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浴缸享受熱水浴,事情還未得以解決,不過,一天忙碌過後,將整個人泡在浴缸裏,相當舒暢,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洗澡,是最好的思考時間。」這句說得一點都沒錯。
  特工,隨時都要做好長期戰的準備,有時候,這種緊張的氣氛,甚至會持續好幾個星期,趁着可以一個人靜下來的機會,不如重新梳理一次,迄今為止,得到過的所有信息。
  事情的一開始,是「鐵路」這個神秘組織的成立,他們建立起製造複製人的設施,建設完成之後,不知道為何,地圖藏在少林寺之中,少林寺的失火,使地圖落在蕭醫師手上,多年後被張震豪偷去。
  張震豪看了香港地圖的那一面之後,就找到了複製人的設施,他帶着攝影機進去,獲得傳說中的「仙藥」,卻被他遇到一名複製體,便馬上逃出那裏。
  然後,就是我、陳立聰和李仁佳三個人,他們找到張震豪遺下的攝影機,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們進入墓穴探險,途中,無意間被我放走了嘉嘉。
  後來,張震豪將「仙藥」賣給馬小姐,怎料,「仙藥」被林子健研究過後,意外弄成超級士兵藥劑。
  可是,這種藥劑有着強烈的副作用,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高達九成以上的實驗對象,會深受這種副作用影響。
  馬小姐發現,無法將這種超級士兵藥劑,賣給別人,唯有偽造研究數據。
  出人意料的是,張震豪有不一樣的體質,對於這種副作用,有一定抵抗性。




  到了這裏,許多疑問,已然得到解釋。
  但是,瑤玲去了哪裏?打傷蕭醫師的高手,又是誰?
  解決了一堆疑問,又衍生這麼多難題,本來已使我頭昏腦脹,加上我發覺,自己泡在浴缸有頗長的時間,以致有點頭暈的感覺。
  我便起身離開浴缸,拿起毛巾,擦乾身子,穿好衣服,就走出浴室。
  柏背向我的床,睡着了,我跳上自己的床,盤膝而坐,開始打坐冥想。
  方靜下來幾分鐘,便聽到有幾下敲門聲傳來,此時的我,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我沒叫過任何房間服務,柏睡着了,也不會有相熟的人,知道我們這個地址。
  我不敢從貓眼窺探,門後的人是誰,因為有一些工具,可以從外面,利用貓眼看見裏面,在尤理子的實驗室,起碼有十種以上這樣的工具,或者情況更糟糕的話,對方會在貓眼直接開槍。
  我來到柏的床上,拍了拍柏,惺忪的她,緩緩地起身,擦着眼睛問道:「有甚麼事?」
  敲門聲再次響起,柏才睜大眼睛,顯然,她也覺出可疑之處。
  接着,一把年輕的男性聲音,大叫道:「開門!」




  就是這一下,我更加肯定事有蹊蹺,因此低聲道:「快背上背包!」
  我和柏馬上背起背包,我道:「開槍射破玻璃。」
  柏掏出Wingman,開了一兩槍後,就輕而易舉地打破玻璃。
  風十分大,我站在窗邊,柏問道:「真的要在這裏跳下去?」我點頭道:「沒錯!再不走的話就沒機會了。」
  此時已傳來撞門聲,對方連撞幾下,都未能將門撞開,由此推斷,外面的人,不是專業的特工。
  另一方面,我在心中盤算着,即使我們能夠逃得過,對方極有可能,也會在我們的着陸點等着我們。
  我對着智能手錶道:「Evene,追蹤我的位置,接應我和柏。」
  奇怪的是,Evane並沒有任何回應,我又喊了一聲,也是沒有回應。
  後面又來幾下撞門聲,我和柏互視一眼,便連忙跳了下去,同時打開我們背包裏的滑翔傘。
  在空中滑翔的時候,才想起我還未得知對方的身份,然而,我已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除非我有着將頭扭動一百八十度的能力,否則我不可能回頭,看追來的人是誰。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或者他們,並非要取我和柏的性命,不然對方大可以直接射擊我們的滑翔傘,使我們在半空掉到地上摔死,可是我們連一下槍聲都聽不到。
  柏喊道:「輝哥你看!」
  我順着柏的視線望去,我們的左方,又有一架直昇機,追了上來,我連忙對着智能手錶喊道:「Evane,將噴射滑板傳送過來。」
  Evane依然沒有回應,我不能再等奇跡發生,索性自己按下智能手錶的一個按鈕,這是一個手動裝置,用作呼叫噴射滑板過來我身邊,只是沒有了Evane追蹤我的位置,間中會出意外,所以我平常才不敢用這個手動裝置。
  此時,直昇機的機門被打開,裏面伸出了一枝黑色的管子。
  雖然看不清楚是甚麼事物,不過我深知這個情況下,只有一個可能性,心中大叫不妙!就在此刻,一下來自狙擊槍的響聲,已從直昇機的方向響起!
