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也走進了廁所,我的時間十分趕急,正當我走出去,想打暈他時,他已倒在地上,旁邊所站的,是柏。
  柏雙手抱胸,嘲笑我道:「在別人的溫柔鄉裏太久,反應也變遲鈍了?」
  我以最精簡的方式,向柏講起,馬小姐和張震豪是一伙的事,至於後來被人抓住後,怎樣逃脫的事情,我則輕輕帶過。
  柏也跟我分享她的發現,雖然沒有查到嘉嘉的資料,但她調查到一些很有趣的東西,這裏附近的一道門後,是一間實驗室。
  這並不奇怪,林子健之前有提及,馬小姐要他研究那瓶「仙藥」,當然馬小姐實際上想研究的,不是長生不老藥,而是製造超級士兵的藥劑。
  真正奇怪的是,為甚麼實驗室會在郵輪上,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艘郵輪,其實是馬小姐的行動基地。
  事情比起我們想像中,更為棘手,柏問道:「我們下一步要怎麼辦?」
  地上倒下的那個人,身型比較矮小,看到他身上的實驗袍,我心生一計,便提議道:「蘇嘉儀肯定下達過指令,要她的手下,都認住我的樣子,但你沒有,她根本就不知道你和我有關,你換上這個人的衣服,然後確認實驗室的位置,我在這裏等你。」
  柏想了一想,便點頭表示同意我的計劃,她迅速換上實驗袍,就走了出去。
  逗留於此處越久,他們找到我的機會就越大,本以為柏,可以在十分鐘內回來,卻等了多出一倍的時間,我實在待不下去,反正她可以追蹤到我的位置,我要主動找尋實驗室的位置。




  才走出廁所,我就發現剛才的計劃,根本毫無需要,外面亂成一團,只聽見其他侍者和保安,都氣急敗壞地走來走去,好像有甚麼緊急事故發生了,完全沒有時間理會我。
  為安全起見,我還是躲在一個花盆後面,其中一個保安道:「有個女人企圖入侵儲藏庫,你們去滅火,我去儲存庫,看看甚麼情況。」
  女人?柏不會是事敗了吧?
  還有,他提到的火災是甚麼回事?會不會是柏故意製造出來,引開其他人的注意?
  沒法子再等下去了,那名保鑣向左邊的走廊走去,我隨即放輕腳步,尾隨其後。
  走到轉角處時,就看到嘉嘉被四名保鑣大漢包圍住,我瞬間理解到,那個闖進儲藏庫的女人,就是嘉嘉。
  這次,她身穿黑色緊身衣,胸前有一個銀色的標誌,引起了我的注意,是H中間多了橫的一筆,我看不懂,或許是兩個H重疊起來的意思?
  我停下腳步來,我跟着的那位保鑣沒有停頓,就這樣向另一個方向遠去。
  我決定靜觀其變,繼續藏起來,沒有作聲讓嘉嘉發現,只見兩名保鑣大漢一步踏前,一人一拳向她的方向揮下,嘉嘉馬上閃身躲開。
  就在兩名大漢,還未站穩的時候,嘉嘉已一腳踢向他們,腳力之猛,直接將兩名大漢,放倒在地。




  由此可見,嘉嘉的功夫,絕非只是花拳繡腿,甚至有可能跟我分庭抗禮。
  後面的兩名大漢,打算趁機逼近,嘉嘉抽出兩把蒙古彎刀,瞬間將他們斬殺!
  鮮血在他們的喉間迸出,兩人也倒在地上,毫無疑問,是死了。
  我整個人呆住了,我不是驚訝於她的實力,而是她手上的蒙古彎刀。
  我曾經遇上一名特工出身的女殺手,本來該名女殺手,是以黑客的身份接近我,最初雖然有在我身上獲得好處的想法,卻沒有害我的念頭,我倆後來反目成仇,展開極之殘忍的廝殺,最後以兩敗俱傷結束。
  由那天開始,那名女殺手用上的蒙古彎刀,那種劃開空氣而產生的刀聲,就成為了我一直還未完全克服的陰影。
  那一柄蒙古彎刀的形狀,跟那位女殺手的一模一樣!
