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點0 石榴 7月2日
      已經到午飯時間了,我如約來到校門前,看到遠遠的天焚走過來。
    「嗄......」雜訊聲,伴隨撕裂的頭痛而來,我眼前一黑。待我從迷糊的意識中清醒過來時,他,難以置信地消失在人來人往中。
      怎麼感覺記憶有點連接不起來,但我依舊苦苦等待,那可是我唯一的夥伴吶。
      漫長的等待過程,天空降下毛毛小雨,那是對我失魂落魄的竊笑麼。
      雨點黏附在我臉上,為我期待的心倒上一盤冷水,熄滅了心房的熱切。
      ……
    「這樣可是會著涼的哦。」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一把既成熟又溫柔的聲線,使我憶起小時候母親對我的無微不至。睜眼相望,迎上她盈盈的雙眸。柔絲般迷人的眉睫,亦難以蔭掩流淌著的知性。她一邊為我打傘,一邊帶我到室內避雨。
     「沒吃飯對吧?我的便當帶多了,別客氣阿。」
      我雖然感到不好意思,本來相約天焚要外出吃飯,天焚卻突然「憑空消失」,肚子自然非常餓,所以便欣然接受了。「真的非常謝謝你,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你可以叫我司。嘛,然後就是......假如你被人甩了,也請不要太過在意......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嘛。其實我也被人放鴿子了,真的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呢!」
     「不,不是這樣的。 」我連忙打斷她,激動地反駁,但臉上感覺熱熱的,我已經可以想像我一臉通紅,毫無說服力的樣子。嗯嗯,我想首當其衝的是應該要轉移話題,才可以擺脫此刻的尷尬 。
      「司,你聽說過藤村操嗎?  」
        她摸了摸下巴停頓數秒,再開口說「 在1903年5月22日,就是那位在華嚴瀑布旁邊樹上留下《巌頭之感》後自殺的人吧?」
        我有點吃驚,連這種事也記得那麼清楚。
      「應該是吧?嗯,《巌頭之感》說得是些什麼呢?」
      「悠悠天壤,遼遼古今, 五尺之軀想不透如此大哉問。 赫雷修之哲學,值多少權威? 萬有之真相,一言以蔽之,即──不可解。 懷抱胸中之恨,煩悶,最後選擇一死, 既已站在巖上,胸中了無不安。始知──最大的悲觀竟等於最大的樂觀。」她把視線放空,朗讀了出來。
       「呃,我不太明白。  」
        她看向我,微笑著說:「看似是藤村操生前受哲學問題所困,但依我看這大概敘述了一種時代的閉塞感。 」
      「時代的閉塞感?  」我甚是疑惑。




       「就像我們可能經歷為未知之事煩惱和不安的時候。但是,一個逝去的生命已不可能再有所作為,使生命獲致意義,故此如沙特所說:『自殺將使生命沈溺於荒謬中。』與其竭盡心思追尋所謂的答案,做我們能力以外之事,倒不如把握僅在咫尺的幸福吧!」
      「但是我卻不覺得像你說的那麼簡單,說真的,我面對的困境,也許只有神才能幫到我了。 」
        她摸了摸我的頭:「超越自然的奇蹟多是在對逆境的征服中出現的。所以也不能一直擺爛,等待神的拯救,你也要展現你的決心啊。」
      「呃,這一句是你自己作的嗎?」
      「不,是培根的。剛剛看你在毛毛細雨裡鬱鬱寡歡,我確實不知道你確實遇到什麼困境......希望這個便當可以成為你加油的動力。」
        我嚐了一口,天啊,好好味呀。
      「司,你的便當非常好吃,沒有誇張,是我吃過最美味的。」我忍不住讚嘆,眼前的人不僅學識淵博,廚藝也相當了得。
       「謝謝喔,但其實我一開始做便當也曾未如理想,但偶然在其中一次失敗中,有位可愛的鄰居播放了奧力給大叔的影片。『所以我們遇到什麼困難,也不要怕!微笑著面對它,加油,奧利給!』就是這讓我得以從新振作。」我的笑點蠻低的,即使她沒有存心搞笑,但我被她逗笑了。微笑面對困難,也許也是個好辦法。      
     「很美味吧,希臘人就是這樣回應現世,雖然有時候透過詩詞慨嘆生命短暫,但卻會在飲宴上大叫:『吃吧!喝吧!玩吧!。』和現在的你一樣,忘記過去拋開未來,享受快樂瞬間。」   
       對,真的很美味。




      總感覺她的思想與天焚的是兩個極端呢,性格也是截然不同。午飯時間即將完結,我趕快填飽肚子,好迎接飯後的課堂。
       飯後閒聊間,我了解到,她是一個友善且知識淵博的人,但這樣聰明的人卻仍舊在這種中學唸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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