  我抬頭一望,就發現自己的滑翔傘中彈了。
  滑翔傘穿了一個洞,令氣流變得紊亂,連穩住身子都變得極之困難。
  同時,我整個人,亦以驚人的速度,急墮下去!
  看見我直跌下去,柏大叫道:「輝哥!」
  在千鈞一髮之際,我的腳下,像突然踏到甚麼硬物的感覺,整個人停了起來,沒有再被氣流帶動。
  我向下一望,原來我的噴射滑板,已送到我的腳下。
  噴射滑板這個概念,在幾年前就有人實現,現在我腳下黑色的噴射滑板,是當年那個成品的改良版,不論性能還是穩定度,都有大幅度的提升。
  不過,這玩意始終是實驗品,其他特殊部隊怕會有一定的危險性,都推給我們Ace Team作試驗。
  看到自己完好無缺,沒有摔在地上,或者撞到高樓大廈去,我心中暗付:「好險!」




  為了防止被氣流吹走,我連忙解開自己身上的滑翔傘,可是,狙擊槍聲再次響起來!
  柏在半空中大叫,我就知道,她的滑翔傘也中彈了,跟我剛才一樣,在空中急墮。
  對方的槍法,真的極之精準,兩槍都直接命中目標,這個距離,加上要在搖擺不定的直昇機上,要射中我們,真的不簡單。
  我前腳一踏,操控腳下的噴射滑板,以極高的速度,向柏直飛過去,到靠近柏的時候,我一把將柏拉到自己的身後,並且伸手到她背後,解開了她的滑翔傘。
  救了柏後,我沒有停下來,立即將噴射滑板的速度,駛至最高,不得不說,噴射滑板的速度,真的極之快,不消幾秒鐘,已將我們和那架直昇機的距離拋離。
  本來,我們可以把腳下的城市,一覽無遺,不過現在是逃亡的情況下,根本沒有這個心情。
  我一邊操控噴射滑板,一邊道:「我聯絡不上Evane,而且噴射滑板不能作長時間飛行。」
  柏轉身一望:「我們已經甩開他們了,先找個地方降落吧。」
  我指着一幢大廈:「我們在那裏的天台降落。」
  我操控着噴射滑板,平穩地在那幢大廈的天台降落,柏不住地喘氣,似乎認為自己方才死定,所以驚魂未定,而我也感到,自己身體的腎上腺素急升。
  由於現在聯絡不上Evane,沒有辦法靠Evane控制噴射滑板,飛回零式戰機。
  幸好,這塊噴射滑板在設計時,已想過這個問題,提供了它可以摺疊的能力,我將它摺好,現在它的大小,就跟市面上見到的手提電腦差不多,能夠輕鬆放進我的背包。
  柏眨了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們之後要怎麼辦?」
  我苦笑道:「剛才被人追殺,離開這幢大廈之後,說不定,很快又會碰到他們。」
  柏轉一轉念:「輝哥,你會不會易容術?」




  作為特工,化裝的能力,一定要相當了得,方便我們潛入或者逃離任何環境,雖則我化裝的速度沒有很快,但還是會的。
  我點頭道:「略懂,略懂。」
  柏作了個手勢:「我們下去再說。」
  我們身處的地方,應該是辦公大樓,現在的時間,員工都應該下班了,我和柏小心翼翼地通過樓梯,到了天台下一層。
  然後,柏一手將我拉進女廁,我掙脫她的手:「為何要拉我來這裏?」
  柏怪責我道:「給你有機會進女廁,還想嫌棄甚麼?」
  我揮了揮手:「不是,不是,純粹是——」柏不耐煩地道:「別再婆婆媽媽,再挑剔的話,我直接把你變成女人。」她打開其中一格廁格的門,然後直接關上。
  反正,現在整幢大廈的人,都所餘無幾,我也不用顧忌那麼多,我進去旁邊的廁格,從背包拿出各種工具,開始動工,將自己化裝成跟現在不同的外觀,接着拿出一件維修工人的制服,迅速穿上。
  完成化裝後,我走出廁格,柏已在門口等我,她在這方面比我更厲害,不消五分鐘已將自己化裝成一個年輕男性,至於我就花了十分鐘左右,化裝成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此時的我和柏,跟下班去消遣的維修師徒,可說是一點分別都沒有。
  我探頭看一下走廊,確定附近沒有人後,才作了個手勢,示意柏可以出來,我道:「用我背包裏的手提電腦,風險太大,我們去周圍其中一間辦公室,隨便找部電腦,登入S.A.B看看。」
  我們走出廁所,很快就找到一間面積十分大的辦公室,來到一台電腦前時,柏問道:「你覺得,為甚麼我們會聯絡不上Evane?」
  我沒有回答柏的問題,只是嘗試用這台電腦登入,我輸入自己的帳號和密碼,按下確定鍵後,竟然彈出「存取被拒」四個字。
  柏見狀則道:「不然試一下我的帳號。」
  我讓了座位給柏,柏輸入她的帳號和密碼,按下確定鍵後,反而成功登入帳號。
