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帶我去一個貨倉取了些像米的東西,就幾個大麻包袋,接下來去了另一個取了一箱可能是醬油的東西,還有一袋別的乾貨。

他本來有幫忙搬的,但才搬了幾下便說搬不動了,坐在一個箱子上休息,用毛巾擦汗,指使賣貨的大叔和打工的小伙子搬。

這便是他的「運動」了嗎?過程還可真短...

到差不多搬完,他便問那個賣貨大叔有沒有糖果:「給我孫女一大包。」大叔讓我看了好幾款,有很精緻的果汁糖、獨立包裝的巧克力,也有傳統的花生糖、芝蔴糖這些。

那些果汁糖和巧克力都是平常在超市和百貨公司找得到的款式,味道很有保證;而傳統的糖果我較少吃,怕拿了吃幾顆便不想吃,所以有點難選...爺爺過來一看,二話不說便全部塞給我:「回去慢慢吃。」我一下子傻了眼--拿這麼多糖果會不會很貴?也怕爸爸會罵。





但爺爺一副不管的樣子,叫大叔過來結算。

大叔取出計算機和收據簿,逐樣寫下:「...果汁糖、花生糖各一包...」「送給我算啦!幾包糖果還跟我計?我孫女可是從大老遠來看我的!」爺爺把幾張大鈔拍到大叔胸口,然後騎上車準備走了。

大叔無奈地笑:「雙吉叔你這傢伙...」但也只好隨他了。

爺爺不管大叔有什麼反應,回頭向我笑:「別告訴妳爸。」然後一踏油門飊走了。

爺爺在村裏經營一家小雜貨店,很小很簡陋,整家店幾步便走完,說不定爸爸的睡房比這還大。貨品種類也不多,架子上有罐頭和調味品,另一邊是米、麵等食糧,近櫃枱有些一看便知不好吃的糖果。





爺爺從車子上把剛剛進的貨吃力地搬下來。平常不幹粗活的我也忍不住問他要不要幫忙。他連忙擺手說不用:「我自己搞得定。」我開始明白爸爸的心情和反應--他這是哪門子的搞得定?但當我伸手過去幫忙扶,他卻一手甩開我:「會弄傷和弄髒身體。」叫我去櫃枱那邊坐。

「爺爺好熱!」這裏很悶熱,我進來不一會便汗如雨下,不停用手搧風。

他說給我開冷氣,但找了很久才找得到那個開關,又是嗡嗡嗡的,吹出來的風也不怎麼涼,但比沒有來得好。顯然他平常沒有開,都靠天花板那把大吊扇。

他就在店內緩慢地收拾和擺放貨物,弄好便在門口處坐下來,看著對開的大街。

坐了一個早上也只是賣出了一瓶醬油。是有些街坊進過來,但都只是來打牙祭。





爺爺倒是很無所謂,無論幫不幫襯,都很歡迎,一有街坊進來便會興奮地介紹:「我孫女來看我了。」我只能堆起笑臉打招呼。然後那些街坊都千篇一律地回應:「長到這麼大了!」、「是個美人兒呢。」、「就是你那當會計師兒子的女兒嗎?」像看稀有動物地看著我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