  我可以肯定,嘉嘉跟我之前遇到的那名女殺手,出自同一師門,只是她的功力,似乎不及對方,而且我留意到,她手上的蒙古彎刀,各自鑲有一顆藍寶石,是相當深邃的藍色,那位女殺手的蒙古彎刀,則是鑲紅寶石的。
  嘉嘉拿出一個銀色的小物,乍眼看來,像是一個計時器,她對着那個小物道:「回收完畢,現在回來報到。」
  原來是一個通訊裝置,嘉嘉收好它後,就望向我藏身的方向:「躲在後面做甚麼?何不出來打個招呼?」




  聽到這句的我,不禁耳朵都紅起來,原來她早就注意到我的存在,我還以為自己的行蹤,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但是,細心回想一下,我剛才的藏匿,自問沒甚麼明顯破綻,她到底是怎樣留意到我的?
  事到如今,我已然肯定,她絕非國際刑警,而且極有可能是我們的敵人,我不再猶疑,決定先發制人,快速丟出兩枚飛刀,嘉嘉收起笑容,起腳將它們踢走。
  不要誤會,我懂得用槍,只是我比較傾向使用冷兵器,因為即使是一柄安裝了滅聲器的手槍,也會發出聲響,但飛刀就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加上,我使用飛刀時的命中率,高達99.8%。
  只是通常這種一對多的情況,我才會用上如此利器。
  所用的小刀,是我的刀術師父伊織鑄成,她除了教會我刀法之外,本身在製刀方面,也是一位能工巧匠。
  小刀足足有七七四十九柄,刀身輕巧,鋒利無匹,贈給我的時候,收藏在一個精美至極的木製盒子,並以幼麻繩綁起。後來我從她身上,學會了製刀的秘訣,之後用的小刀,就由我自己來製造了。
  我沒有給她半秒的喘息機會,在她踢走那兩枚飛刀之後,我又丟出三枚飛刀。
  對同一個人丟出兩枚飛刀,和丟出三枚是完全不同的事,因為兩枚飛刀,還可以看準飛來的位置,一記踢擊將兩枚飛刀踢開。
  然而,如果飛刀的數量達三枚,對方雙腿的移動軌跡,就不能只是一條直線,本身飛刀飛行的速度已是極快,在現實中,沒有人可以有如此快的速度。
  不對,以我所知還有一個人,就是我的大師兄,黃恩賜。
  嘉嘉的實力,當然比不上我的大師兄,她用那兩把蒙古彎刀,將其中兩枚飛刀擊飛,同時用靈巧的身法,躲開餘下的飛刀。
  排山倒海般的攻勢,是我慣用的戰法,在她躲開的時候,我已抽出一柄小刀,來到了她的身旁,展開近身突襲!
  不過,嘉嘉真不愧為一名使刀好手,聽到我衝了過來,已用彎刀擋在自己身前,我別無他法,只好與她短兵相接,「鏗」的一聲,響聲相當刺耳。
  我掏出另一把小刀,打算刺傷她的手臂或者大腿,限制她的行動能力。
  嘉嘉則馬上閃身避開,身手非常敏捷,比起普通的殺手,更為厲害,我瞪向了她:「你不是國際刑警,你是誰?」




  嘉嘉卻一臉認真地道:「你,真的不認得我了?」
  我被她莫名奇妙的反問,弄得更摸不着頭腦:「你在說甚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嘉嘉看見我沒有再攻擊的意圖,便收起彎刀:「我明白了,可能當時,你沒有看到我的臉。」
  她說自己明白了,我仍然一點都不明白,我一向記性極好,九成九的情況,都是我認得對方,對方卻忘記了我。
  我開始有點不耐煩:「我完全聽不懂你想表達甚麼!」
  嘉嘉望定了我,緩緩地道:「還記得鎖羅盤的那個地方?我就是當年跑出來,差點被你射死的少女。」
  鎖羅盤?不就是那個墓穴麼?