  柏道:「我的可以,你想測試甚麼?」




  我還未想到要做甚麼時,S.A.B馬上出現錯誤訊息,柏的帳號被強制登出,我忙道:「試一下重新登入。」
  柏再次嘗試登入帳號,這次卻跟我剛才一樣,只彈出「存取被拒」四個字。
  我雙手抱胸,來回踱了好幾步,才道:「或許是組織出大事了,系統被入侵,對方改掉了我們帳號的權限。」
  柏問道:「要不要聯絡Mark哥?」
  我揮了揮手:「千萬不要,我們剛才登入S.A.B的系統,已相當冒險,對方很有可能查到我們的位置,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回到香港。」
  柏想了一想:「也對,通過台灣和香港的海關,也不知道會否出現甚麼問題,在還未知道情況如何之前,我們還是低調行事較好,但現在聯絡不上Evane,即是我們無法使用零式戰機,情況若非如此糟糕,靠零式戰機肯定可以避開雷達,安全地回到香港。」
  我笑道:「沒錯,不過我還有辦法。」
  剛才我推斷,組織的系統,應該是被入侵了,對方會對我們的所有資料,瞭如指掌,那麼,就不能找平常熟絡的朋友幫忙了,我拿出電話,根據雲卿月留給我的電話號碼,打了個電話過去,很快就響起雲卿月的聲音:「是誰那麼晚還打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怒氣,我笑道:「郵輪上,跟你搭訕的厚臉皮傢伙。」柏向我望來,我尷尬地別了別臉。
  雲卿月「噢」了一聲,聲音反而變得冷淡起來:「原來是你,有何貴幹?」
  我拿起紙筆,準備記下事項:「我上次救了你,怎麼還這樣的態度呢?你有沒有看新聞?馬小姐的郵輪發生爆炸,幸好我預先叫你離開。」
  雲卿月好像還是有點生氣,她道:「我當然有看到新聞,還一直找你的下落,我以為你死了!」
  雖然大多數情況,我都會用假名作登記,但是,要找到我這個人的下落,還是不容易,不過我現在沒有閒情,跟她解釋這件事情,我沉聲道:「我需要你的幫忙,我和我的同伴現在要回到香港,還要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回去。」
  雲卿月沉默了片刻:「伍先生,介不介意,先解釋在你身上,發生了甚麼事?」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也不想,使雲卿月捲進這次的旋渦,可是,這個時候,已不容我作一絲的猶疑。




  我忙道:「我會在路上解釋,你先來……」柏聽到這句後,便打開電話,給了我這裏附近的地圖,我說了這幢大廈附近的一個位置,是一間快餐店,我又道:「我們會在裏面等你。」
  雲卿月忙道:「等等,我還未答應——」我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我發覺剛才拿起的紙筆,隻字未寫,便放下它們,又破壞掉用過S.A.B系統的電腦,我和柏跨進電梯,回到人來人往的街道。
  離開大廈,我們來到對面的街道,進去剛才跟雲卿月提及的快餐店。
  這間快餐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而且這一區都沒甚麼人,我們叫餐的時候,前台的男店員,也不時跟後面的可愛女店員打情罵悄,在這裏,我們可以安心一會,等待雲卿月的到來。
  當我倆吃完手上的快餐,雲卿月就來到了,她穿着非常樸素的便衣,應該是匆忙出門而隨便挑的,我和柏的化裝相當精湛,她左顧右盼,看了好幾次,都認不出我來。
  我揮一揮手道:「卿月,這邊!」
  雲卿月雙手抱胸,抱怨道:「不要隨意叫我的名字,我不想被任何人認出,還有,何以你要扮成這個樣子?」
  看來我沒有問過她,就強逼她來接我們,她還生我的氣,我笑道:「避風頭,我剛才多怕,你連我的聲音,也認不出來!」
  雲卿月翻一翻白眼:「你的聲音那麼難聽,我怎會認不出來。」
  望了望周圍,她身邊沒有任何人,外面也沒有,我沉聲道:「你只有一個人來?」
  「廢話,」雲卿月望了柏一眼:「這位是你的朋友?」
  我作了個手勢:「詳情先上車再說。」
  我們離開快餐店,來到旁邊的一個停車場,上到車後,柏就微笑道:「我叫柏依琳,你好。」
  雲卿月只是淡淡地道:「你好,我叫雲卿月。」
  雲卿月臉上沒有半點訝異,仿佛她一早就知道,柏是一位女性,她是怎樣知道的?
