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份,Mark哥緊急召了我回去總部,我只好趁大家都睡着,偷偷離開大宅。
  Mark哥看見我進去了他的辦公室,他就嘆了一聲:「最近的事情,真的是每況愈下呢!」
  我以為Mark哥指的是殺人犯的事,怎料他又道:「上頭派了一個人來,指定要他協助調查連環殺人犯的案件。」
  Spectre的架構,是如此之神秘,就連作為Ace Team成員的我,也只認識自己之下的成員分佈,卻對上頭幾乎一無所知。
  只知道Mark哥之上還有兩人,其中一個是C小姐,上次也有替我說好話,另外是「禿鷹」,即是上次對我下格殺令的混帳,再上面的人,我就真的完全不了解。
  我道:「是誰派的?派來的又是誰?」
  Mark哥道:「是姓英的主意,那個年輕人叫Jeff,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名女性,聽說是那年輕人的妻子,他們將會成為新的Jack Team成員。」
  姓英的,又是那個「禿鷹」,真是一個麻煩人,現在被他插手事情,難怪Mark哥會說每況愈下。
  敲門聲響起,外面的人道:「Mark哥,Jeff來了。」
  我和Mark哥走出辦公室,Jeff就敬了個禮:「Mark哥你好,我是Jeff。」他的搭檔不在身邊,跟我一樣。




  Mark哥的回應不算熱烈:「辛苦了,有甚麼可以幫到你?」
  Jeff道:「現在情況危急,我們要盡快救出特工黃枝嵐。」
  用講的就容易,上哪裏找都不知道,我攤了攤手:「那麼你有甚麼高見?」
  Jeff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我們留意了你很久,從你第一天當Jennifer的保鏢開始,我就在黃枝嵐身上,放了一個追蹤器,就是為了應對現在的情況。」
  我忍不住道:「你在我的同伴身上,放了追蹤器?」
  Jeff指住我:「不要誤會,是輝哥你自己辦事不力,如果你順利完成任務,根本用不着出動這東西,我們現在來,是負責收拾你的爛攤子。」
  這個傢伙,看上去不陰陽怪氣,竟是那種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差點要揮動自己的拳頭,往他的臉上請他吃拳頭,Mark哥卻攔下了我,並搖了搖頭,警告我不要輕舉妄動。
  Jeff不理會我,轉身借用了總部的其中一部電腦,他快速地按了幾個按鈕,調出了一幅地圖,顯示出追蹤器的位置。
  Mark哥道:「這個地方,應該沒有人才對。」




  Mark哥和我都是一眼就認出,這是一個沒人居住的地方,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或許是中途丟了。
  Jeff卻一言驚醒夢中人:「說不定,對方根本不在地面,而是在地下。」
  他講得有道理,Jeff又調出追蹤器的垂直坐標,果然不出所料,阿嵐現在身處的位置,比起地面偏差了幾公里!
  幾公里,不可能是普通的建築,我只想到是阿嵐被帶進了「深鐵」。
  如果面具人就是連環殺人案的真兇,那麼是否Mark哥一開始就留意到,連環殺人犯的事,和「深鐵」有關?
  沙頭角站有Spectre的人在駐守,閒雜人不可能隨便混進去,「深鐵」也應該不只有一個入口,那麼阿嵐是從哪個入口被帶進「深鐵」的?
  而且,這一件事,跟之前的「仙藥」事件一樣,都是帶了點神秘色彩。
  之前那兩名警察,他們的反常行為,絕不是催眠可造成的,就算是強烈的催眠暗示,受到這樣的重傷,帶來的痛楚也會讓人強行醒過來吧?
  正如之前Joe所說,這件事的複雜程度,超乎我的想像。
  Jeff道:「我先向英先生報告情況,看看他有甚麼進一步的指引。」




  Jeff走開了一旁打電話,我和Mark哥則回去辦公室,我一關門,Mark哥就罵道:「狗養的!」
  Mark哥甚少說出這樣的話,這是我第二次從Mark哥口中,聽到他說出髒話,我們從來都是聽C小姐的指示做事,C小姐也很少會干涉我們的工作,現在給了「禿鷹」這樣的機會插手,簡直顏面掃地。
  我不敢說一切都是阿嵐的錯,或許,不是她能力的問題,是我對她的期望過高,我不應該將她跟柏作比較。
  縱使房間的隔音能力極佳,Mark哥依然將頭湊緊了我,沉聲道:「輝哥,你要盡快行動,一定要比他們快,你現在立即前往沙頭角站,我會派丁跟你接應,我們會視你為擅自行動,並且搶了Queen Team的裝備,這段對話,也沒有存在過。」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Mark哥道:「對不起輝哥,我知道這一次,的確對你太苛刻了,接下來,你真的只能靠自己了,我會叫柏盡快回來。」
  我作了個手勢,阻止他道:「不用了,不要打擾她,我相信她也分身不暇,我自己解決就好。」
  Mark哥沒有再說甚麼,我猜他也約略感受到,柏應該陷入某種麻煩,才會到現在都還未回來。
  我出來的時候,Jeff剛好打完電話:「你要去哪裏?」
  我找個藉口支開他:「肚子痛,去個廁所,對了,Mark哥好像有事情找你。」
  Jeff「哦」了一聲:「好的。」
  Jeff推門進去之前,還看了我一眼,待他進去後,我大搖大擺走進電梯,然後用最快的方法離開。
  我到達沙頭角站的時候,丁已在月台等我,自從上次的事件,我就不怎麼下來過這裏,我看了看月台的左右,都有鐵路延伸開去,沙頭角站應該是一個中途站。
  丁道:「由於沒有其他車可以進電梯,而電梯又是唯一出入口,所以Mark哥叫我準備了電單車,方便輝哥你在「深鐵」移動。」
  我笑道:「感謝,你是我最近最可靠的人。」