  既然能夠說出那個地方,就算她不是當年的那位少女,也跟她有莫大的關係。
  嘉嘉的後方,又有好幾名保鑣跑了過來,我拿出特製雨傘打開,並且立時蹲下來,嘉嘉看見我保護自己的行為,就立時飛身趴在我的後方。
  果不其然,對方馬上開槍,幸而子彈都打在傘布上,我沒有受傷,我望向身後的嘉嘉,她也沒有受傷,並拿出手槍:「你掩護我。」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我沒有任何異議,嘉嘉迅速探頭開槍,動作相當快速,幾下槍聲已將敵人們擊倒,我也站了起來,收起特製雨傘。
  「小心!」嘉嘉將我撲倒在地,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很響亮的槍聲。
  我抬頭一看,方才開槍的,是他們後方一名保鑣,他裝成被我們擊倒,我才沒有留意到。
  雖然我倒在地上,不過手還是可以活動,我眼明手快,拿出Wingman射中那名保鑣的小腹,Wingman的火力極大,他的小腹開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就倒在地上。
  Wingman只有八發子彈,可以的話,我們都不會選擇用它,寧願節省一些子彈,應付緊急情況。不過,該用的時候,也應該用上,這才是正確的判斷。




  如果不是嘉嘉救了我,我早就被對方打中了,而且剛才那個人瞄準的,應該是我,她不需要這樣捨身救我。
  我們站了起來,嘉嘉低下頭道:「很多事情,我現在沒有辦法跟你一一解釋,不過你要記住,我不是你的敵人。」
  一陣腳步聲傳來,我轉身一望,嘉嘉也退後幾步,只見柏急忙地跑到我的身旁,看見嘉嘉的她,馬上拔出Wingman,我連忙按下柏拿着Wingman的手,柏也沒有直接開槍,嘉嘉趁這個機會,一個閃身,轉身跑向一個出口處。
  柏被我不可理喻的行為激怒了,聲線都比起平時大很多:「你在做甚麼啊!為何要阻止我?」
  嘉嘉掌握了墓穴的真相,如果她死了的話,恐怕很多事情,就無法得以解釋,而且「仙藥」是從墓穴拿出來,當年的那位少女,也出現在此地,肯定是有莫大的關係。
  我連忙解釋道:「她跟鎖羅盤的那個墓穴有關,況且,她剛才救過我,對方是敵是友,或許仍然是未知之數,何必要趕盡殺絕?」
  柏指住嘉嘉逃跑的方向:「她曾經對你不利呢!難道這樣也不算是敵人?」
  我只是道:「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柏看見我不想再討論下去,也收好Wingman,輕嘆一聲:「輝哥,你這樣做,無異於放虎歸山。」
  我不想再在這個情況下,跟柏繼續爭論下去,所以就閉口不談。
  柏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道:「算了,我已經找到實驗室的位置,跟我來。」
  柏領我來到一道玻璃門前,可能是人手都調動到其他地方,這裏沒有人看守,門也是沒有鎖的。
  我和柏推開門,直接跨了進去,裏面是一間面積不大的實驗室,一個人都沒有,左右各有一道門,白色的燈光,十分刺眼,桌上放有各種化學器材和藥劑,而且有些難聞的氣味傳出。
  一堆在中間那張桌子上的文件,吸引了我的注意,忍不住披閱一下,看了幾頁,就發現全部都是字跡潦草的英文,還有一些專有名詞,完全看不懂。
  我拿出電話,拍下所有研究資料,然後將之傳送給總部的實驗室。