  我疑惑地問道:「你能看穿柏的化裝麼?」
  雲卿月皺一皺眉:「其實我沒有看穿,只是女人的一種直覺。」
  雖然我聽不懂,我也沒有打算追問下去,女人有時候,就是有一種比誰都要準的直覺,如果真的要用比較科學的角度來想,就是她們有不一樣的觀察力。
  柏提醒我們:「可以的話,先開車再說,我們還未脫離危險的。」
  雲卿月嘆了一聲,我知道她內心極其不願意,但她終究也是一個懂分寸的人,她道:「你們還未告訴我,要上哪裏去?」
  我忙道:「哪裏都好,最好是有碼頭的地方。」
  雲卿月帥氣地操縱方向盤,將車子駛出停車場,然後就直駛出去。
  駛了不一會,雲卿月道:「所以,伍先生,你現在可以解釋,你和你的女友,是甚麼人了麼?」
  柏立時解釋道:「我不是他的女友,我們只是同事。」
  雲卿月從倒後鏡望了我一眼:「你們是甚麼人?國際刑警?聯邦調查局?」
  我不打算告訴雲卿月,我和柏的真實身份,為了方便行事,我就順勢道:「我們是國際刑警,她是我的搭檔。」
  雲卿月道:「你們現在是被追殺?」
  柏道:「沒錯,雲小姐你有沒有甚麼方法,可以將我們帶回香港?」我補充一句:「事成之後,我們會付你一筆可觀的金錢。」
  雲卿月眉頭深鎖,思考了好一會,才道:「不是我不想賺這筆錢,只是,你們覺得到底要用甚麼形式,才足夠安全?」
  要規避「鐵路」的人,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說不定,他們已掌握了我們的去向,正在這部車駛向的終點,等着我們。
  我略為一想,空域的管制,通常比起海路嚴謹,既然如此,選擇海路,會比較恰當,於是我有了一個想法:「你有沒有方法,替我們準備一艘貨船?」
  雲卿月爽快地道:「可以,你們有沒有指定的碼頭?」
  我呆了片刻:「沒有,你有想法?」
  雲卿月微笑道:「的確有,那麼就去我家附近的一個碼頭吧。」
  應該是與雲卿月相熟的船家,可以看出,雲卿月是一個做事謹慎的人,她信得過的人,我想我們也可以相信一下,況且,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雲卿月將車一路駛到淡水老街,才停下車:「你們先在這裏等等,我要去跟相熟的船家聯絡,你們覺得悶的話,就到附近走走,不要走太遠就好,我會來找你們。」
  這裏的情人橋,相當有名,趁着如此優美的夜景,我領柏來這裏散步。
  鎖羅盤那件事之後,柏一直不太理會我,我開口道:「我之前聽朋友說過,這裏有一個傳說,情人在這裏走完全程的話,可以白頭到老。」
  「是嗎?」柏雙手抱胸:「為何我聽的版本,是很多情侶走完都會分手?」
  橋的另一頭,有一個人迎面而來。
  眼前出現的這個人,使我和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他不是甚麼神秘人,而是我們熟悉的Ryan!