  丁害羞地笑了笑:「謝謝你,你就好了,我之前探索『深鐵』的時候,也只是靠步行的。」
  我道:「我記得你在報告中提過,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到盡頭或者另一個站,真的辛苦你了。」
  「的確,我們沒有到過其他地方。」我蹲下來,檢查電單車的性能,丁又道:「不過,有件事特別奇怪。」
  我望了望她:「甚麼事情?」
  丁猶疑了一會,才道:「回程的路,好像比較短,明明是同一條鐵路,又是用相同的速度。」
  同一條路,如果如丁所說,是用差不多的速度步行,那麼花上的時間,應該也是差不多。
  我不明白丁想表達甚麼,還想問她更多時,丁又道:「總之你自己要小心,這一條鐵路,實在不尋常。」
  丁離開後,我就將電單車從月台放下路軌處,接着騎上了電單車,向地圖上追蹤器的位置駛去。
  電單車是數一數二快的車種,如果我想的話,當然可以在「深鐵」高速移動,但即使丁他們走過這條路,在未知的區域中這樣做,仍然是十分危險的事情,是以我將速度控制到最低,只作為代步工具使用。
  雖然是最低速度,我也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普通的水泥牆、金屬製的路軌還有看不見盡頭的深處,眼前的景象,沒有任何的變化。
  我想起以前長輩提過的「鬼打牆」,意思即是不論你怎樣走,都是回到同一個地方。
  我搖了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並且漸漸將電單車的速度加快。
  可是,又半個小時過去,一切如舊,一樣的水泥牆、一樣的路軌和一樣的黑暗,明明電單車的速度,已達高速公路的要求,我的心開始慌起來。
  「有人嗎?」我大叫了一聲,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我知道在這個環境,是不應該這樣叫喊,因為很可能會引起敵人的注意,但我已不想理會了,我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在這個不可思議,並且完全不講邏輯的地方,我第一次感受到恐懼!
  我的手抖個不停,連穩住把手也感到相當困難。
  終於,我的電單車失控了,我記不起自己撞上了甚麼,只記得昏迷的前一刻,我的手還是在顫抖。
  到我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剛才騎的電單車,已變成了一個火團,只勉強看見電單車的結構。
  我想站起來,卻看到自己渾身是傷,意識到的瞬間,痛楚也緊接而來,站起來不久,就重又倒在地上。
  不久,我就聽到腳步聲,我抬頭望去,前方有一堆人,大概二十到三十幾個人,向我慢慢步來。
  當我用手電筒照向他們時,我的恐懼到達了極點,他們獰笑着,就像那兩名警察,面容更加扭曲。
  明明我身處地下,侷促的空氣,我是不應該感受到寒冷,我的身體卻如同被放進冰箱。
  我掏出Wingman,對他們開了槍,直到將槍裏面的子彈打光。
  然而,他們完全沒有退卻的意思,繼續向我步來,我立時翻了身,拿出後備子彈,但我知道,按照他們的步速,我是來不及的,我的處境,就像喪屍遊戲中,陷入困境的主角。
  此時,我聽見那些人的後面,傳來了某把聲音:「徐林,放疾風和侵火出來!」
  一部碧綠色的機械人,跨過我整個人,用機械手臂上的刀片,將我眼前的人斬殺。
  我的體力恢復了一點,就撐起整個人,靠着牆壁坐。
  又有一部火紅色的機械人,這次的機械手臂,換成了槍炮,對那些人開火,不用一會,就將那些人殺光。
  一個年紀比我稍大的少年向我步來,他穿的只是普通不過的衣服,卻散發出漫畫中的男主角氣息,相當正氣。