  突然,左面的門被推開,我和柏都緊張起來,只見一位身穿實驗袍的男士走了出來,他就是林子健。
  一見到他,我就抓住他的衣領:「小子!是你叫我們上船的,你是不是故意設下陷阱,然後誘導我們來這裏?」
  柏連忙按住我的手:「輝哥,不要這樣,起碼給他解釋的機會,或許只是一個誤會。」
  我鬆開手,他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我冷冷地瞪着他:「你現在可以解釋了。」
  「啊!好痛……」他一隻手摸着屁股,另一隻手揮來揮去:「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陷害你們的意思。」
  我大聲道:「沒有?那麼你怎麼解釋,張震豪為何會出現在這艘船上?」
  林子健一臉無辜地道:「我……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我看到張震豪出現在船上,跟蘇嘉儀做一些親密的行為,便打算去通知你們,沒想到就出事了!」
  打算去通知,就剛好出事,這樣的鬼話,我怎會相信,幾乎想一拳打下去的時候,柏又阻止了我:「住手!」
  我向柏望了一眼:「你要維護這個人?」
  柏瞪向我:「正是!你剛才不也是維護嘉嘉麼?我現在有事情要問他,麻煩你走開一點。」
  被柏這樣一說,我立時無言以對。
  柏沒有扶起林子健,只是蹲了下來:「林先生,我記得你在信中,有提及過你在『仙藥』的研究上,有了成果吧?」
  林子健點了點頭:「沒錯,我請了一位德國的教授來幫忙,他剛好幫我處理了一個我想不通的點,他拍了一段影片傳給我,但我還未找人做翻譯工作,所以聽不懂影片的內容。」
  德語是世界上文法數一數二複雜的語言,我雖然會多國語言,可是其中不包括德語,柏自告奮勇道:「我會德語,讓我來。」
  柏精通多國語言,她平常不會搶風頭,現在卻自告奮勇,可能是她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容許自己繼續謙虛下去。




  影片總長十五分鐘,柏只看了一遍,一邊看影片,一邊記下教授所說的內容,作為一個對德語一曉不通的人,我無法求證,當中是否跟原文出入,不過我相信柏的語言能力。
  影片播到一半,柏就停下手來,呆望播放中的影片,教授還在不停說話,我拍一拍柏的肩膀,她只是作了個手勢,示意我不要打擾她,我知道這是因為她過度的驚訝,需要看完整段影片,才有結論。
  影片的最後,教授在畫面中,顯得十分激動,好像是要警告我們一些事情。
  柏一直沒有出聲,直到看完之後,她也呆了一段時間,才將整段影片的內容,娓娓道來。
  這位教授首先提到,「仙藥」是含有大量活性化的元素,這些元素,是無法被解析出來,這一點,之前我們已從林子健的口中得知了。
  按照這位教授的說法,他認為假設有人直接吞下整瓶「仙藥」,就會使自身以驚人的速度生長,到底是吞下後多久,才產生作用,教授也不能確定,至於生長的方式,有可能是整個個體變大,也有可能長出另一隻手,或者另一顆頭,我們人類的知識水平,還是處於極其低下的階段,對於這種沒有發生過,一點人類經驗都沒有的事情,是難以想像的。
  教授最後激動的反應,是真的想警告我們,這是人類科研上重大的發現,嚴格來說,這個東西可以拯救很多人,但也可能會毀滅很多人。
  這瓶「仙藥」,影響的能力如此之大,甚至使我認為,人間不應該存在這樣的東西。
  這一切,不禁讓我聯想起,到底當初這瓶「仙藥」,為何會出現在那個墓穴的深處。