  Ryan向我和柏鞠躬:「兩位晚上好。」
  只要仔細一想,他的出現,反而十分合理,整件事,都明朗了不少。
  我冷冷地道:「你叛變了。」
  Ryan聽後,笑了一聲:「沒錯。」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只有這個,由Spectre的系統受襲開始,我早就該想到,Ryan扮作被人所殺,就是為了方便解決調查他們去向的小隊,放在Spectre的「仙藥」是他偷的,方才直昇機上的人,肯定就是他,甚至Max應該也是他襲擊的。
  想到這裏,我不禁出了一把冷汗,若然當時Mark哥派出的,不是King Team,而是我們Ace Team,或許躺在病床的人,就會是我或者柏了。
  這是Mark哥的無心插柳,還是他的神機妙算,就不得而知了。
  我推一推眼鏡:「你是財迷心竅,所以變成敵人的走狗?」
  Ryan也推一推眼鏡:「錢?錢也只是權力的其中一種表現形式而已,我真正嚮往的,是單純的權力!」
  我對於他的看法,嗤之以鼻,Ryan沒有理會我,搖了搖頭:「我真的不明白,Mark哥是不是當主管,當到糊塗了,我的智力不比Queen Team的Ben低,搏擊也絕不會被King Team的Max比下去,為甚麼我只能當Jack Team的隊長,而不是Ace Team的?」
  我冷笑道:「能力只是其次,Mark哥就是看出你這人狼子野心!」
  Ryan道:「野心?一點都沒錯,我為了達成目的,連搭檔都可以犧牲!」
  對於我而言,搭檔就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生死與共。這個畜生,卻將搭檔,視為利用的工具,這一點,我絕對不能夠接受!
  我幾乎止不住自己的憤怒,身體也不由自主抖動,唯有深吸一口氣,盡力將自己的聲音,保持正常:「是你將思敏創至重傷?」
  「有甚麼問題?」Ryan攤了攤手:「我將會有新的搭檔,不再需要她,我是故意把她丟下,拖延你們時間,怎知道她一點用都沒有,你們還是逃出來,肯定是她最後一刻心軟吧?」
  如果沒有思敏說的那番話,依我為人,肯定會心軟留下,到時候,可能也會連累了柏。
  我激動地指向他道:「你知道思敏直到死的那一刻,口中還是提起你麼?」
  此時,Ryan的身上有鈴聲響起,他在褲袋拿出一部電話,在螢幕上滑了一下,放在自己的耳邊。
  一會,應該是電話的另一頭在說了些話,Ryan睜大雙眼:「可是……」
  接着,他沉默了一會:「我知道了。」
  Ryan頹然地放下電話,眼神非常失落,他又瞪着我:「郭凝輝,你很幸運,我的上司,暫時不想我去教訓你。」
  論格鬥實力,我自問絕不會輸給他,只是現時為落難之際,跟他糾纏下去,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他轉身就走,我喊道:「是你很幸運,不然我會將你打成豬頭。」
  Ryan回頭瞪了我一眼,冷冷地道:「走着瞧。」
  他走回橋的另一端,然後上了一艘快艇迅速離開。
  雲卿月從我們後方走過來:「我已經跟船長交代好了,船已經準備好,他的船是去香港的貨船,你們有沒有要求,在哪個碼頭上船?」
  在哪個碼頭上船,對我們來說意義不大,我現在只想盡快回到香港,了解Spectre的狀況。
  我還在回想Ryan的事情,所以怔了一怔,才道:「甚麼碼頭上船都沒有關係,麻煩你了。」
  雲卿月和我握一握手:「保重!」
  情況就如回到郵輪上,我送她離開的時候,不過這次是由她送別我,我收起自己的感慨:「如果我大難不死的話,送我一盒你店舖的零食給我。」
  雲卿月沒有表現出不捨,眼神卻閃過一絲的寂寥:「好的,到時候你再來找我。」
  我和柏登上貨船,我用力向她揮手,雲卿月也輕輕揮手作別。
  船長領我們來到一間暗房,裏面沒有床之類的東西,船長的語氣略帶歉意:「不好意思,要你們屈就一下了,我不希望有海巡來的時候,找到你們。」
  我們本來就惹上了不知名的麻煩,如果海巡找到我們的話,會將麻煩帶給船長。
  我連忙揮了揮手:「不會!不會!可以回去已是最好的事情了,我們要謝謝你們才對。」
  船長發出豪邁的笑聲,拍一拍我的肩膀:「下次再來台灣,一定要來找我,到時候,我會好好招待你們!」
  我和柏齊聲道:「一定!」
  我們坐在角落,船長關上暗房的門,整間房間,就只餘下天花板裂縫透出來的一絲白光。
  然後,我和柏各自拿出一份MRE,這種緊急糧食,味道不怎麼好吃,但是現在的情況,也容不了我們挑剔。
  我們雖然是特工,可是,在這種精神緊張的環境下,就算是鐵人也會累倒。
  連日來,馬不停蹄地東奔西走,我和柏都早已累壞了,心力交瘁,柏靠在我的肩膀,我們就這樣雙雙睡去。
  幸運的是,船程中,沒有任何海巡,截查我們的船。
  最後,經過十九個小時,我們終於悄然回到香港。

  在一個碼頭上水,回到陸地後,我已決定馬上回總部,去調查一下,現在到底發生甚麼事故。
  我們來到一個港鐵的巴士站,忽然,身後有一把成熟的聲音傳來:「這一程是尾班車了。」
  我轉過身來,望向傳來聲音的方向,說話的人,是一位穿着港鐵職員制服的中年男人。
  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這是一種心理暗示,一股不安感忽然湧上,我定睛一望,這位身穿港鐵制服的中年男人,就是Joe之前提及的那位逃犯!
