速度很快,但是也難不到我,我看到K的牌是一張梅花9,還算是可以的一張牌,現在就要看對方拿到甚麼牌。
  他胖手一翻,直接開了牌,是一張紅心Q。
  肥誠雀躍地道:「看來我今天的運氣不錯呢!」
  我看一看K的表情,他的神情沒有絲毫緊張感,K道:「先看看我的再說吧。」
  K拿起牌,將牌大力拍到桌上,肥誠神情緊張地向前靠,眼睛睜得老大,死盯着K蓋着牌的那隻手。
  K笑了笑,他的手慢慢移開,是一張黑桃K。
  果然是一流的老千,明明剛才他的牌是梅花9,我十分肯定自己沒有看錯,怎麼現在會變成了黑桃K?
  我不敢相信K贏了,不過我很快就想通,定必是他從中換牌,然而過程中,我完全沒有察覺到哪怕一丁點破綻,既然我也不能看出破綻的話,我相信在場的人,更加不會留意到任何變化。
  肥誠寫了一張支票,然後將它遞給K:「小子,算你狠!」
  K接過支票後,拍了拍支票,就離開座位,轉身望向我:「我們去拿錢。」
  K瀟灑地步出賭場,我就隨他身後,直到走出酒吧,我才道:「K,我沒有拿到我想要的情報呢!」
  K笑道:「別着急,很快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如他所說,身後立即出現肥誠的聲音:「年輕人始終還是年輕人,不懂得鋒芒畢露,只會惹來殺身之禍的道理。」
  我和K轉過身來,只見肥誠身後有幾名大漢,K笑了笑:「我就知道天底下沒有那麼好的事情。」
  肥誠打了個響指,兩名大漢朝我們走來,就算小朋友看到,也會知道將會發生甚麼事。
  柏一直在留意我們的對話,聽到肥誠這樣說,她的聲音在我的耳機中傳出,語氣變得焦急起來:「輝哥你現在的位置,我沒辦法作射擊掩護。」
  我觀察一下四周的地形,這個後巷,基本上只有一條路進出,除非肥誠曉得飛天遁地之術,否則可以說是插翼難飛,於是我對着耳機道:「不要緊,你直接把車駛過來。」
  柏忙道:「撐住,我現在來!」
  我本來就等得不耐煩,現在正好有個機會,給我發泄一下,我拍一拍K的肩膀:「功夫沒有生疏吧?」
  K拗了拗自己的手指:「你等會就知道。」
  事實上,K是洪拳和跆拳道的高手,根本用不着我擔心。 
  其中一名大漢靠近我,一手向我抓來,一看就知道他是想將我提起來,顯示他的力氣有多大。
  老實說,我很討厭這種故作展示自己實力的行為,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
  我沒有讓他得逞,他的手還未抓過來,我就直接反扣他的手掌,另一隻手則以寸勁擊出,他立時痛得都幾乎無法站立了。
  這一下,攻擊的距離只有半隻手掌之長,於旁人眼中看似蜻蜓點水,實際上,內裏的爆發力極大,正常人擊中一下也受不了。
  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雙手一抓,猛地將他整個人提起來,向老闆方向的人群扔去,他們幾個人也被我扔出去的大漢撞倒。
  人們常常忽視了這一點,除了鍛練自己的身體外,也要懂得使力的法門。
  這名大漢,少說也有一百八十磅,以我的身型,若非有極深的功夫造詣,莫說要將他拋出去,將整個人提起也有極高的難度。
  肥誠身後的手下,無人不訝異我的氣力竟然如此之大,也無法理解剛才我的寸勁,何以有如此大的威力,可以制止那名大漢的動作。
  另一邊,對付K的大漢,一直遲遲不敢動手,看見我的「傑作」後,更是面色鐵青。
  正當我想上前幫忙時,K作了個手勢,阻止我出手:「一人一個,你別打算搶我的。」
  我靠在一旁的牆壁:「好好,你慢用。」
  那名大漢看見我們不理會他,就想上前偷襲,K馬上左右開弓,雙拳齊出,同時向他的頭部和腹部攻去,那名大漢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擊中,硬生生向後仰並倒在地上,手法比我更乾淨俐落。
  我和K一齊向肥誠的方向走去,未待我們走到他面前,他就露出奸險的笑容:「你們看一下後面。」