  林子健首先道:「前陣子,我們製造了一種藥劑出來,是失敗品,不過我相信假以時日,一定可以研究出,真正的長生不老藥。」
  我不禁好笑:「失敗品?我倒是覺得,你這枝藥劑成功得很,幾個小時前,馬小姐才跟我推銷新藥,一款可以讓人成為超級士兵的藥劑。」
  林子健呆了一呆:「可是,這是她親口向我承諾的,她也在我面前,銷毀全部藥劑,那些只是瑕疵品,不可以賣出去的,會有強烈的副作用。」
  林子健只是個科學家,不會跟這些兇惡的歹徒打交道,他的天真,使我忍不住發出笑聲。
  柏的面色變得難看:「恐怕,她是騙了你,那些只是在你面前演的戲。」
  我補上一句:「我敢打賭,她在銷毀那些存貨之前,早已命人做了新的一批藥劑!」
  林子健大力拍向桌子,他神情激動,拍在桌子上的手,也在發抖:「那個婆娘!那個畜生!」
  柏安慰他道:「你冷靜一點,我們會想到方法補救的。」
  我對林子健的神經質表現,已感到煩厭,我冷笑一聲:「你當初不與她進行如此勾當,不就行了麼?」
  林子健掩着臉,十分委屈:「你就當我現在是良心發現,我不想讓這種藥流出去。」
  忽然,林子健的眼神,有了非常大的轉變,他睜大雙眼,就像他想通甚麼,又或者對甚麼下了決心。
  林子健用堅定的眼神道:「我要毀掉我的心血!我要毀掉這裏的一切!」
  此時他的眼神,仿似一位即將趕赴戰場的將軍,他絕對不像說笑,是以我問道:「你想怎樣毀掉?這裏的研究文件,數量並不少,也不知道別處有沒有備份。」
  林子健望着我:「你們大可以放心,馬小姐最怕自己的勾當,被他人泄露出去,我將資料交給那位德國教授之前,亦有交代我,叮囑那位教授看完資料,就將之銷毀。這艘郵輪,猶如一個秘密基地,只要讓這艘郵輪,永遠沉進海底,那麼就沒有人,可以得到我的研究成果。」
  每個科學家,或者發明家,好像都有瘋狂的一面,林子健現在的話,令我感到一陣心寒。
  我苦笑道:「要將整艘郵輪,迅速沉進海底,不是容易的事。況且,你這樣做,是想把這艘郵輪的人,都跟你的研究成果,一起陪葬麼?」
  林子健瞪了我一眼:「我可以使伺服器的機件過熱短路,將整間實驗室炸掉,再任由郵輪慢慢沉沒,其他人一定會有機會逃生。」
  柏驚訝地道:「你?你要留下來斷後,炸掉整間實驗室?」
  林子健點了點頭:「除了我之外,我不想由其他人毀掉我的心血,起碼,我希望由我親手了結這一切。」
  林子健有犧牲的精神,這一點真的令我們相當佩服,我對他亦有一點改觀。
  我踱了幾步:「好吧,但『仙藥』必須帶走,我們分頭行事,你去弄沉這艘船,我們去拿『仙藥』,那瓶『仙藥』如今在哪?」
  林子健沒有反對我們帶走「仙藥」,只是道:「在馬小姐寢室的一個保險箱中,自從我們提取了當中的數據,就鮮少拿出來研究過。」
  柏想了想:「這段影片,可以讓我們帶走?我想再作研究。」
  林子健拿出一支黑色的USB:「我就知道你們可能要用,早就複製好一份給你們了。」
  我取了後就交給柏保管,我和柏離開實驗室,直接就到達頂層,一路暢行無阻。
  在這個時間點,我已覺得,事情有點太順利。
  第一,一直都沒有馬小姐的手下,出手阻攔我們。
  第二,到現在為止,所有事情都好像安排好一樣,順利得十分不自然。
  我們來到林子健指示的地方,眼前的是馬小姐的寢室,根據林子健所說,這道門看上去好像木門,實際上是一道厚重的鐵門。