  那位逃犯提及的尾班巴士,駛到我們面前,打開了車門,我一動不動,柏望向我,我略略搖頭,示意她不要上車。
  柏靠在我的耳邊,疑惑地問道:「為甚麼?」
  我用更低的聲線回道:「那個黃衣使者,是Joe之前提起的逃犯,事情越來越不對勁,我們快走。」(港鐵職員的制服,都是黃色的,所以我這樣稱呼他,後來這個綽號,也成為我和柏之間的暗號。)
  說罷,我就離開巴士站的範圍,柏跟在我身後,才走出一小段路,我回頭一望,那位黃衣使者竟然緊隨着我們!
  我沒有多想,一邊加速自己的步伐,一邊掏出電話,撥打一個緊急用的電話號碼。
  電話傳來另一邊的聲音,是一把女聲:「連達物流公司,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到你?」
  我低聲道:「特工F,要求緊急撤離。」
  電話又傳來那把女聲:「申請得到確認。」
  電話從那邊自動掛掉了,我也收好自己的電話。
  我們用的裝置,平常都設置成無法被追蹤,不過在打通撤離電話的瞬間,就會發出一個定位信號。
  我知道,總部很有可能是被入侵了,反正敵人就在我們後方,跟着我們,不如抱有一絲希望,看看會不會有援軍來,就算不能,將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也好。
  想到這點,我跟柏道:「我們分頭回總部。」
  柏的表情充滿疑惑:「沒問題嗎?」
  我非常明白柏的考慮點,畢竟分頭行事,會將力量分散,通常都不是甚麼好事。不過,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對方發現我們的住處,而且我們有甚麼事都可以調頭回來幫助對方。
  我認真道:「即使任何情況,我和你之中,也要有一個人回總部,看一下Spectre甚麼情況,再將事情報告給Mark哥知道。」
  柏雖然不太同意,不過也無可奈何地照做,她點了點頭後,便向前方跑去,我則停下腳步,轉身一望,黃衣使者看見我停下來,他也停了下來。
  此時,我兩邊肩膀,都各有一隻手放上來,我轉頭一望,是Queen Team的丁和Ben!
  打出電話後,不到五分鐘,他們就趕來了,在這個情況下,見到同伴,實在太好了。
  當我望向前方,黃衣使者已不見了蹤影!
  我笑道:「幸好有你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Ben冷冷地道:「你還有顏面見我們嗎?」
  我望一望丁,只見丁尷尬地苦笑着,當時的我,還以為這只是開玩笑,我道:「你們在做甚麼惡作劇?」
  丁輕嘆了口氣:「輝哥,如果你自首的話,事情不用搞得如此糟糕。」
  我完全一頭霧水,這種疑惑開始變成怒火,我不耐煩地道:「有甚麼事,你們直截了當地說就好,不用再轉彎抹角了。」
  Ben指住我道:「你背叛了組織,你偷用了Mark哥的電腦,不是嗎?」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而來,不過我不明白,Ben為甚麼會指責我背叛了組織,明明我只是偷用電腦罷了。
  我回復了比較平和的語氣:「對,但我沒有背叛組織,我只是要確認一些事情。」
  Ben指着我道:「你偷用Mark哥的電腦後,數個小時內,系統就被黑客攻擊,未免太過巧合了吧?」
  若然如Ben所說,Spectre的系統真的被黑客攻擊,而我偷用Mark哥電腦的時間,真的太吻合的話,我根本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是無辜。
  加上最近,「仙藥」在總部被人盜走,矛頭自然指向我。
  偏偏在這節骨眼才出事,我不覺得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嫁禍,我努力為自己辯解:「我是被人陷害的!有人故意將罪名嫁禍給我!」
  Ben揮了揮手:「廢話少說,我和丁是奉命捉拿你回去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在飛機上,在蕭醫師家跟在我們後面的車,在酒店想闖進我們的房間的男人,都是你們?」
  Ben連忙更正我剛才的說話:「等等!後面的確都是我們,但是跟蹤你們的車甚麼的,可不是我們幹的。」