  我們向後面瞧了一眼,發現後巷的退路已被好幾個流氓封住,剛才的戰鬥引開了我們的注意,以致後路被封住都沒發現到。
  更糟糕的是,他們手上都有武器。
  肥誠喊道:「包圍他們!」
  他們從前後兩方步步逼近,一對多的打鬥,要訣是逼使敵人以最少的數量和你打,這個窄巷,其實是很好的地形。
  我面向退路,和K背靠背站好,幾年不見,默契依然。
  既然他們都祭出武器,我也不打算跟他們客氣,我在腰間抽出一把特製的伸縮雨傘,平時可以當作一把普通的雨傘使用,傘骨由非常堅硬的金屬製成,是一把比伸縮警棍還要硬的武器,加上有放電功能,有着特強的殺傷力。
  其中一個比較年輕的流氓,揮舞手上的鐵管,嘲笑道:「你覺得你的雨傘硬,還是我的鐵管硬?」
  我冷笑道:「你來試看看不就知道嗎?」
  經我這一刺激,他一邊大叫一邊衝了過來,就像古時的戰士一樣。
  他向我當頭一棒揮來,我用雨傘向上格擋,並且按下放電的按鈕,雨傘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年輕流氓很快就全身麻痺,我橫向一踢,將他踢倒在一旁。
  這種電流量不會致死,不過足以使他一段時間內,都會陷入昏迷,其他人目瞪口呆,完全無法覺察剛才發生甚麼事。
  三名流氓躍躍欲試,又向我逼近來。
  他們三個人,三枝鐵管,同時向我揮來,我向後退一步,三枝鐵管在我眼前掠過。
  輕鬆躲過後,我一棒打向中間那名流氓的頭部,他頓時血流如注,掩住傷口向後退幾步。
  那兩名流氓互視一眼,我們對峙了片刻,復又向我襲來。
  我瞄準右邊那名流氓的鐵管,向左一揮,鐵管襲來的勢頭,被我卸到左邊那名流氓去,他的胸口中了右邊同伴的一棒,痛倒在地。
  剩下的那名流氓想上前扶起他,卻被我一棒敲中大腿,痛得也站不起來。
  看見我輕鬆解決他們三名手持武器的同伴,剩下的流氓都棄下手中的鐵管或者木棒等武器,慌忙逃去。
  此時,卻聽見肥誠大叫道:「夠了!玩夠了!」
  我回頭一望,只見肥誠手握一柄精巧的手槍,對準我和K,我們見狀則舉起雙手,K哈哈大笑:「這肥豬終於發難了。」
  面對如此劣勢,我還是恥笑他道:「真沒風度。」
  肥誠猙獰地笑道:「這個世界只有聰明人和笨蛋之分,哪有甚麼風度不風度?」
  我又嘲笑他:「怎會只有聰明人和笨蛋之分,還有好人和壞人之別呢?」被我這樣一說,肥誠立刻收起笑容。
  退路現在已被我清空,可是面前的肥誠手握着槍械,未待我和K跑到巷尾,他就可以對我們射擊,讓我們腦袋開花。
  柏也還未來到,我要另想辦法才行,我低聲道:「我會製造逃跑機會,到時候你就要使盡全力逃走。」
  K露出疑惑的表情,低聲道:「甚麼機會?老兄,他手上有槍的!」
  我嘗試說服他:「總之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肥誠大叫道:「你們低聲耳語,有甚麼鬼主意?」
  我打開雨傘,肥誠以為我出甚麼怪招,立時開槍射向我,槍聲如雷貫耳,子彈卻被擋了下來。
  這把雨傘的傘布,是以避彈衣的原理製造,雖然不能防禦大部份的步槍子彈,但是應付這種手槍子彈可謂綽綽有餘。
  他這款手槍,只有十三發子彈,我在心中默數他剩餘的彈數,槍聲連連,直至我肯定肥誠將子彈打完,他才訝異道:「不是吧?」
  我望向後面,K恰好跑到巷尾,轉彎逃走了。
  再無後顧之憂,我收起雨傘,向肥誠慢慢步去,將他整個人都提起來:「說!你知道張震豪多少事情?」
  肥誠慌了起來,我能看到,滿臉油光的他,臉上的贅肉都開始抖動起來。
  他如同一隻癩蛤蟆,醜陋的面容正在扭曲,我可以聯想到,他使多少青少年誤入歧途,污辱過多少女性,拆散過多少家庭。
  這種人,死不足惜,我恨不得一手將他直接捏死,看見肥誠還是默不作聲,我對他的肚皮就是一拳,厲聲道:「還說不說?」
  吃過我的一拳,他才學乖了,連聲答應道:「我說!我說!」
  怎料,「啪」的一聲響起,肥誠的身軀軟了下來,我能聽出,肯定是帶有滅聲器的槍聲!
