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點0 石榴 7月2日
       看似平淡無奇的一天,我卻難掩興奮之情,明媚的陽光為我照亮眼前,為大地注滿綠意。我特意早起,在天焚家門等著。天焚一看到我,一臉難以置信,我邀請他一起上學。
      在路上,我告訴他碰巧父母昨天外出公幹,所以今晚才會回家,但他依舊誠惶誠恐,我覺得如果是幫助受傷的人,即使如父母般嚴格,也應該會諒解吧。
       也許是知道父母根本不讓我接近動漫這些被喻為惡魔的產物,天焚向我分享一些哲學,不過即使他是多麼聰慧,他平日經常逃課,以致成績落後不少。
      「為什麼人生這麼難呢?」我問。
      「你有聽過叔本華這句嗎『人生就像是一個鐘擺,在痛苦與無聊間從一頭到另一頭,而這兩者其實人生的組成部分』......」。還未等我回應,他便繼續說下去。
      「世界是在盲目求生的意志下形成,被意志所支配最終只會帶來虛無和痛苦。人類之間自相殘殺,弱肉強食,怪獸家長,世界上悲慘的事都是同一個意志的不同表現。」
       悲觀的我深有感觸,問道:「那我們如何擺脫它呢?」
       他苦笑:「人是意志的奴隸,即使可以逃避折磨,但一生也不能擺脫意志。」
        我隨口笑說:「所以我們要去死嗎?」




      「......想不到模範生也會說這種話呢。」
      「是嗎?我覺得是很正常的想法吧,既然你說一生也不能擺脫意志,那自殺不就可以擺脫了嗎?」
      「西賽羅在《論善與惡的目的》這樣理解:『當一個人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包含許多順應自然的事物,那麼活著便是恰當的;當他預見相反的情況時,死亡便是合適的…… 因此,選擇繼續活著或是離開人世的原因完全取決於上述關乎自然的主要事物。』但是據他所言,自殺還是必須順應理性,受到情緒驅使而自殺是不可取的。」天焚長篇大論地解釋。
      「所以自殺的前提是要理性。」
      「另一方面,自殺還蘊含自由的意義。我們只被賦予一種開啟生命的管道,卻有眾多種離開的方式。也許當我們在運用這個被自然賦予的能力時,便是自由的時候了吧。」
      「自由嗎?」這無疑觸動了我的神經,重複自我叩問,腦內一片混亂。
      「對,自由。老普林尼認爲,神即使想自殺,也辦不到;人卻可以。」
       接著他又分享了他知識的淵博,我雖然不太明白,但也無關緊要,只要有人陪我聊聊天我就滿足了。不過漸漸他似乎察覺到我的一頭霧水。
       「嘛,不過這些哲學家總感覺過於遙遠,比較相近的話大概就是藤村操吧。他只是一個學生,和我們差不多,卻帶給當時以『出人頭地』為美德的當時社會極大的影響。」
      「藤村操?年紀輕輕的學生卻對自殺有一番見解嗎?」




      「也不可以說是這樣的,自殺的人未必需要對自殺擁有特別的看法。他的故事雖然引人深省,人類又是否有從過去的歷史學習呢?現今的父母依舊鞭策自己子女,望子成龍,對吧?」
        我點點頭,我的爸媽正是如此,他強顏歡笑,盡現疲憊的神態,無意中透露他的無奈。
      「嗯......待會要一起吃飯嗎?」我看快要上課了,於是提出請求,而他爽快地答應了。
        真是奇妙的早上呢,第一次我作為聆聽者感到高興,平日都是被動地接受指令,今日是我「想」要聽的,是我意志的彰顯,我感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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