  丁也補上一句:「對啊,尤其是在酒店撞了好幾次門的,是Ben一個人做的,我才不會這麼沒用。」
  說到柏,他們會怎樣對待她?我連忙問道:「你們會怎樣對待柏?」
  Ben道:「以我們暫時收到的消息,她快回到總部,不用怕,我們暫時沒有懷疑她。」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此時丁稍微舉高自己的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對不起輝哥,請你乖乖合作。」
  他們兩人慢慢接近我,我不打算讓他們就這樣抓我回去,我雙手抱胸作戒備,然後思考逃走計劃。
  雙拳難敵四手,現在的我,可說是相當吃虧,尤其是Queen Team在組織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小隊,要我單憑一人之力,就想全身而退的話,難度相當高。
  看來我要先迅速擊倒,兩人之中,比較弱的Ben,接下來跟丁單對單決鬥的話,才比較有勝算。
  Ben踏前一步,我把握機會,右腳一揮,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半圓,這記踢擊的力度,相當之重,他應聲倒地,就這樣昏過去。
  Ben的實力,我以前已略知一二,只是沒有想過,他如此不堪一擊。
  丁束好自己的衣袖,如臨大敵地道:「我就知道,輝哥你不容易應付。」
  我脫下自己的智能手錶和拿出電話,把它們都丟到地上後,大力一腳將它們踩壞,免得組織追蹤到我的所在位置。
  我深呼吸了一下:「想不到會以這樣的形式,跟你交手。」
  丁擺起架式,笑道:「你一直都想與我一戰,是吧?」
  丁雖然只是Queen Team的隊長,實力一點都不遜色於King Team,甚至在他們之上,這一點,我一直都了解,她只是不想當Ace Team成員,論實力,是絕對能勝任。
  我喜歡跟強者對決,正如她所說,我很久以前,已有了跟她交手的念頭。
  如今,能夠與她真真正正地交手,我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正是!」
  丁此刻堅定的眼神,就像告訴我,她是如何爬到這個位置來的。
  丁一手向我抓來,我能看出,這是鷹爪功!
  跟特工一樣,大家對功夫,一直都存在着很多誤解,那些可以一躍數丈,或者一掌破石的功夫,都是主流影視作品或者小說所渲染出來的。
  今時今日,功夫已被蒙上一層神秘面紗。
  真實的鷹爪功,除了攻擊之用,最主要是各種功夫之中,它作為擒拿手之王的地位。
  我的手腕,就這樣牢牢地被丁抓住,可是我怎會讓她得逞!
  我馬上運勁,手臂一振,施展一招完美的「脫手」,瞬間逃過她的束縛。
  丁不讓我有半點喘息空間,在我甩開她的手的同時,已踏進我的馬步。
  馬步是功夫的基礎,下盤不穩,則力不到,氣不聚。
  我心中暗叫不妙,丁立時向我胸前打出一掌,我右手才一卸力,又被她施以鷹爪功抓住,扯向她的方向,幸而我的馬步依然穩健,便借力打力,以前腳撞散她的馬步,並用肩膀使勁向她胸口撞去。
  丁被撞到向後跌出兩步,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我馬上用標指手攻向她,當我的手指,差不多抵到丁的喉嚨,她的身形,就倏地向後弓起,接着冷不防被她蹬了一腳,距離亦被她拉遠。
  丁趁機站穩,拳如風一樣疾揮過來,我利用「閃避步法」,避開接二連三的攻勢。
  「閃避步法」講求動作要快,心要慢,意思是你要清楚自己,每一個步法在做甚麼,每一步,都是決定下一招,能否同樣成功閃避。
  我觀察到丁連番的攻擊,已消耗她不少體力,我趁丁收招時一刻的氣虛,左手一掌,在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打出。
  怎知,她好像早就料到我這樣做,身形一晃,又讓她躲了開去。
  我連忙追了上去,將掌化成爪,向她的肩膀抓去。
  沒想到,這一下,使我的中線,露出相當大的破綻,丁雙掌齊出,我胸前中了兩掌,力度相當之大,我頓時感到胸口作悶。
  我好不容易才凝住身形,搖了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