  門旁邊的電子裝置,是聲紋檢測的裝置,只有聲紋符合的人,說對通關密語才可以進去,林子健說過,自己曾經跟馬小姐來過,通關密語為「 如果我看得比別人遠,是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這句是用英文來講的,跟之前的「木魚」不同,這是故意挑選的,很有意思,可以肯定不是馬小姐的主意,這一句話是出自一位名人,至於是誰,讀者可以自行去考究,我在此不道破。)
  我對着智能手錶道:「Evane,剛才跟馬小姐的對話,有沒有足夠的樣本數?」
  現在都是人工智能的年代,人工合成聲音,只要對方說的話夠多,樣本數就足夠隨時模仿該名人士的聲音。
  Evane的聲音從智能手錶傳出:「剛好足夠。」
  「太好了,你用馬小姐的聲音說開門的通關密語。」我將智能手錶,拿到電子裝置前,這次是馬小姐的聲音,從智能手錶傳出,把通關密語清楚而快速地念完,聽起來也不像是機器念出來的。
  電子裝置發出了一下聲響,門就打開了。
  走進裏面,是一個面積挺大的大廳,一進來,我就知道,是馬小姐親自設計的,如此沒品味的房間,只有她才設計得出來,一堆貴價的藝術品,隨意堆砌出來,包括一些名貴和格格不入的雕像。
  房間的右邊,是一道玻璃門,那道門的頂部,是玻璃造的,下半截則是磨砂玻璃,我猜是通向臥室或者書房,至於左邊,有一個很顯眼的灰色保險箱。
  林子健提及過,每一次要做研究,都要馬小姐從保險箱中拿出「仙藥」,看來這就是他說的保險箱,馬小姐在這一點也不傻,她從來都沒有讓林子健發現,密碼是甚麼。
  忽然,我聽到一陣交談聲,從那道玻璃門後傳來。
  我向柏使了個眼色,柏馬上跟我一樣,伏在門的旁邊,我拿出一個利用潛望鏡原理做出來的窺望器,將頂端貼在門的玻璃上。
  迎入眼簾的,是馬小姐和張震豪,他們坐在棗紅色的沙發上,如我所想,這個是寢室。
  我將耳朵緊貼牆壁,卻聽不出任何聲音,我唯有拿出偷聽器貼在牆壁,再把耳機的另一端交給柏,讓她也能一起竊聽。
  張震豪望向馬小姐,突然撲向她,馬小姐立即推開,並厲眼瞪着他:「你不要給我恃寵而驕,你對我而言只是個男妓,我不高興的話,隨時也可以把你殺掉!」
  張震豪將馬小姐擁入懷裏,馬小姐發出一下比起剛才的聲調,還要高上八度的驚訝聲,張震豪笑道:「那麼讓你高興起來不就行嗎?」
  馬小姐看來是想致力維持一個正常的反應,卻又隱藏不了小鹿亂撞的心情:「你想做甚麼?」
  張震豪沒有回答她,而是微微抬起對方的下巴,緊接兩人就熱吻起來。
  想不到張震豪除了跟蘇嘉儀,有曖昧行為之外,跟馬小姐也有一腿,是三角戀?這個畫面對我來說真的相當噁心,兩人打得火熱之際,我別過臉,不想再看下去。
  我和柏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個保險箱,這種小小的保險箱,可能會使很多賊人頭痛,但是不可能難倒我們特工。
  為免毀壞那瓶「仙藥」,或者在保險箱上,留下任何指紋,我和柏先戴好手套,再拿出一瓶綠色的化學藥劑。
  沒錯,你可能會以為,我們會拿出甚麼高精密的解碼器,不過這種程度的密碼鎖,實在太難破解,不用暴力的方法拆除是不行的。
  順帶一提,電影中,經常出現一邊靠聽力,了解保險箱的內部結構,然後一邊扭動轉盤解鎖的情節,現代來說是不可能的,只有老式保險箱才會有這樣的漏洞。
  我小心地將化學藥劑倒在密碼鎖上,很快,化學藥劑成功溶解了密碼鎖,冒出了一些煙霧,我急不及待地拉動把手,打開保險箱。
  裏面放的,是一個高不到二十公分,寬大概十公分的棕色瓶子,這就是我當年在影片中看到的「仙藥」,瓶子看上去非常普通,完全聯想不到裏面裝的,會是讓人長生不老的「仙藥」。
  如今,我終於可以將之拿在手中!