  肥誠的頭部被打出一個洞,我雙手一鬆,他整個人就倒在血泊,一動不動,我貼在牆壁,向上一望,只見天台上,有一個黑影掠過。
  可惡!雖然不知道具體是甚麼情況,但看來,事情已發生劇烈的變化。
  我將特製雨傘撐起,以躲避上方而來的子彈,再用極快的速度跑到巷尾,和我想像的不同,一下槍聲都沒有再響起過。
  我望向後面,兩名大漢提着兩挺手提機槍,準備好將我打成蜂窩,我的特製雨傘,無法防禦火力那麼強大的槍械。
  幸好就在此時,柏及時趕到,把漆黑色的車駛了過來,這款特工專用車,車身和玻璃窗都是特製的,手提機槍的子彈,也難以打穿。
  柏打開車門,我合上雨傘,身型一縮,立即鑽進車內,柏看見我進了車內後,就關掉車門,這只不過是一兩秒鐘內發生的事。
  下一刻,兩名大漢手上的手提機槍,就如失控的怪物一樣,吐出一道火舌,子彈被車窗擋下,車窗不斷響起像下雨時的雨滴聲,柏大力踩下油門,車子應聲驅出。
  我重新坐好:「你知道通常女性駕車都會——」柏用幽幽的眼神望着我,我馬上將本來想說的話,重新修正:「都會開得特別有效率。」
  準備要經過一個街口之前,我看見紅燈亮起:「Evane,幫我們開路。」
  以Evane現時操作的系統,要入侵交通燈的系統,絕不是問題,綠燈隨即亮起,柏又大力踩下油門:「感謝Evane。」
  柏按下中間的音樂播放器,播的是The Weeknd的《Blinding Lights》,此時的車子,像一頭深夜出現的黑豹,伴隨激昂的音樂,在市區中搖頭擺尾!
  雖然已達深夜,街道依然車來車往,柏的駕駛技術十分了得,單手控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放在車窗托頭,保持風馳電掣的速度,在車輛之間左穿右插,對她來說,不是甚麼難事。
  車外的霓虹燈正在閃爍,燈光流轉,回頭一望,還能看見應該是肥誠的車隊,在後面緊跟着我們,我們來到一個碼頭附近。
  我大叫道:「駛進碼頭!」
  柏聽後就馬上扭動方向盤,向右拐進碼頭。
  車停了下來,望向遠處,幾輛私家車也駛了進來,沒想到他們竟然窮追不捨,真是難纏的傢伙,他們的車子發出刺耳的剎車聲,停在我們周圍,每輛車都跳下四五個人來。
  警笛聲在遠方傳來,幸好警察比平時來得慢。
  由於我們的特工組織,是私人組織,不是政府的。
  故此,我們會避開警察,畢竟一旦被他們纏上,就很難即時脫身,雖然真的被拘捕後,也可以靠組織的人脈去解決就是了。
  柏望向我道:「沒完沒了,流氓加上警察,我們要怎麼辦?」
  我心念電轉:「我們交換位置!」
  我和柏交換位置,在司機的位置剛坐好,我就扭動方向盤,將車子慢慢轉向,車外的流氓看見車子在轉向,就連忙退後幾步,直到車子面向大海,我才停下來。
  柏看見我沒有繼續轉向的意思,便驚慌地道:「輝哥你瘋了?前面是大海!」
  我大力踩下油門:「坐穩了!」
  車子墮進漆黑一片的大海裏,下墜力把我們整個人拋起來之時,柏發出一下驚呼聲,下一秒,我們已身處大海。
  我沒有瘋了,也不是想自殺,我們這部特工專用車,是有潛航的能力。當然,潛航的速度和深度,比不上其他水中的交通工具,不過用來逃走的話,卻是非常有效。
  我將駕駛系統改為自動駕駛:「Evane,我交給你駕駛,設定目的地為安全屋。」
  柏這才鬆了口氣,癱在椅子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我笑道:「沒想到Spectre的科技,居然如此之高吧?」
  現在逃出生天,我終於可以跟柏說起剛才的事,就是在天台將肥誠殺死的那位神秘人。
  聽完肥誠的死訊,柏反而十分冷靜地道:「肥誠死了?說起來,我來救走你之前,我見到有個人在對面天台,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是一名女性,年紀跟我差不多。」
  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殺死肥誠的兇手,我忙道:「你可不可以描繪她的樣子?」
  柏搖頭道:「不能,我畫畫很差的,而且她的樣子雖然很美,我卻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描述這個人的特徵。」
  同樣作為一個畫畫十分差的人,我可以理解她。
  又斷了一道線索,繼張震豪逃跑後,連番失去線索,我開始有點洩氣的感覺,柏猜測道:「會不會是馬小姐的手下?」
  我轉換一下坐姿:「這個人的行蹤十分神秘,可能性也太多,我也不敢胡亂猜測。不過,既然對方把肥誠殺掉,即是她會是肥誠的敵人,你覺得是馬小姐的手下,也是相當合理的猜測。」
  說到這裏,車子已回到安全屋的底下,水閘徐徐打開,「轟隆」的聲音不已,Evane控制車子進到水閘後的一個平台。
  水閘關閉後,我們待裏面空間的水被抽光後,就走出車子外。
  安全屋後院的雜物房,有一道隱密性極高的活板門,我和柏爬上平台旁邊的樓梯,從活板門出來,回到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