  丁微笑道:「輝哥,還扛得住嗎?」
  這個時候,我的體力已消耗得七七八八,我想丁也是一樣,才勉力擺出輕鬆的表情。
  我也不甘示弱,雙手抱胸道:「應該比你好。」
  丁眉頭一皺,看來是真的懷疑,我的體力,是不是沒完沒了,雖然我十分慶幸,自己可以騙過丁,不過實際上,再過十招的話,我就會費盡僅餘的力氣。
  經過剛才的一輪交手,我可以肯定丁的功夫屬於北派。
  同時,我不得不佩服丁,我曾跟許多人交過手,其中只有極少人可以逼得我,像現在使出平生所學的八成,可見丁的功夫造詣之高。
  丁攤一攤手:「好吧,反正我也沒想過,自己可以抓到輝哥你,我的搭檔也暈去了,既然我沒有十足把握,那麼還是撤退吧,無謂兩敗俱傷。」
  我倒是沒想過,丁會放棄追捕我,使我一時之間,不知道怎樣反應。
  丁扶起了Ben,Ben依然失去了意識,畢竟我剛才踢中他的那一腳,力度也有一定份量,雖然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勢,但是兩三個小時內,肯定醒不來。
  既然丁左右支絀,我趁機馬上離開這個地方,確定丁沒有追來後,就在附近一間頗有特色的拉麵店,草草吃了一餐,回復一下體力。
  才走出拉麵店,就看到黃衣使者在盯着我,跟丁的感覺不同,他渾身都散發着身經百戰的氣場。
  這兩天的事情,發生得太急,而且是不愉快的事,又看見他,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
  我不耐煩地道:「有何貴幹?」
  黃衣使者沒有被我影響,反而平靜地道:「你是郭凝輝,黑鳳的關門弟子。」
  我不像我師父,我還未在江湖上,闖出個名堂來,他是怎樣知道我的身份?
  我訝異道:「你怎會知道我的真名?」
  黃衣使者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道:「加入我們。」
  我直截了當道:「別痴心妄想了,我不會背叛組織。」
  剛才和丁的打鬥,已幾乎花光了我的力氣,若然我要跟他對抗的話,我要想辦法拖延時間,來恢復自己的體力。
  正當我這樣想着的時候,我發現,黃衣使者的手臂上,竟然有左青龍右白虎的圖案,這是從少林寺木人巷出來的證明。
  這裏要說明一下,木人巷那些所謂的「木人」,其實都是真人。
  要通過木人巷,就要對上數十個木人,每個木人即使你只接上幾招,少說你也要接上百多招,不光是拳腳招式,而且是體力和意志上的極大考驗。
  通過木人巷的武僧,要在出口處,用雙臂移開一個燒熱了的鼎,這個鼎的兩旁,刻有龍和虎的圖案,因此通過了木人巷的武僧,雙臂就會是左青龍右白虎,作為那個人的功夫是真材實料的證明。
  黃衣使者就是這樣的少林武僧,這樣也可以解釋,為甚麼那張地圖,會在少林寺裏面,是他放進少林寺的!
  我的態度如斯強硬,黃衣使者便從腰間掏出一根長長的軟鞭,我憶起Kaka提及過Max身上的傷是十分嚴重的內傷,我當時判斷,兇手是用一條長鞭創人,他想必就是打傷Max的兇手!
  他軟鞭一揮,猶如靈蛇出洞,我連看清楚的機會都沒有,軟鞭就打在我身上,猛地一抽,我瞬間感受到劇烈的痛楚。
  我倒在地上,無力再站起來,額上冒起大量冷汗。
  在開打之前,我就深知,少林武僧的武功,不可能在我之下,只是我沒想到,自己會如此不堪一擊。
  黃衣使者向我步來,我立時甩出一個煙霧彈,煙霧彈滾到黃衣使者的腳下,放出濃濃的白煙,我隨即轉身,瘋狂地奔跑,跑過一個公園和三條街,直到幾乎花光自己的力氣,於一個行人隧道出口,摔倒在地為止。
  還未來得及確定,有沒有人跟來,我就拿出一瓶小巧的噴霧,輕晃幾下後,掀起上衣,便往剛才的傷處噴去,傷處頓時感到一股清涼。
  這瓶噴霧,能夠舒緩瘀傷,是尤理子的團隊,在兩年前的研究成果,攜帶和使用都相當方便,即使不是執行任務,我也會帶上兩三瓶,以備不時之需。
  可以迅速舒緩瘀傷的噴霧,其實不是甚麼新鮮事,在普通的藥房都會看到,只是我現在用的,是藥效更強的版本,取而代之的,就是變成一次性使用。
  我清楚自己受的傷太重,這瓶噴霧,只可以起到不大的作用,但總比不去處理它好吧?
  此時的我下定決心,往後定必殫智竭力,與「鐵路」鬥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