  我呆了好一會,才將它交給柏保管。
  一下開門聲響起,我們還未反應過來,馬小姐和張震豪已有說有笑地走出來,看見我們兩人,張震豪迅速拿出手槍,一聲槍聲響起,他手上卻空空如也,手槍掉到地上,柏的槍管有一陣白煙飄出。
  柏是Spectre中一等一的神槍手,我早就得悉了,張震豪的應對已十分快,然而柏的槍法更加快而準,就這樣射走對方的手槍,連半秒的延遲也沒有。
  「雙手放頭,背靠牆壁!」我以為這樣就可以順利控制場面,怎料反而幫了他們,他們兩人照我的說話,慢慢背靠牆壁,馬小姐卻用背部,按動了牆壁的一小處,我現在才發覺,牆壁上,那個浮雕的鼻子,原來是一粒按鈕。
  不用想都知道,這個按鈕的功能,肯定是用來通知保鑣,一眾保鑣立時趕到,眨眼間,已將我和柏團團包圍,馬小姐大叫道:「包圍他們!不要用槍,我要活的!」
  他們人數眾多,少說也有二十多人,自然會認為不用槍也可以將我們制服。
  面對如此危機,我只是乾咳幾下:「能應付麼?」
  柏冷酷地道:「雖然我不喜歡在前線戰鬥,但是不代表,我沒有戰鬥的能力。」我跟柏交過手,她說起這句話來,比其他人更有說服力。
  不過,我還是提醒她一句:「打暈他們就好,盡量不要殺掉他們。」
  從以前開始,我就堅守不濫殺的原則,不作無謂的紛爭,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即使對方抱有殺意,也是可免則免。
  柏收起Wingman:「不用擔心,我不是嗜戰的人。」
  話雖如此,近身戰的話,是極容易被搶槍,柏的槍法變得無用武之地。
  我們僵持不下,其中幾個保鑣,終於按捺不住,一邊揮動伸縮短棍,一邊靠近我。
  人們對於搏擊,存在太多幻想。
  事實上,即使習過武術,要以寡敵眾,也不是容易的事,若非特工或者殺手,要徒手同時對抗數名以上的敵人,連軍人也不一定做到,可是有兵器在手的話,則另作別論。
  因此,我不再留手,在袖中抽出數枚飛刀,以極快的速度飛出,無一不命中,這幾名保鑣的大腿。
  又有幾名保鑣,想接近柏,我重施故技,不消一刻,他們的大腿,都插着我的飛刀,痛得都快站不起來,其他保鑣看到都卻步,不敢再踏前一步。
  保鑣的數量還有六人,我在思考,要如何打倒他們,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此時,蘇嘉儀卻挾持着一個人,從大門走進來,被挾持的那個人,就是思敏!
  看見自己的同伴,落入別人的手裏,我緊張起來:「思敏?為何你會在這裏?」
  我和柏互視一眼,現在的思敏,身上傷痕累累,想必是被他們虐待了不少次,之前我們還懷疑她,是殺害Ryan的兇手,現在回想起來,感覺有點對不起她。
  蘇嘉儀用槍指住思敏的頭:「不要動!放下你們身上所有武器,然後雙手放頭!」
  我和柏相視一眼,這個情況下,我們沒有其他選擇,只好將Wingman放到地上,雙手放頭。
  馬小姐哈哈大笑:「伍先生,再好打,又有何用,現在你不也落在我手中?啊,對不起,是又落在我手中了。」
  我悶哼了一聲,大不服氣:「跟上次一樣,只是暫時而已。」
  蘇嘉儀將思敏推倒在地上,手槍依然指住她,至於思敏,她好像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看上去十分辛苦。
  馬小姐望定了我:「我看你一身好武功,應該也是江湖中人,何必如此口硬。來!跪在我面前,當我的手下,我就不殺你。」
  她的這段話,就算不是在有骨氣的人面前,恐怕也是沒甚麼說服力。
  我冷笑道:「張震豪加入你們的時候,也是這樣跪在你面前麼?畢竟這個食碗面,反碗底的傢伙,一點義氣都沒有,我相信他挺樂意跪下。」
  張震豪瞪向了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裏福利更佳,何不做個聰明人,非要在屈服於肥誠的淫威之下?」
  我指了指馬小姐:「你現在也不是屈服她的淫威之下麼?」
  就在此刻,蘇嘉儀緩緩地退後,又靠近馬小姐的背後,那個時候的我,只覺得她這個動作,有點不自然,但仍然沒有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勁之處,是以事情的發展,也大大出乎我預料。
  直至蘇嘉儀拔出腰際的西洋配劍,我大吃一驚之際,那把西洋細劍,已然貫穿了馬小姐的胸膛,那個位置,顯然是心臟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