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科我給你五分,西史科你給我二十分,成交嗎?」

「五分換二十分?你太過份了吧!」他繼續埋頭苦幹,頭也不抬地回應。

 「西史科和中文科的比重差這麼多,五分換二十分算便宜你了吧!」我不服氣地反駁。 

「好吧好吧,希望快點默書,聽說鄰班已經有一個人捱不住了。走開走開,別礙手礙腳。」他嘆氣,依然低頭,揮了揮手讓我走開。 

「沒事的。」我喃喃自語,拿着試卷的手卻不住發抖。





  放學後,我連忙跑去地下的兌換機。 

「一分鐘!一分鐘!讓給我!讓給我!」一個人影衝了過來,推開我焦急地按着兌換機。

「感謝大俠!」幸好趕上了,他用手背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嬉皮笑臉地向我拱手躹躬。

我看着顯示着他帳戶餘額的屏幕——15小時。

為什麼他還能笑出來?





 我時日無多了,只剩四天,只能把我所有希望寄託在默書上。

 我早早起床,把功課和書本檢查了第三次,把《論君子》滾瓜爛熟地背在紙上,每一個筆劃,每一個標點符號,我都寫得和書本一模一樣,全對,但我還是放不下心。 

千萬不要有任何差池。 我默默祈禱。

腳步聲傳來,我膽戰心驚地看着磨砂玻璃窗上逐步逼近的人影。 

「班長派默書簿,時間十五分鐘。」她機械式地說,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我的肚絞痛着,坐立不安,顫抖的筆尖就紙上留下黑色的痕跡。

子曰:「志......」

「志士」還是「志仕」?


我的腦海忽然一片空白,太陽穴不斷跳動着,滾燙的血液湧上頭,冰冷僵硬的手再也握不着筆,跌落在地上滾了出去,面前只有模糊的影子,我晃了晃頭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寫下去!錯一個字沒什麼大不了!

我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彎腰伸手在地上摸索,終於抓到自己的筆。

子曰:「志___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衛靈公》第 十五) 

我還未來得及決定要寫「士」還是「仕」,計時器便響了。





坐在前面的同學一下子把我的練習簿抽走傳出去。

我看着默書簿被交出去,眼睜睜看着自己渺茫的希望不斷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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