  回想起這個人剛才說的話,徐林、疾風和侵火,這些都是KL的機械人,我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就是KL,他果然還未死,他身後的高大機械人,還跟我打了個招呼。
  KL看了看我手上的Wingman:「你就是現在的Ace Team成員?」
  我點了點頭:「我叫伍宇軒,謝謝KL你救了我。」
  KL對於我認識他,一點都不感到訝異,他扶起了我,我就問道:「你認識這些人?他們都不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只是一般的普通市民。 」
  KL笑了一聲:「地底人沒有軍隊,他們不是用科技去建立社會,如果你見到軍隊,多數都是『鐵路』的人。」
  救了我的那兩隻機械人,都走到那隻高大機械人的旁邊,然後,隨着兩隻機械人把自己摺疊起來,那隻高大機械人就把它們收在自己的背後。
  KL介紹道:「他是徐林,負責運送和儲存機械人,剛才救你的,就是疾風和侵火。」
  我向徐林道:「謝謝你,還有疾風和侵火。」
  徐林的聲音十分沉:「不用客氣。」
  人工智能,將會是世界的大趨勢,我也不怎麼驚訝。
  我拿出自己的電話,居然還完好無缺,真的太好了,但滑動電話的時候,我也想起一件事,這個地方實在太深了,我無法用GPS確認自己的位置。
  我不禁自言自語了一句:「我們到底在哪裏?」
  KL道:「你的意思是?」
  我將自己經歷,向KL說了一遍,說完之後,我嘗試解釋:「剛才的情況,好比嘗試穿過一個『膜』,『膜』會不停延伸,使我永遠都是看到同樣的景象,甚至我一直都是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說完這句,我自己也想了一個問題,這個所謂的「膜」,如果我繼續前往,直到「膜」被延伸得不可再延伸,是否就可以穿過這個「膜」?




  KL思考了一會:「這個地方,本來就是空間錯亂的,我不知道怎樣解釋,所以我不會去否定你這個想法,但同時亦無法肯定。我只是知道,你無法知道去另一個站,要花多長的時間,你甚至無法確定,你前往的是哪一個站。但是,前往另一個站的過程中,是可以回頭的。相對上,回程路會比較輕鬆,縱使你走了多少個小時,回去可能也只是幾分鐘。」
  聽到了他不置可否的看法,我的心一沉,不只是Mark哥的如意算盤無法打響,因為根本就沒有甚麼「深鐵」的路線圖,我怎樣回去,都是一個問題。
  我望了KL一眼,他一直沒有再出現的原因,就是因為空間錯亂,而無法離開這裏?
  我吞了吞口水:「那麼是甚麼原因導致空間錯亂?」
  KL看出我的恐懼,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個原因,我還在追查,至於你,是有方法出去的,不用擔心。」
  我道:「這樣我就不懂了,你一直不離開這裏,就是為了調查『深鐵』?」
  KL點了點頭:「我是自願留下來的。」不愧是英雄般的人物。
  說到這裏,前面有一個人影出現,我迅速為Wingman上好了子彈。
  那個人從暗處出現,她手上拿了一把藍波刀,是阿嵐!
  我沒有放下戒備,如果神秘人有控制人心的能力,那麼我也不能確保,眼前的阿嵐沒有被控制了,這一點,我早就在出發前考慮過。
  阿嵐收起她的藍波刀:「嚇我一跳,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
  阿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跟之前那個殺氣騰騰的她,相差甚遠,仿佛之前發生的事,從頭到尾都沒有發生過,難道她有雙重人格?
  不過,她這個反應,倒像是平常的她,那些被控制的人,不是這樣的,起碼她沒有獰笑着,眼神也沒有殺氣。
  我也收起了Wingman:「我才被你嚇了一跳,突然被人帶走,又突然出現。」
  阿嵐道:「我醒來就發覺自己在這裏,身邊又有一些怪人,我十分害怕,然後聽到一聲巨響,那些怪人就被引開了。」
  阿嵐說的那些怪人,應該就是那些獰笑着的人,即是我出車禍這件事,反而救了她一命。
  阿嵐望了望周圍:「所以,這裏應該是『深鐵』吧?我們要怎樣離開這裏?」
  KL指向了我們後方的路:「在這個地方,只有回頭路是可靠的,既然你是從這裏來,那麼你們走同一條路,應該就可以回到車站了,我還要繼續追查一些事,還未查清之前,我想我不敢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們,真的抱歉了。」
  我向KL鞠了躬:「我要感謝你才對,這次真的感謝你救了我。」
  阿嵐也向KL道了謝:「感謝你。」看來她也不是不懂禮貌,只是對我特別不友善。
  KL笑道:「不用客氣,我們都是Spectre的人,坐在同一條船,不過下次真的要小心,『深鐵』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簡單。」
  KL在如此凶險的地方,可以一直活得那麼久,真的是強得不靠譜的人,讓我打從心底佩服。
  告別了KL後,沒了代步工具的我們,只好沿着路軌走。
  走到中途,我突然停下了腳步。
  又是那一種不安感,這次的感覺,更加清晰,清晰到一個地步,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我肯定自己看見了一個畫面,我就像進入了柏的身體,用她的視角看東西。
  水泥牆、鐵軌和黑暗,我看見柏跟我們一樣,身處在「深鐵」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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